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法師文明
林漱玉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從靜息冬眠艙中醒來了。
為了最大程度的降低生命耗損，尋仙編隊四位帝級會輪流進入靜息冬眠艙冬眠，另外兩人負責航行和搜尋。
畢竟帝級的壽元雖然長，但也不能隨意揮霍。
這次醒來，接替的是九君和方恕。
透過冬眠艙的弧形觀察窗，林漱玉看到九君正坐在艦船的外殼上。
她長相絕美，利落短髮在失重中微微浮動，臉部輪廓稜角清晰，下頜線條鋒利冷硬。，帶著一種天生的凌厲與威嚴。
此刻她雙眼半闔，望向漆黑遼闊、漫無邊際的深空。
林漱玉看了一眼，隨後走出冬眠區，踏入主控室。
聽到身後氣閘閥開啟的輕響，方恕並未回頭，只是道：
「一千七百三十一個恆星日，無有效發現。」
林漱玉點頭。
這已經是他們出發後的第四十六年了。
尋仙編隊在深空中探索，每隔幾個月進行一次光年級的躍遷。
宇宙太大了，大到當你真正置身其中，才會發現人類所有的想像力加起來，都不足以描摹它的千萬分之一。
四十六年的深空航行，見慣了星體寂滅、隕石橫飛，也見慣了生命的渺小與偶然，大部分時間裡，舷窗外只有一成不變的景象，如果不是帝級強者的心境早已堅如磐石，恐怕早已在無盡的漂泊中迷失了自我。
「準備交接。」，林漱玉說道，「接下來五年，我和渡邊朔來掌舵。」
她話音剛落，冬眠區的方向傳來一聲輕微的排氣聲。
渡邊朔也從冬眠艙里走了出來，他身形瘦高，面容清癯，頭髮在腦後束成一根細長的馬尾，幾縷碎發垂在額前。
醒來的第一時間，他就查看起航行日誌。
「還是沒有任何發現嗎？」
他關掉日誌，吐槽了一句：「尋仙之旅可真是渺茫啊。」
隨後，他敲了敲船殼，對外面的九君道：
「九君，你和方恕該休息了。」
艦船外殼上的九君站起身，然後身形一動，下一瞬便出現在船艙裡面。
她的短髮在進入有重力環境的瞬間垂落下來，貼在她的頰側，目光掃過已經甦醒的林漱玉和渡邊朔，她點了點頭，道：
「前方二光年內沒有高密度生命信號。」
林漱玉道：
「嗯，辛苦了，接下來交給我們。」
然而，她話音未落——
四人的感官卻都出現了一剎那的失真。
原本，他們的艦船正在穿越一片位於兩條旋臂之間的空曠過渡帶，這片空域的恆星密度比獵戶臂內部低了近百倍，星際塵埃稀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可下一刻，他們眼前的世界變了。
呈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片美到讓人窒息的星空。
恆星被排列成規則的幾何圖案，構成了一個個巨大的五芒星、七芒星、十二芒星。
一座座浮空的、由某種半透明晶體構成的巨塔懸浮在行星之間，塔與塔之間連接著流淌著銀色光流的橋。
同時，整個星域被一種網狀結構支撐著，將所有恆星、行星、巨塔、光橋全都納入一個統一的、彼此關聯的結構中。
「這——」，方恕的聲音從冬眠艙方向傳來，他還沒有進入沉眠，此刻站在艙門口，表情凝固了。
九君渾身氣勢暴漲。
林漱玉和渡邊朔也同一時間警惕起來。
毫無疑問，他們闖入了一個文明，只是這個文明並不在他們的監測之中，甚至，在進入這片星域前，他們都沒有捕捉到生命信號和維度信號。
林漱玉第一時間道：「洛安，將信息傳回地球，註明：發現疑似高等文明，帝級及以上，詳情待進一步確認。」
洛安的一個分體機就嵌在艦船的核心系統中，常年保持著與太陽系本部的量子糾纏同步，此刻它道：
「信息已確認接收，正在同步至太陽系聯合政府及蓬萊沉眠島備用喚醒通道。」
「——」，渡邊朔側過頭，看向林漱玉，問，「要不要啟動家長預案？」
林漱玉的目光掃過外面的星域，道：
