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只是勁兒大
銀河系的異狀很快就傳到的諸文明那裡。
天庭、佛門、天使、萬法仙門.......他們或是通過觸角了解，或者本身感知到了，都知道了宇宙中有了一個至強者誕生。
TON618。
它是可觀測宇宙中最大的黑洞，質量是太陽的660 億倍，視界半徑 1300 AU，能完整吞下 40 多個太陽系。
在第二階段宇宙中，科學家們對它的形成充滿困惑，核心矛盾在於時間悖論：
TON618 距離太陽系104 億光年，它發出的光需要 104 億年才能抵達地球，也就是說，當時地球上的科學家觀測到的是104 億年的TON618。
但那時宇宙才誕生 34 億年，按常規黑洞生長理論，恆星坍縮形成的小型黑洞即便始終以進食上限吞噬物質，也需要數百億年才能成長至這一規模，時間完全不足以支撐其發育到如此體量。
當時，科學界有很多解釋，如大質量直接坍縮種子假說、 超愛丁頓極限高速吸積說、多輪黑洞與星系合併說等。
但實際上，TON618之所以這麼大，是因為它是上古天庭的一部分，在當前膜宇宙捏合過程中被直接保留了下來，並形成了如今的形態。
在它的事件視界之內，一座巍峨無垠的天宮懸浮於絕對的黑暗與扭曲之中。
在這裡，時間比外部宇宙慢了幾百倍。
凌霄寶殿上，帝君端坐於雲台之上。
祂的面容被一層淡淡的金光籠罩，看不清五官，只能隱約辨認出那頂垂著十二串玉旒的平天冠。
「銀河系有異動。」
「太白，你可知曉此事？」
一個節肢生物從班列中出列。
祂有六條腿，四條支撐著身體，前兩條微微抬起，交疊在胸前，頭顱呈扁長的橢圓形，在應該長著眼睛的位置，只有兩道極深的、向斜上方延伸的裂縫。
可祂偏偏穿著白色的長袍，貼著白鬍子，額頭上貼著一個金色的五角星，做出人的姿態，顯得極為詭異。
祂道：
「陛下明鑑。」
「銀河異動，已確證為人為所致，其根源為一自稱江起者，以精神力覆蓋整條銀河，而後將銀河膜面彎折，獨立成囊，如今銀河系，已不可從外部觀測。」
帝君的聲音從雲台上落下：
「此人實力，你如何看？」
太白金星躬身道：
「以精神力覆蓋二十萬光年，是宏力，彎折膜面、獨立成囊，是巧力。」
「臣斗膽斷言，其實力若非仙級，也是離仙最近的幾人之一。」
帝君沉默片刻，緩緩道：
「太白，你走一趟。」
「宇宙將崩，新晉至強者誕生，此人若可招攬，許以帝君之位，與四御同列，若不可招攬，可退而求其次，締結盟約。」
太白金星斗膽問：
「若他兩者皆拒呢？」
「拒絕，便拒絕。」，帝君的聲音沒有波動，「大戰在即，不為我所用，便為我所忌，須在戰端大開之前，先行翦除。」
「去吧。」
太白金星緩緩躬身，三對節肢同時向地面伏低：
「臣，領旨。」
祂直起身，轉身向殿外走去，消失在大殿之外遼闊的扭曲時空中。
——
可觀測宇宙之外，一棵菩提樹的根系直接扎進了膜宇宙的底層結構中。
每一條根須都連接著一片星域，每一片葉子都托舉著一方世界。
樹下，一位尊者正在講經。
祂的氣息已經觸及到了超脫的邊緣。
「世尊。」，一位羅漢合掌道，「世尊，銀河異動已傳至淨土，有一存在以無上偉力獨鎮銀河，斷其與外之聯，宇宙中恐又添一大勢力。」
尊者停下講經道：
「萬古之前，道門、天庭、佛門三分天下，可彼時亦有斜月三星洞，靈台方寸山。」
「菩提老祖不拜天庭，不受佛門戒律，不與道門往來，獨自於方寸山上授徒傳道，教出了齊天大聖。」
羅漢疑惑：「世尊，您的意思是？」
尊者道：
「天地之大，隱者無數，如今出一位獨鎮銀河者，不足為奇。」
