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人性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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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玄的聲音很輕,卻像創世神祇頒下的一道冰冷神諭,每一個音節都蘊含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意志,精準地砸碎了南宮家每一個人心中那道名為「文明」的脆弱枷鎖。

  「遊戲,現在開始。」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了。

  輝煌的宴會大廳,瞬間陷入了一片令人窒อก的死寂。空氣仿佛變成了粘稠的膠水,讓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那柄靜靜躺在冰冷大理石地板中央的軍用匕首,在水晶吊燈的照耀下,反射出一點妖異而致命的寒芒。

  它,就是通往「生」的唯一鑰匙。

  但那扇門太窄了,窄到只能讓一半的人擠過去。而另一半,則註定要成為鋪就道路的屍骸。

  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

  但最恐怖的戰爭,已經率先在每個人的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跪在人群最前面的,是南宮雄的長子,南宮博。作為家族的第一順位繼承人,他從小接受的就是最頂級的精英教育,早已習慣了用理智和利益去衡量一切。

  此刻,他的大腦正在以超越極限的速度運轉。

  「一半……只能活一半……這是陽謀!一個無法破解的陽謀!」他的心臟狂跳,冷汗浸濕了昂貴的定製西裝,「葉玄這個魔鬼!他根本不在乎誰死誰活,他要的,是南宮家血脈里的自相殘殺!他要我們親手毀滅自己!」

  他看了一眼身邊同樣面色慘白的弟弟南宮傑,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瑟瑟發抖的妻兒。一個無比殘酷的念頭,如同毒蛇般從心底鑽了出來。

  「如果要活……就必須有人死。家族的嫡系……必須保留!那些旁支,那些平日裡只會分潤家族利益的蛀蟲……他們,就是最好的祭品!」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便再也無法遏制!

  不止是他,幾乎所有南宮家的嫡系成員,都在這一瞬間,不約而同地,將冰冷的目光,投向了那些跪在外圍的旁系族人。

  而被他們注視著的旁系族人,也不是傻子!他們瞬間就感受到了那一道道目光中毫不掩飾的惡意與殺機!

  「不……不行!他們想拿我們開刀!」一個旁系的中年男人,雙腿抖得如同篩糠。他想起了自己平日裡是如何對這些嫡系卑躬屈膝,也想起了上個月,僅僅因為一點小小的帳目問題,他被南宮博當著所有人的面,像狗一樣抽了兩個耳光。

  憑什麼?

  憑什麼我們就要當你們活下去的墊腳石?!

  恐懼,在這一刻,發酵成了最極致的怨毒與瘋狂!

  求生的欲望,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烙燙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終於,一個離匕首最近的、年僅十七歲的少年,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他不想死!

  「啊啊啊——!」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幼獸,手腳並用地朝著那把匕首猛撲過去!

  這個動作,如同在蓄滿火藥的木桶里,丟進了一顆火星!

  「攔住他!」

  「小畜生!你敢?!」

  離他最近的,是他的親叔叔!那個平日裡總喜歡摸著他的頭,誇他「有出息」的男人!

  但此刻,那男人的臉上,只剩下最猙獰的暴戾!他飛身一腳,用盡全身力氣,狠狠踹在少年的後心!

  「噗!」

  少年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身體像個破布娃娃一樣飛了出去,落地時,已然沒了聲息。

  而那個男人,則順勢一個翻滾,就要將那把決定生死的匕首,緊緊握在手中!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一隻穿著昂貴鱷魚皮鞋的腳,從旁邊狠狠地踩了下來!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清晰地響徹整個大廳!

  「我的手!我的手啊!」男人抱著自己被踩得完全變形的右手,發出了比剛才那少年還要悽厲百倍的慘嚎。

  踩斷他手的,正是南宮家的長子,南宮博!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翻滾哀嚎的男人,眼中沒有一絲憐憫,只有冰冷的漠然。他緩緩彎腰,撿起了那把匕首,然後用絲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上面本就不存在的灰塵。


  「各位。」南宮博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場的威嚴,「我們,不能自亂陣腳。既然葉先生……給了我們選擇的機會,那我們就應該,制定一個最『合理』的規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緩緩說道:「以對家族的貢獻度為標準,貢獻度最低的……自我了斷吧。」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懂了潛台詞——

  所有旁系,都該死!

  「我呸!」一個滿臉橫肉的旁系壯漢,猛地站了起來,雙眼赤紅地盯著南宮博,「南宮博!你他媽放屁!我們旁係為家族當牛做馬,你們嫡系坐享其成!現在大難臨頭,就想讓我們去死?沒門!」

  「說得對!跟他們拼了!」

  「不讓我們活,他們也別想活!」

  壓抑到極點的怨氣,瞬間爆發!