」暫時不，信息太少，貿然請家長太不負責，非必要不要驚擾院士。」
她頓了頓，語氣平靜卻堅定：
「先觀察。」
方恕加入討論：
「我們要不要隱藏起來？」
林漱玉幾乎沒有猶豫，直接否決了這個提議。
「不用，以我們的實力，四位帝級同行，全程沒有捕捉到這個文明的任何生命信號和維度信號，這意味著對方至少與我們同層次，甚至更高。」
「我們闖入的那一刻，對方大概率已經發現我們了，在這種前提下，我們選擇隱藏，反而顯得心虛、露怯，我們不是來做強盜的，我們是來交流的。」
她道：
「直接降下去，不做任何偽裝，同時，全員做好戰鬥準備，如果對方表現出敵意，我們要有第一時間反擊的能力。」
九君點了點頭，像一柄藏在鞘中，鋒利的刀。
渡邊朔也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了臨戰姿態。
方恕深吸一口氣，戒備到了極點。
隨後，艦船下降，他們降落在一顆星球上。
星球上的生靈與人類極為相近，只是頭髮呈現出五顏六色，他們身著華麗的法袍，騎著奇幻的生物，或在雲端吟唱，或在廣場上變幻出絢爛的光影，笑聲從空中灑落。
「這是魔法世界，法師文明？」
眼前的一切，都符合地球上西幻法師故事中的描述。
只是，這是一個魔法與科技結合的世界。
尋仙編隊的到來，並未引起恐慌。
一個穿著白色的長袍，鬚髮皆白，面容慈祥得像一位童話中的長者，騎著一隻鷹頭獅身的奇幻生物停在他們的艦船前。
「歡迎。」
他看起來是一個沒有任何威脅的老人，眼睛裡閃爍著智慧、溫暖、包容的光芒，微笑著說：
「遠方的旅人，歡迎我們的來到文明。」
他說是另外一種語言，但以帝級的層次，第一時間就完成了轉譯和理解。
林漱玉四人相互對視一眼，眼底都有警惕之意，他們察覺到不對勁，不過他們還是出了艦船，將艦船收起來，並說明了來意。
老人恍然道：「原來是真理探尋者，瑟蘭庭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來自外域的朋友了，請務必多留一些時日，讓我等好好款待諸位。」
隨後，在老者的引領下，她們被引入最宏偉的法師塔。
路上，每一個居民都對她們展現出了極致的熱情。
「您是從別的文明來的嗎？請一定要嘗嘗我們這裡的蜜酒！」
「您的衣服真漂亮，是哪個大師設計的？」
「今晚的月光慶典您會參加嗎？一定要來哦！」
每一個人，每一句話，每一個笑容。
都完美得無可挑剔。
在最高層的宴會廳里，他們更是享受了一場難以想像的盛宴。
然後，她們見到了這個文明的至強者。
法師文明的帝級存在有兩位，他們見到的一位看起來約四十歲的男子，名叫埃蘭。
「遠方的旅人，」，埃蘭向她們行禮，「很抱歉我們無法用更隆重的方式歡迎你們。」
「您太客氣了。」林漱玉回禮。
「不，是真的。」，埃蘭的表情認真起來，「請想像一下，一位其他文明的造訪者突然而至，你會覺得用家裡最好的房間接待他還不夠，用最好的食物款待他還不夠，你會希望自己能夠做更多，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他說得情真意切，沒有一絲虛偽。
但林漱玉等人，後背卻起了一層細密的寒慄。
「來來來，讓我為你們介紹。」，埃蘭熱情地招手。
一個年輕人從人群中走出來。
他大約二十歲出頭，如果這個文明也用類似的年齡概念的話。
他的笑容明亮而坦蕩，面容俊朗得有些不真實，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的活力。
「這是我們文明的驕傲，」，埃蘭的語氣中充滿了自豪，「納爾，不到三十歲就突破了八環法師，是我們最年輕的長老。」
按照他的實力波動來看，八環法師相當於聖級。
納爾向四人行禮，動作標準而優雅：
