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三個創世神話
ps：昨天請假，昨天不用等了
太陽表面，江起終於將四位入侵者的記憶全部消化。
祂們自稱為全球資訊網遊戲運營組。
這並非什麼嚴密的組織，只不過是宇宙中無數想在大狩獵中分一杯羹的鬆散聯盟，說得更直白些，就是一支獵人小隊。
祂們因為共同的目標而走到一起，全憑利益驅動。
蝕、旻、格赫、拉拉——這是祂們的名字，分別來自四個截然不同的文明：
三個神選文明，外加一個原生文明。
三個神選文明都擁有各自的創世神話。
蝕所在的文明，其創世神話被江起稱之為影淵神話。
影淵神話認為，宇宙並非由光明開創，而是由一道無限深邃、無限寂靜的初始之影孕育。
這道初始之影，名為「淵母」。
淵母存在於一切時間與空間誕生之前，祂不是黑暗，因為黑暗是光明的缺失。
淵母就是存在本身，是無分別的、渾然一體的絕對虛空。
不知過了多久，淵母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
這種情緒，在後來的影淵經典中被記載為「第一孤寂」。因為整個宇宙只有祂自己，祂的存在沒有任何見證者，沒有任何回應，沒有任何可以映照自身的鏡子。
於是，淵母做出了一個決定：
祂要分裂自己。
淵母的第一次分裂，產生了兩個存在：
一個是「形」，一個是「影」。
「形」是淵母對「可以被感知」的渴望，「影」是淵母對「不可被感知」的保留。
「形」與「影」彼此糾纏，彼此定義，彼此永遠無法分離，卻又永遠無法合一。
祂們的糾纏，便是影淵文明所理解的「存在」本身。
「形」與「影」又各自分裂，產生了千千萬萬個「形之子」與「影之子」。
形之子們擁有實體，擁有可以被感知的形態，但它們沒有意識，只是空洞的軀殼；影之子們擁有意識，擁有情感，擁有思想，但它們沒有實體，只是飄蕩的幽靈。
只有當形之子與影之子結合時，一個完整的生命才會誕生。
這個結合的過程，被影淵神話稱為「對影」。
每一個影淵神話中的存在，都是一具形之子與一道影子結合而成的產物。
他們的實體部分來自形之子，意識部分來自影之子。
因此，在影淵文明的文化中，影子不是光的附屬品，而是靈魂的載體。
一個存在死後，祂的形之子回歸實體，他的影之子回歸淵母，等待下一次「對影」。
旻來自一個名為赤鏽的文明，祂們的創世神話是這樣的：
赤鏽文明相信，世界由一具無限龐大的「初神」的屍骸演化而來。
這具初神，名為「赤」。
赤存在於宇宙誕生之前，沒有人知道赤從何而來，也沒有人知道赤為何而死。
赤鏽文明對其解釋是：赤死於自噬。
因為赤是全知者。
祂知道一切，過去、現在、未來的每一個細節，每一粒塵埃的位置，每一個念頭的起伏，每一種可能性的分支。
但全知是一種詛咒，因為「知道一切」就意味著「被一切困住」。
祂無法擺脫自己知道的事情，而獲得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於是祂做了一個決定：祂要忘記。
祂忘記了自己活著，於是祂就死了，世界便從祂的屍體上誕生；祂忘記了自己是全知的，於是未來就有了可能性；祂忘記了自己是唯一的，於是世界上便有了「他者」；祂忘記了知識，祂的知識便從祂的意識中脫落，散落到世界各處。
世界不是從無到有被創造的，而是從「全知」中被遺忘出來的。
而終有一天，赤會把自己忘得一乾二淨。
那一天，世界將達到最大的未知，徹底的混沌，徹底的自由，徹底的可能性。
而在一切未知中，赤便會歸來，於是一切重新開始。
格赫來自晶冕文明，祂的創世神話更為詭譎：
最初，只有一個命題。