羅漢再次問：
「那我們是否應當趕在其他勢力之前，與此人建立聯繫？」
尊者看向他：「他的修為，與你相比如何？」
羅漢垂首：
「弟子無法準確感知，但從其覆蓋範圍與手段來看，已達帝級極限，甚至...」
他遲疑道：
「似已觸碰仙級門檻，但猶未越過。」
「未越過，便是未成。」，世尊道，「只是站得更高一些罷了，我們的重心在於六道輪迴的重建。」
羅漢道：
「弟子受教了。」
「不過。」，世尊又道，「天庭會去，萬法仙門會去，我們若是不去，反倒顯得傲慢了，你走一趟銀河吧，不必許諾什麼，也不必要求什麼。」
羅漢稽首：
「謹遵法旨。」
——
萬法仙門 ，萬法星域。
這是一片完全由血肉打造的星域。
恆星是血肉的，行星也是血肉的，每一顆行星的表面都覆蓋著厚實的結締組織，山川是隆起的肌腱，海洋是積蓄在組織間隙中的淋巴液，大氣層則是從毛孔中蒸騰而出的溫熱氣體。
虛空之中，漂浮著無數血管與神經束，它們粗細不一，細的如同髮絲，粗的堪比星環，像是蛛網一般將整片星域串聯在一起。
它們連接著恆星與行星，傳遞著養分與信息。
萬法仙門的山門，便坐落於這片星域的正中央。
七個包括在血繭中的存在交換著意念。
第一個意念傳來，冰冷而銳利：「銀河被彎折了，有人捷足先登。」
「是圈地自封，銀河系多少源器官、多少還未被收割的文明？就這麼被他一個人鎖進去了？」，第二個意念帶著明顯的不滿，透出一種被人奪食的惱怒。
「能在我們的眼皮底下突然冒出來，要麼是一直隱藏得極深，要麼是短時間內獲得了某種逆天機緣。」，第三個意念沉穩而謹慎，「無論哪種，都值得我們關注。」
第四個意念：「派人去，試探他的根腳。」
第五個意念：「派誰？」
「我們在那片方向上損失的棋子不少，這次派個分量夠的。」，第三道意念介入，頓了頓，「老七，要不你去吧？」
「好啊好啊。」，第七道意念十分興奮，「聽說銀河有很多生靈，很多很多生靈，可以盡情享用。」
最先開口的那個意念沉聲道：「收斂點，我們的目標是那個人，不是那些螻蟻。」
「知道，知道~」
老七拖長了尾音。
話音落下，一隻蒼白的手撕裂了血繭，用力一撐，滑了出來。
祂渾身濕漉漉的，沾滿了透明的黏液，在虛空中緩緩飄浮了片刻，然後看向銀河系的方向，露出兩排整齊尖利的牙齒，咧嘴一笑。
——
天堂。
天使坐在一座由無屍骸堆疊而成的巨大王座上。
潔白的羽翼從祂背後鋪展開來，像兩片無盡的雪原。
屍骸與羽翼，死亡與生命，腐朽與聖潔，兩種截然相反的意象達成了某種詭異的和諧。
兩百多年前，祂就達到了一般帝級達不到 的層次，讓江起都感到忌憚，如今，祂的氣息變得更加深沉、更加內斂，也更加不可捉摸。
這兩百年中，祂創建的天堂雖不及天庭、佛門、萬法仙門強大，但也算宇宙中數得著的勢力了。
此刻，祂完美的、超越了性別與種族的面孔，看向無窮遠處。
「你走到這一步了。」
「我果然沒有看錯。」
祂收回目光，右手在虛空中划過，一道由純淨的光構成的裂隙撕裂開來。
裂隙對面，是銀河系囊泡外一千光年。
「曦。」
祂話音落下，一個由熾白光芒構成的光團從外飛來，凝聚成一個人型，跪倒在地：
「天使大人，」
天使道：
「你去見他，替我問好，告訴他，我希望和他在終點相見，這句話依然有效。」
曦的光焰閃爍了一下，然後道：
「是。」
——
銀河系內，地球。
江起的一道分身和江鹿坐在一塊礁石上，看著海浪一遍遍地拍打岸邊。
海風從太平洋的方向吹來，將他黑色的長髮拂起又落下，他的姿態很放鬆，完全不像是剛剛捏死了三位近仙級的存在。
現階段的江起，可以自由的控制每道分身身上的特質。
