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如松如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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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老夫人頓時覺得心裡不好受,她用手緊緊捂住胸口,邱嬤嬤忙道,「老夫人,您怎麼了?」

  「胸口痛,老毛病了。」

  邱嬤嬤忙打發身邊婆子,「還不去請府醫。」

  那婆子應聲是走了,傅知遙,「祖母可還安好?」

  傅老夫人沒搭理她,恨恨的看了她一眼,心道你看我這樣子好不好?

  都是被你氣的。

  「不說話算了,走,回院子。」

  傅老夫人:「......」

  想開口喚住傅知遙,終是沒敢開口。

  宮裡的嬤嬤,這對於剛剛被說要抗旨的傅老夫人殺傷力極大。

  傅知遙悠哉來,悠哉走,傅知微被氣到跳腳又毫無辦法。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傅老夫人面前「噗通」 一聲跪了下去,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與惶恐:「祖母恕罪!孫女沒想到二妹妹敢如此忤逆您的意思,平白讓您受了氣。」

  傅老夫人臉色沉得像塊烏雲,方才那陣胸口發悶有幾分真,但更多做給旁人看的,無非是想借著這茬把方才丟的臉輕輕揭過去。

  她瞥了眼跪在地上的傅知微,語氣聽不出喜怒:「你早知曉她院子裡住著宮裡出來的嬤嬤?」

  「孫女知道。」

  傅知微連忙應聲,額頭幾乎要抵到地面,聲音愈發低順,「可孫女萬萬沒料到,她會仗著有嬤嬤在側如此跋扈,更沒想到她敢拿宮裡的規矩當幌子,故意壓制您。

  若是早知道她這般不孝不敬、半點情面不留,孫女便是再受委屈,也絕不會來叨擾祖母。」

  說罷,傅知微肩膀微微聳動,似是難過得說不出話來。

  傅老夫人看著傅知微這副乖巧伏低的模樣,又聽她句句懇切毫無隱瞞,心裡舒坦了不少。

  這孩子終究是她從小疼到大的,便是有錯也捨不得過分苛責。她軟了語氣:「起來吧,地上涼。」

  目光轉向門外傅知遙離去的方向,眼底不由得閃過一絲慍怒 —— 說到底還是二丫頭太過不懂事,仗著幾分底氣便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這口氣她實在咽不下。

  「去,把大人請過來。」

  邱嬤嬤捂著有些發紅的臉頰親自去了。

  傅知微心中暗喜,她尚不知道傅知遙同傅尚書的幾次交鋒,想著這下定要讓傅知遙好看。

  傅尚書來了,看到傅知微時卻蹙起了眉頭,「你莫要在你祖母跟前搬弄是非。」

  傅知微:???

  簡直不敢相信,父親一向最疼愛她,退婚之事鬧大父親都沒責怪她,只說了一句讓她做壞的打算,其餘事情他會想辦法。

  她以為父親在為她入宮想辦法,可這怎麼一見面就開始數落自己?

  傅老夫人見兒子來了氣勢頓時上漲,她重重將茶盞放在桌子上,「反了,二丫頭反了,竟然當眾頂撞於我。這是要置祖宗禮法和傅家臉面於不顧嗎?」

  傅慎洲也不隱瞞,「母親息怒,如今阿遙恨天恨地恨傅家讓她和親草原,她心裡這股子怨氣下不去,兒子的話她亦是不聽。」

  傅老夫人恍若聽天書似的,完全不敢相信誰家的女兒敢不聽父親的話,「她還上天了不成,她被封公主是她的榮耀,和親草原那是她的命,難不成傅家還欠了她的?

  身為女子就該為父兄分憂,為家族奉獻,聖上賜婚她該叩謝天恩,還輪得到她在家裡作亂?」

  「話是這麼說,可她想不通,不想去草原。」

  傅老夫人怒的直拍桌子,「她去草原是做王妃,又不是去死。」

  傅慎洲難得說句公道話,主要也是怕老夫人再去找傅知遙鬧騰,他又管不了,他壓低了聲音道,「去草原還不如死啊母親。」

  這話一說傅老夫人沉默了,片刻後她重重的嘆了口氣,「我早就說過,二丫頭看上去就是個沒福氣的,皇后娘娘的命格太貴重,她壓不住,才有了如今這個劫數。」

  「母親慎言,能為國和親對聖上盡忠,乃是知遙和我傅家滿門的福氣。」

  傅老夫人自覺失言,趕緊道,「正是如此。」

  「阿遙那邊母親就別理會她了,左右她在傅家也待不了許多時日,草原那邊的使臣已經動身,待到了京城議定婚期估計會直接接走她。」


  傅老夫人遲疑片刻,「那知微的婚事怎麼辦?皇后娘娘的位置傅家不能就這麼丟了啊。」

  傅慎洲也頭疼,順口敷衍道,「此事我再想辦法,母親剛回來,且先安頓休息。」

  傅老夫人慾說話傅慎洲又對傅知微道,「勸著點你祖母少動肝火,別讓你祖母為了你的婚事憂心。你的事我心裡有數,會盡力為你周旋。

  你若再鬧出別的事來,別怪我這個做父親的不講情面。」

  傅老夫人不樂意聽了,「好好的你說她幹嘛?」

  傅慎洲重重嘆了口氣,「傅家如今是多事之秋,母親好好歇著吧。」

  氣完了傅家老太太,傅知遙再度想起二哥傅智行的事。

  上一世她並不知二哥在衍州做的事便由著他去了,這一世她不希望二哥因她而受連累,只是——她恐怕攔不住。

  那日接完聖旨她便立刻讓人快馬加鞭往衍州送信,她勸二哥萬勿衝動,莫要為她攪動風雲。

  可二哥不是一時熱血上涌的莽夫,而是將所有利害權衡殆盡後,毅然選擇了險路。

  平日裡他對她似漠不關心,可到了關鍵時刻,他立得住,如松立崖,似柏臨淵。

  為了不讓這場輿論戰成為空談,二哥竟在短短半月內聯絡上江南數家蟄伏的巨賈。

  他親自登門,憑著三寸不爛之舌剖析利弊:「陛下缺軍餉,爾等缺庇護,以糧草換丹書鐵券,以銀錢謀效忠之名,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他給了這些商人一個從 「末流商戶」 躍為 「皇商親信」 的通天梯。

  他為顧明徹鋪好了所有路:街頭巷尾的詩文成了 「民願」 的鐵證,各州府的聲援讓 「拒和親、主戰議」 師出有名,江南的糧草銀錢陸續送達,足夠支撐一場硬仗。

  若二哥遇上的是位願披甲親征的雄主,憑著這份民心與戰備,未必沒有一戰之力。可偏偏,坐在龍椅上的是顧明徹這隻縮頭龜。

  二哥這般才略該是一位能安邦定國的能臣,可惜他生不逢時。

  傅知遙心思微動,她沒腦子可她有上一世的記憶,約等於未卜先知,或許她可為二哥謀一個好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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