它的名字叫自證者，自證者並非生命，並非非生命，並非實體，並非非實體，它只有一段內容：「我不存在」。
如果它為真，既這個命題為真，那它本身就不存在，也即它不可能為真。
如果它為假，那它確實存在，但它說的就是自己不存在，所以它又為真。
它卡在了存在與不存在的縫隙里。
為了判斷自己的真假，自證者開始了推理。
它一步一步地推導，試圖找到一個終點：要麼證明自己存在，要麼證明自己不存在。
但每一步推導都只產生了更多的命題，於是世界誕生了。
因為推導有先後，前與後不可重合、不可倒置，所以有了時間；
因為命題之間要有間隔，要有劃分，不能互相堆疊、混淆，所以有了空間；
因為每一次推導都會遵循固定的邏輯規則：等價、逆否、因果、矛盾、相容......所以有了世界的規則。
物質、能量、信息，也都在這個推導過程中逐一湧現。
物質是命題在特定時空位置上的穩定集合，能量是命題之間關係的動態表達，信息是命題被存儲和傳遞的固化形態。
自證者永遠推不到終點，因為它的本質就是一個自指悖論，它的證明過程本身就是它存在的方式。
它越是努力證明自己不存在，它的證明過程就越是真實地存在著。
於是，在這條無窮無盡的證明鏈上，生命也誕生了，一部分衍生命題演化出自我回溯的能力，這種回溯能力就是意識。
也即是說，在晶冕文明的創世神話中，世界不是被創造的，而是自證者在證明過程中不小心生成的副產品；生命也不是什麼神聖的造物，只是自證者在證明途中的短暫閃現。
晶冕文明認為，終有一天，自證者會推到證明的最後一步。
那一步之後，要麼它終於證明了「我存在」或「我不存在」，要麼它在推導過程中發現了唯一的真理。
第一種是壞結局。
因為自證者的本質是自指悖論，它不可能被證明，也不可能被證偽。
任何關於它存在與否的 「結論」，都是對悖論的強行終結，屆時命題消失，整個宇宙連同所有的生命一起消散。
第二種是好結局。
自證者沒有急著下結論，它在推導的億萬個證明步驟中，於邏輯的罅隙里捕捉到那唯一的、超越悖論的「真理」。
那麼，一切都會不同。
屆時，所有的存在都將擺脫「推導過程中的中間步驟」這一身份。
它們不再是證明途中暫時的、過渡的、無意義的副產品，它們將直接成為真理本身的一部分。
每一個命題，每一步推導，每一個生命，每一段意識，都將從「暫時的存在」升華為「永恆的真理」。
它們不再依賴自證者的證明而存在，因為它們自己就是真理的顯現。
因此，晶冕文明的人，畢生的追求就是幫助自證者完成推理，發現唯一的真理。
這一步，他們稱之為「終證」。
這不是證明的終點，而是證明的超越。
——
這三個創世神話，在地球上找不到絲毫痕跡和記載。
這不奇怪，萬古之前，體宇宙中漂浮著數兆個膜宇宙，每一個膜宇宙都有自己的創世主，有自己的創世敘事。
後來某個存在將那些破碎的膜宇宙捏合到了一起，形成了當前的膜宇宙。地球上所存在的，不過是滄海一粟。
但三個截然不同的創世神話，三種對世界本質的迥異理解，也讓江起若有所思。
他將地球上原有的創世神話與它們放在一起進行比較，發現包括地球很多原有創世神話在內，幾乎都存在一種共性：
即世界在創立之初就預設了毀滅。
梵天一晝一夜、大洪水、諸神黃昏、末日審判、佛教成住壞空四劫，以及瑪雅的五個太陽紀，前四個都已毀滅，第五個也終將在某次地震中終結。
而三個神選文明的創世神話也不例外。
影淵神話中，淵母因孤寂而分裂，但淵母的終極目標是回歸那個無分別的、渾然一體的初始之影。
赤鏽神話中，赤因全知的詛咒而選擇遺忘自己，世界從祂的遺忘中誕生，但祂也會從未知中歸來，於是世界毀滅，一切重新開始。
晶冕神話中，自證者因自指悖論而開始推導，世界從推導中誕生，但如果達成壞結局，世界也會因此而消散。