「很榮幸見到四位遠道而來的前輩。」
林漱玉微微頷首。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納爾吸引。
不是因為他的天才，而是因為那些其他人對他的態度，埃蘭看他的眼神，像父親看兒子，周圍的長老們看他的眼神，像老師看最得意的學生，而那些女性法師看他的眼神，則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愛慕。
每一個人都在對他笑。
每一個人都對他友善。
每一個人都在為他驕傲。
納爾完全沒有察覺四位帝級的警惕和戒備，他興致勃勃地向她們講述法師文明的歷史：
「我們的文明誕生於八萬年前，那時候我們還生活在行星表面，靠狩獵和採集為生，那時魔法對我們來說是傳說，是祭司們用來欺騙民眾的手段。」
「直到三百年前魔法之花重新降世——」
他滔滔不絕地講著，從瑟蘭庭的起源講到魔法體系的建立，從八萬年前的蠻荒時代講到三百年前的大復興，從初代賢者講到當代雙璧。
四人也藉此了解了這個文明的歷史。
這是一個充滿詩意與光輝的文明，充滿了英雄史詩的文明。
為了不打草驚蛇，接下來，尋仙編隊順從地接受了安排，前往一座水晶宮殿休息，當厚重的殿門緩緩合攏，幾位帝級強者立刻撤去了所有偽裝。
「這個世界有問題。」，林漱玉開門見山。
「沒錯。」，渡邊朔更是已經看透了，「這個世界是虛假的，所有的存在都是幻影。」
他向其他三位共享了自己的視覺，這個，這個世界的表層之下不是真實的物質和能量，所有的建築、人群、星辰、河流，都只是一層幻象。
就像外面畫著最絢麗的圖案，裡面卻空空如也。
「這是——」，方恕問，「這是一場夢還是幻境？亦或是針對我們的陷阱？」
如果是陷阱，對方的目的是什麼？
林漱玉睜開眼睛，說出了那個結論：「這是一個舞台。」
九君的帝威已經開始震盪，她要打碎這個虛擬的世界。
然而，就在這一刻，整個世界猛地一震。
水晶宮殿的牆壁開始融化，世界開始破滅，生靈們的笑臉凝固在臉上，然後像瓷器一樣裂開，露出底下黑色的虛無。
一股強大的排斥力將他們裹挾住，不由分說地將他們向外部推去。
林漱玉感覺自己在下墜，穿過一層又一層的屏障，每一層屏障破裂時都會迸發出大量的記憶的碎片。
碎片撲面而來，她來不及躲避，就被其中一片擊中了，然後，她看到了這個文明的過往。
在這個文明的歷史上，曾經出現過兩位帝級。
他們是大復興的雙子星，男的叫埃蘭，女的叫艾琳娜。
埃蘭和艾琳娜自幼相識，一起承接花，一起探索神域，一起成為大復興後最早一批聖級，然後又一起踏入帝級的門檻。
他們的感情深厚到可以用靈魂伴侶來形容，他們是整個文明的驕傲，也是整個文明的守護神。
埃蘭外向開朗，艾琳娜性格沉穩內斂，喜歡獨處。
一切都很美好，直到那一天，艾琳娜帶回了一個人。
那個人是個少年，看起來不到二十歲，有著一雙異常明亮的眼睛。
他說自己來自一個偏遠的星球，慕名前來求學，在路上遇到了襲擊，被艾琳娜所救，艾琳娜見他天賦異稟，心生憐惜，便收他為徒。
埃蘭第一眼看到那個少年時，就感到了一絲說不清的不適。
他把這種感覺告訴了艾琳娜。
艾琳娜笑了笑，說你想多了，他只是個孩子，天賦很好，但還很稚嫩，能有什麼問題？
埃蘭想反駁，但他看到艾琳娜眼中的信任和溫柔，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尊重艾琳娜的判斷，這麼多年來，艾琳娜的判斷從來沒有出過差錯，也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於是他放下了戒心。
他甚至主動去了解那個少年，嘗試與他相處。
少年的確很討人喜歡，聰明、勤奮、謙遜、嘴甜，很快就贏得了所有人的好感。
