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禍水東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傅知遙察覺到了屏風內有人上了房梁偷窺她,但她裝作不知,她目光平視孟盞,連眼角的餘光都未分散一分。

  今日來是要事,絕不可節外生枝。

  不過她大概能猜到房樑上的人是誰,孟盞身邊有個功夫很高人名喚燕辭遠,非草原人卻一直跟在他身邊,平日裡二人時常一起對弈品茗。

  孟盞這副花痴模樣傅知遙上輩子就見過,上輩子孟盞一而再再而三的幫她的忙也是託了這張臉的福。用現代話說就是她這張臉完全長在了孟盞的審美點上,一見就驚為天人的那種。

  他喜歡她,追求她,不顧她已是蕭破野的妻,但並不會以勢相逼。草原上粗獷霸道的漢子居多,孟盞也算是個另類。

  傅知遙對他的定位是有德行,但也不是特多。

  若是在現代傅知遙恨不得拿手在他眼前晃上兩晃,可如今她是古人,是名門閨秀,還是得裝一裝。她禮貌的打斷了孟盞的目不轉睛,「孟盞王子,孟盞王子。」

  傅知遙微提高了音調,孟盞才堪堪回神。

  房樑上的蕭破野臉徹底黑了,這死女人慣常招人,還沒成婚就要給她戴綠帽子。難怪上一世孟盞幾次幫了她的忙,他以為是孟盞心善憐她一個人在草原孤苦無依。

  如今看來,呵,分明是見色起意。

  蕭破野決定了,今晚就動手,殺了這死女人。

  現在且看看,看她來找孟盞做什麼。

  蕭破野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莫非上一世傅知遙和孟盞就認識這麼早了?比跟他認識的還早!!!

  回過神的孟盞微微尷尬,「傅姑娘美貌驚人,是我僭越了。」

  傅知遙:「......」

  和上一世一樣直率。

  「孟盞王子言重了,我此次來找您,是想談一下和親之事。」

  孟盞心中閃過一絲喜悅,說不上為什麼,他不想眼前之人嫁給蕭破野。

  他忽然想起蕭破野也在房中,不由有些無語。

  不過轉念一想也是好事,他私心想讓蕭破野聽到傅知遙主動說退婚之事,如此若是這姑娘理由充分,他未嘗不能從中斡旋一二。

  蕭破野是個好面子之人,主動被女子退婚,他定會覺得面上無光。

  「我知蕭破野為何要娶我,亦知瀚海部的蒙多汗王惱恨我衛國,惱恨衛帝顧明徹。可貴部落尋錯了人,折辱顧明徹,我並不是最佳人選。」

  孟盞來了興致,「姑娘此言何意?」

  「衛帝有一寡嫂,二人相依為命數載,是親人,亦是情人。」

  這事傅知遙沒有實證,但證據不重要,能從和親之事上脫身才重要。她不是聖母,做不到兩世奉獻犧牲。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她不死就行,管不了花心蕊的死活。

  孟盞很是意外,但並未插言,反而以眼神示意傅知遙繼續說。

  傅知遙看了看身邊的兩名護衛,「孟盞王子可以譴退左右嗎?」

  孟盞答得自然,「他們都是我的貼身侍衛,今日之話絕不會泄露。」

  這意思就是拒絕了。

  傅知遙暗道這孟盞還是這麼謹慎惜命,罷了,繼續說吧,「我衛國極重孝道,傅明徹明面上奉花心蕊為長嫂,讓蕭破野求娶花心蕊才是最大程度上羞辱衛帝。

  衛國常說長嫂為母,母親受辱和未婚妻受辱,自是母親受辱更不能忍受。

  況且衛帝真愛之人是花心蕊,他二人早就有了首尾,我這位所謂的未來皇后娘娘也不過是塊遮羞布,掩人耳目罷了。」

  傅知遙語氣自然,絲毫沒有說謊的底氣不足。

  她這話其實半真半假,但是無所謂,孟盞肯信就行。

  孟盞張了張嘴,忍不住往屏風後斜了一眼。他雖驍勇但輕功不行,內力更是一般,尚未發現蕭破野也上了房樑上,更沒發現蕭破野的臉又黑了一層。

  這死女人,居然敢把顧明徹睡過的女人塞給他做王妃!!!

  蕭破野覺得自己早晚被傅知遙活活氣死。

  這才剛見面又氣了他兩次,他定是上輩子欠了她的。

  啊呸,他上輩子沒欠她,倒是她欠了他。

  孟盞有點一言難盡,「傅姑娘,你的意思是讓衛帝的情人給蕭破野做皇妃?」


  「有何不妥?」

  孟盞:「......這有點委屈敕勒部的野王。」

  傅知遙不太理解,「據我所知草原並不在意女子是否清白之身,也不在意她心中有無他人。況且野王隨性不羈,喜歡好顏色,那花心蕊恰好容貌不俗。」

  確實不俗,她長得嬌柔可人,很容易激起男子的保護欲。

  蕭破野:!!!

  再度被暴擊,說的跟他什麼臭魚爛蝦都要似的。

  簡直是豈有此理!!!

  孟盞倒是說了句公道話,「若是暖床的女奴自不拘這些,可畢竟是王妃,家世品性都隨意不得。」

  「衛國的康王妃,衛帝的長嫂,這身份配不上敕勒部的野王嗎?據我所知草原各汗王會有好幾位王妃,若是花心蕊做不得正妃也可做側妃。

  其實野王的看法並不重要,說到底他並不是為了自己娶王妃,而是為了討好瀚海部,討好蒙多汗王。這點孟盞王子比我更清楚。」

  孟盞面色微變,「你很了解草原十部。」

  「我父親是當朝兵部尚書,你我雙方交戰半年有餘,草原各部汗王的資料包括您的資料我們皆有收集。我近水樓台,了解這些並不難。」

  孟盞點頭,「難怪你找上我,看來早有準備。」

  傅知遙微俏皮的打趣道,「也只能找您,您會漢話,我同其他草原來的貴客怕是很難交流。」

  雖有翻譯,但翻譯不頂事。

  傅知遙笑意嫣然,孟盞不自覺又生出了歡喜之感,當下語氣又溫和許多,「光是這個原因不足以說服本王子。」

  傅知遙:「一使其受重辱,二使其痛失摯愛,這兩點還不足以讓蒙多汗王出氣嗎?」

  「就算是傅姑娘和親草原,亦可達到這個目的。」

  傅知遙:「可我有位好兄長,衍州的事想必您亦有所耳聞。我衛國陛下最擔心的錢糧問題已然解決,如今衛國上下皆主戰,如草原執意讓我和親,議和將成為空談。」

  孟盞神色微動,衛國衍州之事他也有聽說,那個叫傅智行的男子很有能耐。

  傅知遙趁熱打鐵,語氣添了幾分警示,「若因我一個傅知遙,讓兩國剛歇下的戰火再度燃起,於草原究竟有何益處?先前商定的歲貢,屆時只會變成衛國的重甲騎兵。

  今草原各部正逢青黃不接之時,枯草已盡、青草未長,牲畜瘦弱,部眾疲憊,哪裡還有力氣再打一場持久戰?」

  說到此處,傅知遙聲音微沉,點破草原內部的隱憂:「若戰事再起,各部因糧草耗盡、部眾傷亡而生的怨言,只會算在力主和親的瀚海部與敕勒部頭上。

  到那時草原各部本就存著的嫌隙怕是會徹底爆發 —— 同室操戈、禍水東引的局面,孟盞王子真的不怕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