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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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蕭破野備上了豐富的飯菜邀請傅家人過來小聚。

  傅知遙擔心大哥那個擰巴性子不肯前來,便親自去請,誰知她剛道明來意傅智禮便道,「汗王盛情,我自會到場。」

  傅知遙微訝片刻笑了,「如此就恭候大哥了。」

  傅智行不樂意了,「看這樣子是專程來請大哥的。」

  傅知遙笑道,「誰說的,母親和阿言那邊我剛去過,你們這邊我得先長後幼挨個請。二哥和智明都要過來捧場。」

  傅智行擺擺手,「行了,自家人不用假惺惺的,你又騙不過我。」

  傅知遙氣樂了,「你這張嘴真是,平日裡都不敢舔嘴唇吧?」

  傅智行不解,「何意?」

  「怕被你自己毒死。」

  傅智行:「......」

  傅智明哈哈大笑,傅智禮也被逗笑了,「二妹妹這話甚有道理。」

  正欲反擊的傅智行驚掉了下巴,表情誇張的道,「不是吧,大哥居然會開玩笑了?」

  傅智禮嫌棄的看了他一眼,「我是書呆子,不是呆子。」

  傅智行倒吸口氣捂住了嘴,他背後常偷偷叫大哥書呆子,這這這,誰知道大哥如此記仇,當面拆穿還懟回來了,今個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傅知遙和傅智明笑得直揉肚子,實在是大哥素來不苟言笑,二哥嘴上從來不吃虧,今日形勢倒轉過來了,此事便格外好笑。

  兄妹四人聊了幾句,傅知遙便道,「我先回去等你們,晚上咱們慢慢聊。」

  傅智行:「走吧走吧,省的你家汗王找不到你又騎馬跑來。」

  傅知遙這叫一個無語,「誰家哥哥這般打趣妹妹。」

  「你家的。」

  傅知遙懶得理他轉身離去,轉身的瞬間傅智禮忽然喊住傅知遙,「阿遙。」

  傅知遙回身,「怎麼了,大哥?」

  傅智禮似在斟酌著說辭,微頓片刻道,「你不必想著平衡娘家與夫家的關係,遇到這種情況亦不必親自來請我們,你只需與汗王好好相處。

  如今我們身處草原之地,該如何做,該做什麼大哥心中知曉。

  縱我迂腐,也不會叫自己妹妹為難。」

  傅知遙鼻尖微酸,眼底卻驟然亮起光來。她果然沒看錯人。大哥雖拘於禮數,卻絕非冥頑不靈之輩,有他這句話,她心裡便踏實了。

  大哥性情敦厚沉穩,他飽覽詩書、通曉經義,又精通草原的語言與文字,恰是這片草原最需要的儒生。

  他如春風化雨,無需刻意張揚,亦不必籌謀算計,只需秉持本心、主動融入,於微末處幫助牧民、於日常中傳遞善意,便能不著痕跡地贏得人心。

  他的智慧會化作牧民口中的口碑,一點點累積成信任與愛戴。他的存在,會為她這個王妃增添分量,贏得信賴。

  這一世,她再不是孤立無援。

  未等傅知遙說話,傅智行先開了口,「完嘍,你說完這話她眼睛都亮了,這丫頭心裡正算計著你呢,你這句話可是正中下懷。」

  傅知遙心頭一動,暗忖二哥這是默契地跟自己打配合呢,果真是個通透機靈的。只是…… 她不願為難大哥。

  大哥自小浸在禮制規矩里長大,忠君愛國的信念早已刻進骨血、融入肌理。她不敢指望他能這麼快放下過往執念,真心實意對這片草原、對她這個身在草原的妹妹傾力相助。

  故而她只笑笑,「別理二哥,他就是唯恐天下不亂。」

  傅智禮看了傅知遙片刻未再說話,而是轉身回了房間。

  傅知遙指了指二哥,又指了指大哥離去的背影,繼而搖了搖頭。

  傅智行一攤手,而後走到傅知遙面前,「我送送王妃娘娘。」

  傅知遙:「......」

  二人漸漸走遠,傅智行方才開口,「大哥並非認不清現實之人。」

  傅知遙嘆息,「我懂,只是不想他太為難。」

  「你怎麼不怕我為難?」

  傅知遙笑,「我二哥七竅玲瓏心,不似大哥那般固守禮制。」

  「且,算是你誇我吧。」

  「接觸久了才發現二哥說話如此不著調,跟妹妹也這般。」


  「我同親近的人都這般說話,你不是嫌我同你不親近,如今讓你感受下哥哥的疼愛。」

  「我無福消受,您還是把哥哥的疼愛收回去吧。」

  「不行,潑出來就收不回去。」

  傅知遙輕笑出聲,她其實很喜歡這樣的兄妹相處模式,就像在現代一般,兄妹之間說說笑笑,打打鬧鬧,很快樂的感覺。

  傅智行瞧了眼不遠不近跟著的衛兵,靠近傅知遙小聲道,「你覺得蕭破野會寵愛你多久?」

  傅知遙:「......」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傅智行也沒指望她回答,「阿遙,我們的時間也許很久,也許就在明日、後日,男人的寵愛並不長久,哥哥幫你撐起的天才不會塌陷。

  雖然這些話過於功利,可我與大哥對部落有用,你早日誕下孩子,王妃之位方能穩固。

  我們再無回衛國的可能,顧明徹那個樣子也不值得我們回衛國保他,既如此,早日紮根這裡才是正途。大哥是長兄,理應承擔照顧母親與弟弟妹妹的重任,我可不能容忍他一直逍遙快活。」

  傅知遙被最後這句話逗笑了,「說的好像你心眼多小似的。」

  「本就不大。」

  「你說得對。」

  傅智行愣了一瞬,「你說哪句話對?」

  傅知遙笑,「哪句話都對。」

  傅智行:「......就不該在你面前自謙。」

  傅知遙笑笑,「好啦莫氣,我知二哥最是大度。」

  「......倒也不必這麼說,受之有愧,你二哥我介於大度和小氣之間。這麼著,我一會回去痛陳一下你的慘狀,勸勸大哥早日放下心結,為你做事。」

  「二哥,有四個字甚有道理。」

  「哪四個字?」

  「以退為進。」

  傅智行猛地頓住腳步,不過片刻便反應過來,「好嘛,原來你才是老狐狸。」

  「二哥配合打得好。」

  傅智行也不走了,「不送了不送了。」

  傅知遙笑著離開。

  夜宴之上,賓主盡歡,酒酣情洽。皆是玲瓏通透之人,若想盡歡,那氣氛一定是和樂的。

  尤其蕭破野與傅智行二人,俱是胸藏韜略、腹有丘壑之輩。談及政事民生、牧民利弊,竟意外投契。偶有疑難相商,你來我往間唇槍舌劍,卻總能碰撞出珠璣妙思,越談越是相得。

  席間傅智禮亦偶有開口,寥寥數語,卻往往切中要害、一語破的,儘是點睛之筆。

  蕭破野眸色漸深,這才真正正視傅家這二位兒郎 —— 傅智行擅經世致用,能安邦治民;傅智禮擅教化引導,能凝心聚人,二人各有千秋,皆是難得的棟樑之才。

  他心中暗忖,小騙子此番竟是給草原帶來了兩件最珍貴的嫁妝。

  不過晚宴結束後蕭破野笑不出來了,誰家喝完了酒不是抱著媳婦兒睡大覺,可傅智明這小子竟悄咪咪擺好了棋盤。蕭破野覺得自己熱情澎湃的心霎時涼了半截。

  這這這,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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