「哥。」，江鹿看著他的側臉，問道，「你是不是成仙了？」
江起沒有立刻回答。
他望著海面上起伏的碎浪，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過了片刻，他搖了搖頭。
「不是。」
江鹿一愣：「可是你剛才——」
江起道：「只是勁兒大而已。」
「勁兒大？」，江鹿不明所以。
江起抬起右手，五指微張，一縷水流從海面上升起，纏繞在他的指間，像一條聽話的小蛇。
「你能把一根頭髮舉起來嗎？」，他問。
江鹿愣了一下：「當然能。」
「那你能把一張桌子舉起來嗎？」
「也能。」
「一棟房子？」
「能。」
「一座山？」
「藉助異能可以。」
「一顆星球？」
江鹿：「......」
打擊我呢？
江起收了水流，道：
「你看，從頭髮到桌子到車到房子到星球，力量一直在增長，頭髮和星球之間，差了不知多少億億億倍，但本質是什麼，本質是一直在舉東西。」
「你可以想像一個人，這個人可以通過鍛鍊，讓自己的體型不斷增大，一米、兩米、十米、一百米，甚至比地球還大。」
「當他比地球還大的時候，他一步可以跨過大洋，一拳可以粉碎山脈，一腳可以踏平城市。」
「看起來，他好像已經超越了人類的範疇，變成了某種神祇般的存在。」
「但本質上，他還是一個人。」
「他的生命形態沒有變，他的存在本質沒有變，他只是變大了。」
江鹿若有所思：「所以，哥你現在的狀態就是這樣？」
江起點點頭。
他伸出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整個銀河系的引力都偏轉了一瞬。
「我的精神力覆蓋面積更大了，大到覆蓋整個銀河。」
「我的智力更高了，高到可以同時處理萬億個分身。」
「我的體質已經超越了宇宙中已知的一切物質，任何物理攻擊對我來說都已經無效。」
「我的力量已經大到可以扛起一角宇宙。」
「但我仍然是帝級。」
江起越發感到，洛圭對他的提升，已經達到了某種邊際效應。
它讓他不斷地增長，力量更大，速度更快，體質更強，精神更廣，但增長的只是量，質已經接近了一個平台。
就像洛圭給他的評價是超帝級，而不是仙級。
這說明兩者有著完全不同的本質，不是勁兒大就能越過去的。
江鹿沉默了。
她知道，江起從來不會對自己說謊。
如果他說自己還不是仙級，那就是真的還不是。
但這也意味著，那個困擾了人類文明數百年的問題，依然沒有得到解答。
「那要怎麼才能突破到仙級？」，江鹿問。
江起沒有回答。
這是他不能告訴江鹿的。
其一，自然是參悟洛圭上的銘文，去體宇宙中承接更多的維度。
而實際上，他的本體已經在做準備了，不過這需要收回所有的分體，在體宇宙中承接維度的過程不能有任何 的分心。
其二，則是另尋他法。
比如太陽系正在進行的登仙工程，全維度之身、維度疊加、界域飛升......都給出了具體的猜想和方向。
其他 的且不提，至少全維度之身，江起已經在大赤天 大皇子，赤帝，赤後身上得到了驗證。
這條路是可行的。
江起殺大皇子時，將祂的源器官從祂的胸膛中掏出來，發現祂的源器官已經不只是心臟了，還連帶了周圍的一些其他組織，他說了一句「原來如此。」，就是因為這個。
只不過——
江起沒有源器官。
所以這條路對江起沒有用。
江起站起來，道：
「我帶你去宇宙中轉轉吧，你想去哪裡？」
江鹿：好生硬的轉移話題。
她問：「哥你帶金洋去哪兒了？」
江起道：
「他想去創世之柱逛逛，我帶他去創生之柱了。」
江鹿道：
「那我想去水瓶座，我還沒去過自己的星座呢。」
