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棄了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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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知遙來了,傅慎洲還有點意外,以他這個二女兒近期的行事風格自己該請不動她才是,思及此,傅慎洲的怒火消減幾分。

  傅知遙見到傅慎洲還算平靜笑道,「是不是剛剛火冒三丈,恨不得生食我肉。如今見我來了,心情一下平復了很多。」

  傅慎洲:!!!

  好不容易平復的火氣又起來了。

  傅知遙繼續道,「降低一個人對你的期望值,無論你做什麼事,他都會滿意很多。將一個人踩到腳底下,你稍微對他溫柔點他反而會感恩戴德。

  人都是賤皮子。」

  傅慎洲真的快被傅知遙氣死了,他是人,不是鐵人,經不起這麼連番的辱罵。

  「傅知遙,誰家女兒如你這般指著父親的鼻子罵?」

  「咳,我就是講點人生的大道理,父親何必主動認領?難不成父親覺得自己是賤皮子?」

  傅慎洲氣的一個耳光抽下,傅知遙輕側身避開後微冷笑看向傅慎洲,「父親莫不是忘了,女兒會武。」

  傅慎洲:「......」

  他沒忘,他只是直覺傅知遙不敢躲。

  哪有長輩打人小輩兒躲的?

  他又忘了,如今的二女兒已經變了,變的狠辣囂張,不可一世,他已經管不住她了。

  瞧著傅慎洲的眼又變成豬肝色,傅知遙道,「這是怎麼了,臉這麼難看。」

  傅慎洲:「......」

  什麼叫臉難看?

  分明是臉色難看。

  「你還有臉問?」

  傅知遙沒忍住樂了,主要是傅慎洲氣急敗壞的樣子太好笑,上一世她謹小慎微從未撒過野罵過街,她所求唯有在這壓迫女子的封建社會平安度日,結果呢?

  呵,委屈了一輩子,就享了三十八天的福。

  如今想想是她活該,有什麼樣的目標,過什麼樣的日子。

  按照她上一世的目標她已經完成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可是她暢快嗎?

  不,她不暢快,亦不快樂。

  壓抑自己的感覺太差了。

  這一世,她要換個活法,罵人的話為什麼擱肚子裡憋著?抽人的巴掌為什麼攏在袖中?

  她忽然想起自己穿越前看過的一個電影,裡面善良的小妖怪為了救人搭上了自己的性命,大妖怪問他為什麼,他說他要以自己喜歡的方式活著。

  傅知遙忽然覺得,這或許就是她重生的意義吧。

  傅慎洲見傅知遙笑更氣了,「你有臉笑?」

  傅知遙:「我臉又不難看,為何沒臉笑?」

  傅慎洲:「......」

  早晚要被這個不孝女活活氣死。

  「外面的流言到底是怎麼回事?」

  傅知遙:「你說流言啊,自是不慎從尚書府傳出去的。

  不然呢?說是傅府小姐主動往外傳的?那會顯得傅氏治家不嚴,父親你教女無方。」

  傅慎洲:「......」

  人怎麼能這麼氣人?!

  「亡羊補牢,父親還是想想怎麼補救吧。」

  傅慎洲懂了,「你的目標是知微。」

  他能如何補救?無非是將事情都推到傅知微頭上,舍了她保全自己和傅家的名聲。

  傅知遙點頭,「不錯。」

  傅慎洲氣的心梗,他氣急敗壞道,「為什麼?你告訴我我究竟是為什麼?林氏母子三人你處理了,可知微是你親姐姐,你這是要斷送她的餘生啊。」

  經此一事,長寧侯府退婚已是板上釘釘,其他人家又有誰敢娶這位想進宮做皇后的傅家嫡女,將來無論誰做了皇后都不會喜歡這位野心勃勃的傅家小姐,娶了傅知微等同於和未來的皇后娘娘過不去。

  「怎麼能說是斷送餘生呢,父親不是想讓傅知微進宮嗎?