凱恩也開始覺得，也許真的是自己太多疑了，他甚至開始真心實意地指導少年的修行，把自己的一些心得和經驗傾囊相授。
為了最大程度的降低生命耗損，尋仙編隊四位帝級會輪流進入靜息冬眠艙冬眠，另外兩人負責航行和搜尋。
畢竟帝級的壽元雖然長，但也不能隨意揮霍。
這次醒來，接替的是九君和方恕。
透過冬眠艙的弧形觀察窗，林漱玉看到九君正坐在艦船的外殼上。
她長相絕美，利落短髮在失重中微微浮動，臉部輪廓稜角清晰，下頜線條鋒利冷硬。，帶著一種天生的凌厲與威嚴。
此刻她雙眼半闔，望向漆黑遼闊、漫無邊際的深空。
林漱玉看了一眼，隨後走出冬眠區，踏入主控室。
聽到身後氣閘閥開啟的輕響，方恕並未回頭，只是道：
「一千七百三十一個恆星日，無有效發現。」
林漱玉點頭。
這已經是他們出發後的第四十六年了。
尋仙編隊在深空中探索，每隔幾個月進行一次光年級的躍遷。
宇宙太大了，大到當你真正置身其中，才會發現人類所有的想像力加起來，都不足以描摹它的千萬分之一。
四十六年的深空航行，見慣了星體寂滅、隕石橫飛，也見慣了生命的渺小與偶然，大部分時間裡，舷窗外只有一成不變的景象，如果不是帝級強者的心境早已堅如磐石，恐怕早已在無盡的漂泊中迷失了自我。
「準備交接。」，林漱玉說道，「接下來五年，我和渡邊朔來掌舵。」
她話音剛落，冬眠區的方向傳來一聲輕微的排氣聲。
渡邊朔也從冬眠艙里走了出來，他身形瘦高，面容清癯，頭髮在腦後束成一根細長的馬尾，幾縷碎發垂在額前。
醒來的第一時間，他就查看起航行日誌。
「還是沒有任何發現嗎？」
他關掉日誌，吐槽了一句：「尋仙之旅可真是渺茫啊。」
隨後，他敲了敲船殼，對外面的九君道：
「九君，你和方恕該休息了。」
艦船外殼上的九君站起身，然後身形一動，下一瞬便出現在船艙裡面。
她的短髮在進入有重力環境的瞬間垂落下來，貼在她的頰側，目光掃過已經甦醒的林漱玉和渡邊朔，她點了點頭，道：
「前方二光年內沒有高密度生命信號。」
林漱玉道：
「嗯，辛苦了，接下來交給我們。」
然而，她話音未落——
四人的感官卻都出現了一剎那的失真。
原本，他們的艦船正在穿越一片位於兩條旋臂之間的空曠過渡帶，這片空域的恆星密度比獵戶臂內部低了近百倍，星際塵埃稀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可下一刻，他們眼前的世界變了。
呈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片美到讓人窒息的星空。
恆星被排列成規則的幾何圖案，構成了一個個巨大的五芒星、七芒星、十二芒星。
一座座浮空的、由某種半透明晶體構成的巨塔懸浮在行星之間，塔與塔之間連接著流淌著銀色光流的橋。
同時，整個星域被一種網狀結構支撐著，將所有恆星、行星、巨塔、光橋全都納入一個統一的、彼此關聯的結構中。
「這——」，方恕的聲音從冬眠艙方向傳來，他還沒有進入沉眠，此刻站在艙門口，表情凝固了。
九君渾身氣勢暴漲。
林漱玉和渡邊朔也同一時間警惕起來。
毫無疑問，他們闖入了一個文明，只是這個文明並不在他們的監測之中，甚至，在進入這片星域前，他們都沒有捕捉到生命信號和維度信號。
林漱玉第一時間道：「洛安，將信息傳回地球，註明：發現疑似高等文明，帝級及以上，詳情待進一步確認。」
洛安的一個分體機就嵌在艦船的核心系統中，常年保持著與太陽系本部的量子糾纏同步，此刻它道：
「信息已確認接收，正在同步至太陽系聯合政府及蓬萊沉眠島備用喚醒通道。」
「——」，渡邊朔側過頭，看向林漱玉，問，「要不要啟動家長預案？」
林漱玉的目光掃過外面的星域，道：
」暫時不，信息太少，貿然請家長太不負責，非必要不要驚擾院士。」
她頓了頓，語氣平靜卻堅定：
「先觀察。」
方恕加入討論：
「我們要不要隱藏起來？」