「好。」，江起道，「我把水瓶座摘下來送給你。」
天庭、佛門、天使、萬法仙門.......他們或是通過觸角了解，或者本身感知到了，都知道了宇宙中有了一個至強者誕生。
TON618。
它是可觀測宇宙中最大的黑洞，質量是太陽的660 億倍，視界半徑 1300 AU，能完整吞下 40 多個太陽系。
在第二階段宇宙中，科學家們對它的形成充滿困惑，核心矛盾在於時間悖論：
TON618 距離太陽系104 億光年，它發出的光需要 104 億年才能抵達地球，也就是說，當時地球上的科學家觀測到的是104 億年的TON618。
但那時宇宙才誕生 34 億年，按常規黑洞生長理論，恆星坍縮形成的小型黑洞即便始終以進食上限吞噬物質，也需要數百億年才能成長至這一規模，時間完全不足以支撐其發育到如此體量。
當時，科學界有很多解釋，如大質量直接坍縮種子假說、 超愛丁頓極限高速吸積說、多輪黑洞與星系合併說等。
但實際上，TON618之所以這麼大，是因為它是上古天庭的一部分，在當前膜宇宙捏合過程中被直接保留了下來，並形成了如今的形態。
在它的事件視界之內，一座巍峨無垠的天宮懸浮於絕對的黑暗與扭曲之中。
在這裡，時間比外部宇宙慢了幾百倍。
凌霄寶殿上，帝君端坐於雲台之上。
祂的面容被一層淡淡的金光籠罩，看不清五官，只能隱約辨認出那頂垂著十二串玉旒的平天冠。
「銀河系有異動。」
「太白，你可知曉此事？」
一個節肢生物從班列中出列。
祂有六條腿，四條支撐著身體，前兩條微微抬起，交疊在胸前，頭顱呈扁長的橢圓形，在應該長著眼睛的位置，只有兩道極深的、向斜上方延伸的裂縫。
可祂偏偏穿著白色的長袍，貼著白鬍子，額頭上貼著一個金色的五角星，做出人的姿態，顯得極為詭異。
祂道：
「陛下明鑑。」
「銀河異動，已確證為人為所致，其根源為一自稱江起者，以精神力覆蓋整條銀河，而後將銀河膜面彎折，獨立成囊，如今銀河系，已不可從外部觀測。」
帝君的聲音從雲台上落下：
「此人實力，你如何看？」
太白金星躬身道：
「以精神力覆蓋二十萬光年，是宏力，彎折膜面、獨立成囊，是巧力。」
「臣斗膽斷言，其實力若非仙級，也是離仙最近的幾人之一。」
帝君沉默片刻，緩緩道：
「太白，你走一趟。」
「宇宙將崩，新晉至強者誕生，此人若可招攬，許以帝君之位，與四御同列，若不可招攬，可退而求其次，締結盟約。」
太白金星斗膽問：
「若他兩者皆拒呢？」
「拒絕，便拒絕。」，帝君的聲音沒有波動，「大戰在即，不為我所用，便為我所忌，須在戰端大開之前，先行翦除。」
「去吧。」
太白金星緩緩躬身，三對節肢同時向地面伏低：
「臣，領旨。」
祂直起身，轉身向殿外走去，消失在大殿之外遼闊的扭曲時空中。
——
可觀測宇宙之外，一棵菩提樹的根系直接扎進了膜宇宙的底層結構中。
每一條根須都連接著一片星域，每一片葉子都托舉著一方世界。
樹下，一位尊者正在講經。
祂的氣息已經觸及到了超脫的邊緣。
「世尊。」，一位羅漢合掌道，「世尊，銀河異動已傳至淨土，有一存在以無上偉力獨鎮銀河，斷其與外之聯，宇宙中恐又添一大勢力。」
尊者停下講經道：
「萬古之前，道門、天庭、佛門三分天下，可彼時亦有斜月三星洞，靈台方寸山。」
「菩提老祖不拜天庭，不受佛門戒律，不與道門往來，獨自於方寸山上授徒傳道，教出了齊天大聖。」
羅漢疑惑：「世尊，您的意思是？」
尊者道：
「天地之大，隱者無數，如今出一位獨鎮銀河者，不足為奇。」
羅漢再次問：
「那我們是否應當趕在其他勢力之前，與此人建立聯繫？」
尊者看向他：「他的修為，與你相比如何？」
