第180章 婚禮推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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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寧姝將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嘲諷。齊國的精良兵器、救命的過冬口糧,這些草原莽夫怎捨得拒絕?她身後是國力鼎盛的大齊,那個衛女,拿什麼與她爭?

  蕭破野與傅知遙亦難掩意外,姜墨出竟連兵器都肯相助,顯然是對這次和親志在必得 —— 或是說,對他蕭破野這個草原野王,勢在必得。

  手筆不可謂不大,可惜,姜墨出終究不懂蕭破野。

  他要的從不是草原霸主的虛名,而是楚、衛兩國的實際掌控權。

  他要讓楚衛成為草原十部的糧倉,讓牧民熬過寒冬、不再挨餓,而非困守草原等死。這般宏願之下,齊國的兵器糧草,不過是些不值一提的小恩小惠,蕭破野怎會為了這些,放棄楚國繼承人的身份?

  上一世的畫面在傅知遙腦海中閃回:蕭破野拿下楚衛實權,與齊國聯手覆滅宣國,論武力本在姜敘白之上。

  可草原鐵騎戰力可怖,行事卻毫無顧忌,燒殺搶掠刻入骨髓,初入富庶漢地,他們便如脫韁野馬般失控,上至將領下至兵卒,無一人收斂。

  軍令軍法?

  在這群野性難馴的騎兵面前形同虛設,法不責眾四個字,成了最無力的枷鎖。

  大肆搶掠之下,楚衛百姓對草原人恨之入骨,蕭破野的統治從根基處崩塌。外有齊國虎視眈眈,內有民心背離,他才真切嘗到 「打天下易,守天下難」 的滋味。

  成也鐵騎,敗也鐵騎!

  蕭破野靠鐵騎打下江山,卻難平草原與漢人的隔閡。

  楚衛將領與草原十部本是世仇,更是不願效忠。殺,無人抗齊;不殺,內亂必生。

  局勢急轉直下,蕭破野從上風跌入劣勢。

  這種情況傅知遙早便擔心過,但時勢如此,各種時機如此,她與蕭破野只能與蕭破野在時勢裹挾中尋一線生機。

  他們並非沒有過狠念 —— 行鐵血政策,殺服楚衛軍民,讓他們畏於威、甘於效命。可一來結局難料,二者他二人雖非良善之人,卻不願大肆屠戮能臣百姓。

  最終,蕭破野選擇退讓。

  他對齊國稱臣,保留楚衛兵力調遣權與武將統帥權,文官歸齊帝姜敘白任命。楚衛國賦分作三份:兩成供草原,兩成繳齊國,六成留當地改善民生。

  這新奇的共治模式,蕭破野主 「統」,姜敘白主 「治」,既平了百姓怒火,也讓兩人各得其所。蕭破野拿到草原過冬的糧食,坐穩草原霸主之位;姜敘白兵不血刃一統天下,成了名義上的共主。

  傅知遙輕輕一嘆,幸好齊帝是姜敘白,換做旁人,斷難同意這般共治之法。

  其實從蕭破野放棄屠殺的那一刻起,他便已 「敗」 了 —— 若姜墨出未死,齊國大可借楚衛百姓的仇恨,將他徹底逐出。

  萬幸姜墨出死了。

  而姜敘白能坐穩帝位,本就有他二人暗中相助。

  姜敘白是他們選的後路,也是最佳選擇,他性情溫厚,有帝王之才卻非好戰嗜殺之輩。

  傅知遙始終覺得,姜墨出一生最大的敗筆便是選了這個不夠狠厲的繼承人。當年姜墨出死得突然,姜敘白帝位並不穩當,若非謝景舟等輔政大臣手腕強硬、堅定擁護,帝位早已旁落。

  傅知遙在這邊思忖前一世的舊事,姜寧姝又放了一通狠話,她也沒聽仔細,總歸是一堆沒啥營養的廢話,大抵是讓蕭破野給她個交代,她要唯一尊貴的王妃之位。

  蕭破野斜倚在王座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扶手,等她歇了聲,忽然低笑出聲,「不如,這敕勒部的王,給你做?」

  姜寧姝瞳孔驟縮,滿臉錯愕:「你說什麼?」

  「帶來些糧草兵器,就要在我敕勒部作威作福?」 蕭破野收斂笑意,聲線冷了幾分,「知道的,是本王要納妃;不知道的,還當我敕勒部已經歸了齊國。」

  一個 「納」 字,說的劉文斌心頭不爽,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再說明德公主,真是蠢得無可救藥!陛下對草原的布局她半分不懂,竟還在這兒生事。

  姜寧姝又急又怒,「本宮何時要統御敕勒部?本宮是讓你把這個衛女貶為侍妾!」

  蕭破野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嫌棄毫不掩飾,隨即轉向劉文斌,「劉大人,帶你們公主下去歇著吧,本王沒興趣聽廢話。」

  「你什麼意思?!」 姜寧姝拔高了聲音,怒意沖頂。


  孟靖遠見狀對姜寧姝身後的兩個侍女道:「還不請公主下去?」

  那兩個侍女身形挺拔,一看便是練家子,聞言齊聲應道:「請公主回去休息。」

  話音未落,一左一右扣住了姜寧姝的胳膊。

  姜寧姝雖一臉憤懣,卻沒敢掙扎。

  顯然,她對這兩個侍女忌憚極深,只能咬牙道:「不用你們扶,本宮自己走!」

  金帳內總算清靜下來。蕭破野側頭,特意瞄了眼身側的傅知遙,想從她臉上看到些笑意或是誇讚,可這小騙子端坐如常,半點反饋都沒給。

  蕭破野這叫不滿,這女人就不知道夸自己一句,不方便說話給個眼神鼓勵也行啊!他方才可是明晃晃地維護她了!

  劉文斌硬著頭皮上前,乾咳一聲打圓場:「野王,今日之事…… 公主年紀小,性子驕縱了些,您多海涵。」

  蕭破野擺了擺手,語氣淡淡:「先派個人給她講講,什麼叫『平妃』。方才說和親作罷是氣話,但明德公主若一直這麼鬧騰 ——」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不瞞劉大人,本王向來不懂憐香惜玉,對女子也沒什麼耐心。」

  這話一出,帳內眾人齊刷刷地看向傅知遙,眼神里滿是 「不信」。

  汗王對女人沒耐心?

  誰信啊!

  王妃喝茶,他親手吹涼了遞過去;王妃懶得走路,他背著人去草原上看落日;這些日子他們日日被這兩人餵狗糧,好多人都暗自嘀咕,汗王說拿王妃應付齊國,怕是逗他們玩的!

  面對眾人意味深長的目光,傅知遙穩坐如山,仿佛沒察覺到周遭的視線。蕭破野則一臉義正言辭,仿佛那個日日把傅知遙寵上天的人不是他。

  「別的話本王不多說,傷和氣。」 他話鋒一轉,「婚禮暫且推遲。」

  劉文斌驚得差點跳起來:「婚禮推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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