林漱玉幾乎沒有猶豫，直接否決了這個提議。
「不用，以我們的實力，四位帝級同行，全程沒有捕捉到這個文明的任何生命信號和維度信號，這意味著對方至少與我們同層次，甚至更高。」
「我們闖入的那一刻，對方大概率已經發現我們了，在這種前提下，我們選擇隱藏，反而顯得心虛、露怯，我們不是來做強盜的，我們是來交流的。」
她道：
「直接降下去，不做任何偽裝，同時，全員做好戰鬥準備，如果對方表現出敵意，我們要有第一時間反擊的能力。」
九君點了點頭，像一柄藏在鞘中，鋒利的刀。
渡邊朔也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了臨戰姿態。
方恕深吸一口氣，戒備到了極點。
隨後，艦船下降，他們降落在一顆星球上。
星球上的生靈與人類極為相近，只是頭髮呈現出五顏六色，他們身著華麗的法袍，騎著奇幻的生物，或在雲端吟唱，或在廣場上變幻出絢爛的光影，笑聲從空中灑落。
「這是魔法世界，法師文明？」
眼前的一切，都符合地球上西幻法師故事中的描述。
只是，這是一個魔法與科技結合的世界。
尋仙編隊的到來，並未引起恐慌。
一個穿著白色的長袍，鬚髮皆白，面容慈祥得像一位童話中的長者，騎著一隻鷹頭獅身的奇幻生物停在他們的艦船前。
「歡迎。」
他看起來是一個沒有任何威脅的老人，眼睛裡閃爍著智慧、溫暖、包容的光芒，微笑著說：
「遠方的旅人，歡迎我們的來到文明。」
他說是另外一種語言，但以帝級的層次，第一時間就完成了轉譯和理解。
林漱玉四人相互對視一眼，眼底都有警惕之意，他們察覺到不對勁，不過他們還是出了艦船，將艦船收起來，並說明了來意。
老人恍然道：「原來是真理探尋者，瑟蘭庭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來自外域的朋友了，請務必多留一些時日，讓我等好好款待諸位。」
隨後，在老者的引領下，她們被引入最宏偉的法師塔。
路上，每一個居民都對她們展現出了極致的熱情。
「您是從別的文明來的嗎？請一定要嘗嘗我們這裡的蜜酒！」
「您的衣服真漂亮，是哪個大師設計的？」
「今晚的月光慶典您會參加嗎？一定要來哦！」
每一個人，每一句話，每一個笑容。
都完美得無可挑剔。
在最高層的宴會廳里，他們更是享受了一場難以想像的盛宴。
然後，她們見到了這個文明的至強者。
法師文明的帝級存在有兩位，他們見到的一位看起來約四十歲的男子，名叫埃蘭。
「遠方的旅人，」，埃蘭向她們行禮，「很抱歉我們無法用更隆重的方式歡迎你們。」
「您太客氣了。」林漱玉回禮。
「不，是真的。」，埃蘭的表情認真起來，「請想像一下，一位其他文明的造訪者突然而至，你會覺得用家裡最好的房間接待他還不夠，用最好的食物款待他還不夠，你會希望自己能夠做更多，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他說得情真意切，沒有一絲虛偽。
但林漱玉等人，後背卻起了一層細密的寒慄。
「來來來，讓我為你們介紹。」，埃蘭熱情地招手。
一個年輕人從人群中走出來。
他大約二十歲出頭，如果這個文明也用類似的年齡概念的話。
他的笑容明亮而坦蕩，面容俊朗得有些不真實，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的活力。
「這是我們文明的驕傲，」，埃蘭的語氣中充滿了自豪，「納爾，不到三十歲就突破了八環法師，是我們最年輕的長老。」
按照他的實力波動來看，八環法師相當於聖級。
納爾向四人行禮，動作標準而優雅：
「很榮幸見到四位遠道而來的前輩。」
林漱玉微微頷首。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納爾吸引。