  你不好跟陛下開口,這下子陛下也知曉了,萬一陛下念及父親昔日恩情直接讓傅知微做皇后也未可知。」

  傅慎洲:「......」

  手按住胸口坐在了椅子上,他得緩緩,不緩怕氣死。


  「我有這麼大的體面嗎?你鬧了這麼一出陛下必然知曉你不願讓傅知微進宮,況且如今這事鬧得滿城風雨,不是兩家悄悄退婚,知微名聲已損,如何做得皇后娘娘。」

  傅知遙哦了一聲,「原來父親沒什麼體面啊。」

  傅慎洲:「......」

  「我記得之前父親說我能做皇后娘娘是沾了傅家的光,我先是傅家的姑娘然後才能做皇后娘娘。父親還說皇后之位是傅家的嫡長女我的好姐姐讓給我的。

  如今看來,呵,父親信口雌黃的功夫不弱。」

  傅慎洲氣的手都抖了,「我看出來了,你是恨傅家,恨傅家所有人。

  先是我,後讓你母親傷心,如今是知微,下一個你想算計誰,你說。」

  傅知遙氣笑了,「我讓母親傷心?林氏是我的外室?那倆孩子是我的種?」

  傅慎洲:「粗鄙,粗鄙不堪。」

  「不堪?許是得了父親真傳。」

  傅慎洲覺得他把傅知遙喊過來就是個錯誤,「走,你趕緊走。」

  他再也不想見她,一眼都不想。

  「甚好,我恰好不願見你這張老臉。」

  傅慎洲:!!!

  當晚太醫便被請到了傅家,聽聞是傅慎洲病了。

  傅知遙忽然覺得這貌似也是條可行之路,「小茶,你說我氣死傅慎洲的可能性大不大?」

  小茶:???

  張了張嘴又合上,合上了又張開,「小姐,那可是你父親。」

  傅知遙:「你看我現在做的這些事,有把他當父親嗎?」

  小茶如實道,「那沒有,真沒有。」

  傅知遙重重嘆口氣,不無遺憾的道,「只是氣病了,他咋不氣死呢。」

  小茶眼珠子轉了轉,「過幾日老夫人就回來了。」

  傅知遙撲哧一聲笑破了功,「可真有你的。」

  傅府老夫人,由傅家大公子傅知遙的大哥傅智禮陪著回峪陽祖宅省親,前些日子傳信說已經啟程回京。算行程沒幾日便可回府。

  次日,傅知遙又帶著小茶出了府。

  這次還是茶室,不過不是上次那家,這次去的是聽風樓,京城最熱鬧的茶樓。

  聽風樓共三層,一層是開放式的空間,匯聚著普通百姓和南來北往的客商。二樓三樓則是包間,供那些追求雅致的權貴使用。

  一樓茶錢不貴,三教九流聚於此喝茶嘮閒話,煙火氣十足。

  傅知遙覺得這地方就跟現代的短視頻平台似的,最熱門的消息,很多隱秘的八卦都能在這裡聽到。

  如今最熱門的事自然是傅家二小姐被封昭寧公主和親敕勒部野王之事,傅知遙來這裡倒不是為了打聽草原的事,上輩子她在那裡生活了十年,草原各部落的事她比誰都清楚。

  她來此聽閒話是想從人們的話語中得到點啟發,她不想和親,一時間卻想不到好辦法。有時候無心栽柳更易成蔭,也算是死馬當活馬醫。

  聽了半個時辰的閒話,傅知遙算是一無所獲,他們說的她都清楚,他們沒說的她好像也清楚。

  「小茶,走吧。」

  二人剛出了聽風樓沒走幾步,耳畔忽傳數道尖銳的破空聲 —— 那是弩箭離弦的銳嘯,帶著淬毒般的狠厲,直撲傅知遙而來。

  很顯然有人早已在此設伏,要取她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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