為什麼？
似乎所有創世神話都在不約而同地在講述同一件事：
世界會毀滅。
只是有的文明將毀滅視為不可逃避的宿命，有的文明將毀滅視為循環中的一個節點，有的文明將毀滅視為需要竭力避免的錯誤。
但毀滅本身，從未從任何一個神話中缺席。
江起沒有急著下結論。
但他隱隱感覺到，這些神話的共性，可能不僅僅是一種巧合，也許就隱藏著某種真實的、關於世界本身的真相。
他沒有繼續深想下去，這些問題可以留到以後慢慢琢磨。
而且除了創世神話，江起也通過四個入侵者的記憶看到了宇宙的版圖，或者說，他所處的這個膜宇宙中，已知勢力的粗略分布。
首先是天使口中的佛教勢力和仙道勢力。
佛教勢力，以佛國淨土為核心，占據了上千億光年的星域。
要知道，目的太陽系文明可觀測的宇宙範圍才兩千億光年，而佛教勢力便占據了上千億，可見其勢力之龐大。
據傳，佛教勢力擁有超過百位帝級以上的存在，其中更有數位已達到仙級。
不過其確切坐標無人知曉。
仙道勢力以天庭為中樞，統御著數以萬計的文明，這上萬個文明都被納入其朝貢體系，上繳花和源器官。
此外還有超理議會、升格陣營、第一行錯誤等等。
每一個勢力，都有帝級或以上的存在坐鎮，每一個勢力，都在為了花資源而獵殺、掠奪、兼併。
而全球資訊網遊戲運營組，在這些勢力中，只能排在中下游。
祂們雖然擁有獨特的遊戲化改造能力，但在真正的巨頭面前，不值一提。
祂們之所以能存在至今，一是因為祂們足夠謹慎，從不碰觸那些有明顯帝級坐鎮的文明，二是地球與祂們同處宇宙的城鄉結合部，撞見巨頭的機會極小。
想到這裡，江起心中思索：
宇宙已經不再安全。
雖然自己已是帝級中的強者，但遠未達到可以橫行的程度。
他有洛圭，別人未必沒有更強大的東西。
說到底，十一條維度，他走的只是元素維度中水維度的分支而已。
江起收回思緒。
他從萬神殿中取出了六個琉球狀的東西。
這六個琉球，每一個都有籃球大小，表面流轉著半透明的光澤。
透過琉球的外壁，可以看到內部封存著一片微縮的星空，還能看到極小極小的生命體在行星表面活動。
這是被遊戲化改造後的世界。
全球資訊網遊戲運營組通過逐步升級的遊戲化改造，將整片星域從當前膜宇宙中截取下來，壓縮、封裝在這六個琉球之中。
一旦封裝完成，被封存的文明就會徹底淪為遊戲內容。
它們的花資源會被遊戲系統自動提取，在琉球內部生成花，然後被四位存在定期取用。
如果當時江起沒有及時趕回來，太陽系的下場就是變成第七枚琉球。
不過現在，這六枚琉球，也即六個文明，已經是江起的所有物了，這是遠比四個入侵者的源器官和軀體、記憶，更有價值的東西。
此刻，他登陸了琉球內部的管理界面。
六幅全景畫面在他意識中同時展開，六個文明，六種截然不同的生態和文明結構，每個都有至少百億屬數量的智慧個體，多者甚至有上萬億。
這些個體按部就班的日常生活著，生產、交易、戰鬥、繁衍，城市燈火通明，飛船在軌道間穿梭，慶典與戰爭在同時進行。
但實際上，它們已經死了，操縱它們的，是一道道程序。
這六枚琉球，就是六個巨大的文明景觀球。
江起觀察了一會兒，沒有將它們救活。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這是理性思考的結果，救活了之後又能如何？兆億生靈不如一個帝級。
太陽系暫時安全了，但宇宙不會等他太久。
而且更現實的原因是，他需要攫取其中的花。
太陽表面，江起終於將四位入侵者的記憶全部消化。
祂們自稱為全球資訊網遊戲運營組。
這並非什麼嚴密的組織，只不過是宇宙中無數想在大狩獵中分一杯羹的鬆散聯盟，說得更直白些，就是一支獵人小隊。
祂們因為共同的目標而走到一起，全憑利益驅動。