羅漢垂首：
「弟子無法準確感知，但從其覆蓋範圍與手段來看，已達帝級極限，甚至...」
他遲疑道：
「似已觸碰仙級門檻，但猶未越過。」
「未越過，便是未成。」，世尊道，「只是站得更高一些罷了，我們的重心在於六道輪迴的重建。」
羅漢道：
「弟子受教了。」
「不過。」，世尊又道，「天庭會去，萬法仙門會去，我們若是不去，反倒顯得傲慢了，你走一趟銀河吧，不必許諾什麼，也不必要求什麼。」
羅漢稽首：
「謹遵法旨。」
——
萬法仙門 ，萬法星域。
這是一片完全由血肉打造的星域。
恆星是血肉的，行星也是血肉的，每一顆行星的表面都覆蓋著厚實的結締組織，山川是隆起的肌腱，海洋是積蓄在組織間隙中的淋巴液，大氣層則是從毛孔中蒸騰而出的溫熱氣體。
虛空之中，漂浮著無數血管與神經束，它們粗細不一，細的如同髮絲，粗的堪比星環，像是蛛網一般將整片星域串聯在一起。
它們連接著恆星與行星，傳遞著養分與信息。
萬法仙門的山門，便坐落於這片星域的正中央。
七個包括在血繭中的存在交換著意念。
第一個意念傳來，冰冷而銳利：「銀河被彎折了，有人捷足先登。」
「是圈地自封，銀河系多少源器官、多少還未被收割的文明？就這麼被他一個人鎖進去了？」，第二個意念帶著明顯的不滿，透出一種被人奪食的惱怒。
「能在我們的眼皮底下突然冒出來，要麼是一直隱藏得極深，要麼是短時間內獲得了某種逆天機緣。」，第三個意念沉穩而謹慎，「無論哪種，都值得我們關注。」
第四個意念：「派人去，試探他的根腳。」
第五個意念：「派誰？」
「我們在那片方向上損失的棋子不少，這次派個分量夠的。」，第三道意念介入，頓了頓，「老七，要不你去吧？」
「好啊好啊。」，第七道意念十分興奮，「聽說銀河有很多生靈，很多很多生靈，可以盡情享用。」
最先開口的那個意念沉聲道：「收斂點，我們的目標是那個人，不是那些螻蟻。」
「知道，知道~」
老七拖長了尾音。
話音落下，一隻蒼白的手撕裂了血繭，用力一撐，滑了出來。
祂渾身濕漉漉的，沾滿了透明的黏液，在虛空中緩緩飄浮了片刻，然後看向銀河系的方向，露出兩排整齊尖利的牙齒，咧嘴一笑。
——
天堂。
天使坐在一座由無屍骸堆疊而成的巨大王座上。
潔白的羽翼從祂背後鋪展開來，像兩片無盡的雪原。
屍骸與羽翼，死亡與生命，腐朽與聖潔，兩種截然相反的意象達成了某種詭異的和諧。
兩百多年前，祂就達到了一般帝級達不到 的層次，讓江起都感到忌憚，如今，祂的氣息變得更加深沉、更加內斂，也更加不可捉摸。
這兩百年中，祂創建的天堂雖不及天庭、佛門、萬法仙門強大，但也算宇宙中數得著的勢力了。
此刻，祂完美的、超越了性別與種族的面孔，看向無窮遠處。
「你走到這一步了。」
「我果然沒有看錯。」
祂收回目光，右手在虛空中划過，一道由純淨的光構成的裂隙撕裂開來。
裂隙對面，是銀河系囊泡外一千光年。
「曦。」
祂話音落下，一個由熾白光芒構成的光團從外飛來，凝聚成一個人型，跪倒在地：
「天使大人，」
天使道：
「你去見他，替我問好，告訴他，我希望和他在終點相見，這句話依然有效。」
曦的光焰閃爍了一下，然後道：
「是。」
——
銀河系內，地球。
江起的一道分身和江鹿坐在一塊礁石上，看著海浪一遍遍地拍打岸邊。
海風從太平洋的方向吹來，將他黑色的長髮拂起又落下，他的姿態很放鬆，完全不像是剛剛捏死了三位近仙級的存在。
現階段的江起，可以自由的控制每道分身身上的特質。
「哥。」，江鹿看著他的側臉，問道，「你是不是成仙了？」
江起沒有立刻回答。