不是因為他的天才，而是因為那些其他人對他的態度，埃蘭看他的眼神，像父親看兒子，周圍的長老們看他的眼神，像老師看最得意的學生，而那些女性法師看他的眼神，則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愛慕。
每一個人都在對他笑。
每一個人都對他友善。
每一個人都在為他驕傲。
納爾完全沒有察覺四位帝級的警惕和戒備，他興致勃勃地向她們講述法師文明的歷史：
「我們的文明誕生於八萬年前，那時候我們還生活在行星表面，靠狩獵和採集為生，那時魔法對我們來說是傳說，是祭司們用來欺騙民眾的手段。」
「直到三百年前魔法之花重新降世——」
他滔滔不絕地講著，從瑟蘭庭的起源講到魔法體系的建立，從八萬年前的蠻荒時代講到三百年前的大復興，從初代賢者講到當代雙璧。
四人也藉此了解了這個文明的歷史。
這是一個充滿詩意與光輝的文明，充滿了英雄史詩的文明。
為了不打草驚蛇，接下來，尋仙編隊順從地接受了安排，前往一座水晶宮殿休息，當厚重的殿門緩緩合攏，幾位帝級強者立刻撤去了所有偽裝。
「這個世界有問題。」，林漱玉開門見山。
「沒錯。」，渡邊朔更是已經看透了，「這個世界是虛假的，所有的存在都是幻影。」
他向其他三位共享了自己的視覺，這個，這個世界的表層之下不是真實的物質和能量，所有的建築、人群、星辰、河流，都只是一層幻象。
就像外面畫著最絢麗的圖案，裡面卻空空如也。
「這是——」，方恕問，「這是一場夢還是幻境？亦或是針對我們的陷阱？」
如果是陷阱，對方的目的是什麼？
林漱玉睜開眼睛，說出了那個結論：「這是一個舞台。」
九君的帝威已經開始震盪，她要打碎這個虛擬的世界。
然而，就在這一刻，整個世界猛地一震。
水晶宮殿的牆壁開始融化，世界開始破滅，生靈們的笑臉凝固在臉上，然後像瓷器一樣裂開，露出底下黑色的虛無。
一股強大的排斥力將他們裹挾住，不由分說地將他們向外部推去。
林漱玉感覺自己在下墜，穿過一層又一層的屏障，每一層屏障破裂時都會迸發出大量的記憶的碎片。
碎片撲面而來，她來不及躲避，就被其中一片擊中了，然後，她看到了這個文明的過往。
在這個文明的歷史上，曾經出現過兩位帝級。
他們是大復興的雙子星，男的叫埃蘭，女的叫艾琳娜。
埃蘭和艾琳娜自幼相識，一起承接花，一起探索神域，一起成為大復興後最早一批聖級，然後又一起踏入帝級的門檻。
他們的感情深厚到可以用靈魂伴侶來形容，他們是整個文明的驕傲，也是整個文明的守護神。
埃蘭外向開朗，艾琳娜性格沉穩內斂，喜歡獨處。
一切都很美好，直到那一天，艾琳娜帶回了一個人。
那個人是個少年，看起來不到二十歲，有著一雙異常明亮的眼睛。
他說自己來自一個偏遠的星球，慕名前來求學，在路上遇到了襲擊，被艾琳娜所救，艾琳娜見他天賦異稟，心生憐惜，便收他為徒。
埃蘭第一眼看到那個少年時，就感到了一絲說不清的不適。
他把這種感覺告訴了艾琳娜。
艾琳娜笑了笑，說你想多了，他只是個孩子，天賦很好，但還很稚嫩，能有什麼問題？
埃蘭想反駁，但他看到艾琳娜眼中的信任和溫柔，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尊重艾琳娜的判斷，這麼多年來，艾琳娜的判斷從來沒有出過差錯，也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於是他放下了戒心。
他甚至主動去了解那個少年，嘗試與他相處。
少年的確很討人喜歡，聰明、勤奮、謙遜、嘴甜，很快就贏得了所有人的好感。
凱恩也開始覺得，也許真的是自己太多疑了，他甚至開始真心實意地指導少年的修行，把自己的一些心得和經驗傾囊相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