  十幾個旁系的族人,嘶吼著,如同瘋牛一般,朝著南宮博和那些嫡系成員沖了過去!

  「找死!」南宮博眼中殺機一閃,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匕首,狠狠捅進了沖在最前面的那個壯漢的心窩!

  鮮血,濺了他一臉。

  這溫熱的、帶著腥味的液體,徹底點燃了所有人心中名為「獸性」的火焰!

  「殺!」

  「殺光他們!我們就能活!」

  「去死吧!都給我去死!」

  曾經象徵著權勢與榮耀的南宮家宴會大廳,在這一刻,徹底化作了最血腥、最殘酷的人間煉獄!

  曾經衣冠楚楚的社會名流,徹底撕下了文明的偽裝,淪為了只知殺戮的野獸!他們沒有武器,就用牙齒,用拳頭,用桌椅,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去攻擊身邊的「親人」!

  一個平日裡溫文爾雅的中年教授,此刻正用一截斷掉的桌子腿,瘋狂地砸向自己親哥哥的頭顱!

  一個美艷動人的豪門貴婦,用她尖銳的高跟鞋鞋跟,一遍又一遍地,刺入自己丈夫的後心!

  父子相殘,夫妻反目,兄弟 it牆……

  人世間最醜陋、最黑暗的一幕,就在這金碧輝煌的大廳里,淋漓盡致地,上演著。

  而創造了這片煉獄的「神明」,葉玄。

  正安坐於主位之上。

  他端著高腳杯,輕輕搖晃著杯中那如同鮮血般猩紅的酒液,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冰冷的笑意。

  他在欣賞。

  欣賞這由他親手譜寫的,關於人性毀滅的,最終樂章。

  他甚至還有閒情逸緻,對身後的白虎,淡淡地點評了一句:「你看,多美的畫卷。當生存成為唯一的欲望時,人性,便會綻放出最絢爛的醜陋之花。」

  白虎恭敬地低著頭,不敢言語。

  就在這片煉獄的血腥味,濃郁到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時候。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仿佛天神擂鼓,轟然炸開!

  宴會廳那兩扇由純銅打造、重達數噸的巨大門扉,被人從外面,用一種超乎想像的蠻橫暴力,硬生生踹得向內倒飛了進來!

  兩扇巨大的門板,如同攻城錘一般,將門口幾個正在瘋狂廝殺的南宮家人,瞬間砸成了肉泥!

  巨響,暫時壓制了廳內所有的聲音!

  所有還在廝殺的人,動作都是一滯,下意識地朝著門口看去。

  只見,十幾道身穿黑色龍紋特戰服,渾身散發著如同實質般的鐵血殺伐之氣的身影,如出鞘的利劍,瞬間,沖了進來!

  他們行動間悄無聲息,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

  為首之人,面容冷峻如萬年冰山,肩上扛著一顆璀璨的將星!

  正是龍組京都戰區總指揮,龍牙!

  當他看清大廳內,這片血流成河、屍橫遍野、宛如修羅屠宰場般的景象時,即便是他那顆早已被鮮血和死亡磨礪得堅如磐石的心,也忍不住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一股滔天的怒火,從他的胸中,轟然燃起!

  「住手!」

  龍牙的爆喝,如同晴天霹靂,蘊含著無邊的威嚴與怒火!聲浪滾滾而出,竟讓整個大廳的樑柱,都嗡嗡作響!


  那股發自靈魂深處的強大氣場,瞬間震懾住了全場!

  所有已經殺紅了眼的南宮家人,在這股威壓之下,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身體抖如篩糠,眼中的瘋狂,也漸漸被恐懼所取代。

  龍牙的目光,如同一把無情的利劍,掃過全場。

  最後,精準地,鎖定在了那個,全場唯一一個,還安然端坐著的身影。

  那個,與這片地獄,格格不入的,王座上的身影。

  「此地,已被我龍組接管!」

  龍牙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每一個字,都像是用鋼鐵澆築而成,充滿了絕對的權威。

  「所有人,放下武器,原地跪下!等待審判!」

  他的目光,最終,如兩道實質的探照燈,死死地釘在了葉玄的身上。

  「包括你。」

  「放下酒杯。」

  「跟我們,走一趟。」

  他用一種,命令的,不容置疑的口吻,對葉玄,下達了,最後的通牒。這是他身為華夏守護者的權力,也是他的職責!

  然而。

  葉玄,甚至,都沒有,正眼看他。

  仿佛,這支足以讓任何豪門世家都聞風喪膽的雷霆之師,在他眼中,不過是一群無足輕重的蒼蠅。

  他只是,將杯中,最後一口紅酒,優雅地,飲盡。

  然後,用一種,比龍牙還要冷,還要高傲,還要不容置疑的語氣,淡淡地開口了。

  「我讓你,開口說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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