他望著海面上起伏的碎浪，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過了片刻，他搖了搖頭。
「不是。」
江鹿一愣：「可是你剛才——」
江起道：「只是勁兒大而已。」
「勁兒大？」，江鹿不明所以。
江起抬起右手，五指微張，一縷水流從海面上升起，纏繞在他的指間，像一條聽話的小蛇。
「你能把一根頭髮舉起來嗎？」，他問。
江鹿愣了一下：「當然能。」
「那你能把一張桌子舉起來嗎？」
「也能。」
「一棟房子？」
「能。」
「一座山？」
「藉助異能可以。」
「一顆星球？」
江鹿：「......」
打擊我呢？
江起收了水流，道：
「你看，從頭髮到桌子到車到房子到星球，力量一直在增長，頭髮和星球之間，差了不知多少億億億倍，但本質是什麼，本質是一直在舉東西。」
「你可以想像一個人，這個人可以通過鍛鍊，讓自己的體型不斷增大，一米、兩米、十米、一百米，甚至比地球還大。」
「當他比地球還大的時候，他一步可以跨過大洋，一拳可以粉碎山脈，一腳可以踏平城市。」
「看起來，他好像已經超越了人類的範疇，變成了某種神祇般的存在。」
「但本質上，他還是一個人。」
「他的生命形態沒有變，他的存在本質沒有變，他只是變大了。」
江鹿若有所思：「所以，哥你現在的狀態就是這樣？」
江起點點頭。
他伸出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整個銀河系的引力都偏轉了一瞬。
「我的精神力覆蓋面積更大了，大到覆蓋整個銀河。」
「我的智力更高了，高到可以同時處理萬億個分身。」
「我的體質已經超越了宇宙中已知的一切物質，任何物理攻擊對我來說都已經無效。」
「我的力量已經大到可以扛起一角宇宙。」
「但我仍然是帝級。」
江起越發感到，洛圭對他的提升，已經達到了某種邊際效應。
它讓他不斷地增長，力量更大，速度更快，體質更強，精神更廣，但增長的只是量，質已經接近了一個平台。
就像洛圭給他的評價是超帝級，而不是仙級。
這說明兩者有著完全不同的本質，不是勁兒大就能越過去的。
江鹿沉默了。
她知道，江起從來不會對自己說謊。
如果他說自己還不是仙級，那就是真的還不是。
但這也意味著，那個困擾了人類文明數百年的問題，依然沒有得到解答。
「那要怎麼才能突破到仙級？」，江鹿問。
江起沒有回答。
這是他不能告訴江鹿的。
其一，自然是參悟洛圭上的銘文，去體宇宙中承接更多的維度。
而實際上，他的本體已經在做準備了，不過這需要收回所有的分體，在體宇宙中承接維度的過程不能有任何 的分心。
其二，則是另尋他法。
比如太陽系正在進行的登仙工程，全維度之身、維度疊加、界域飛升......都給出了具體的猜想和方向。
其他 的且不提，至少全維度之身，江起已經在大赤天 大皇子，赤帝，赤後身上得到了驗證。
這條路是可行的。
江起殺大皇子時，將祂的源器官從祂的胸膛中掏出來，發現祂的源器官已經不只是心臟了，還連帶了周圍的一些其他組織，他說了一句「原來如此。」，就是因為這個。
只不過——
江起沒有源器官。
所以這條路對江起沒有用。
江起站起來，道：
「我帶你去宇宙中轉轉吧，你想去哪裡？」
江鹿：好生硬的轉移話題。
她問：「哥你帶金洋去哪兒了？」
江起道：
「他想去創世之柱逛逛，我帶他去創生之柱了。」
江鹿道：
「那我想去水瓶座，我還沒去過自己的星座呢。」
「好。」，江起道，「我把水瓶座摘下來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