蝕、旻、格赫、拉拉——這是祂們的名字，分別來自四個截然不同的文明：
三個神選文明，外加一個原生文明。
三個神選文明都擁有各自的創世神話。
蝕所在的文明，其創世神話被江起稱之為影淵神話。
影淵神話認為，宇宙並非由光明開創，而是由一道無限深邃、無限寂靜的初始之影孕育。
這道初始之影，名為「淵母」。
淵母存在於一切時間與空間誕生之前，祂不是黑暗，因為黑暗是光明的缺失。
淵母就是存在本身，是無分別的、渾然一體的絕對虛空。
不知過了多久，淵母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
這種情緒，在後來的影淵經典中被記載為「第一孤寂」。因為整個宇宙只有祂自己，祂的存在沒有任何見證者，沒有任何回應，沒有任何可以映照自身的鏡子。
於是，淵母做出了一個決定：
祂要分裂自己。
淵母的第一次分裂，產生了兩個存在：
一個是「形」，一個是「影」。
「形」是淵母對「可以被感知」的渴望，「影」是淵母對「不可被感知」的保留。
「形」與「影」彼此糾纏，彼此定義，彼此永遠無法分離，卻又永遠無法合一。
祂們的糾纏，便是影淵文明所理解的「存在」本身。
「形」與「影」又各自分裂，產生了千千萬萬個「形之子」與「影之子」。
形之子們擁有實體，擁有可以被感知的形態，但它們沒有意識，只是空洞的軀殼；影之子們擁有意識，擁有情感，擁有思想，但它們沒有實體，只是飄蕩的幽靈。
只有當形之子與影之子結合時，一個完整的生命才會誕生。
這個結合的過程，被影淵神話稱為「對影」。
每一個影淵神話中的存在，都是一具形之子與一道影子結合而成的產物。
他們的實體部分來自形之子，意識部分來自影之子。
因此，在影淵文明的文化中，影子不是光的附屬品，而是靈魂的載體。
一個存在死後，祂的形之子回歸實體，他的影之子回歸淵母，等待下一次「對影」。
旻來自一個名為赤鏽的文明，祂們的創世神話是這樣的：
赤鏽文明相信，世界由一具無限龐大的「初神」的屍骸演化而來。
這具初神，名為「赤」。
赤存在於宇宙誕生之前，沒有人知道赤從何而來，也沒有人知道赤為何而死。
赤鏽文明對其解釋是：赤死於自噬。
因為赤是全知者。
祂知道一切，過去、現在、未來的每一個細節，每一粒塵埃的位置，每一個念頭的起伏，每一種可能性的分支。
但全知是一種詛咒，因為「知道一切」就意味著「被一切困住」。
祂無法擺脫自己知道的事情，而獲得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於是祂做了一個決定：祂要忘記。
祂忘記了自己活著，於是祂就死了，世界便從祂的屍體上誕生；祂忘記了自己是全知的，於是未來就有了可能性；祂忘記了自己是唯一的，於是世界上便有了「他者」；祂忘記了知識，祂的知識便從祂的意識中脫落，散落到世界各處。
世界不是從無到有被創造的，而是從「全知」中被遺忘出來的。
而終有一天，赤會把自己忘得一乾二淨。
那一天，世界將達到最大的未知，徹底的混沌，徹底的自由，徹底的可能性。
而在一切未知中，赤便會歸來，於是一切重新開始。
格赫來自晶冕文明，祂的創世神話更為詭譎：
最初，只有一個命題。
它的名字叫自證者，自證者並非生命，並非非生命，並非實體，並非非實體，它只有一段內容：「我不存在」。
如果它為真，既這個命題為真，那它本身就不存在，也即它不可能為真。
如果它為假，那它確實存在，但它說的就是自己不存在，所以它又為真。
它卡在了存在與不存在的縫隙里。
為了判斷自己的真假，自證者開始了推理。
它一步一步地推導，試圖找到一個終點：要麼證明自己存在，要麼證明自己不存在。
但每一步推導都只產生了更多的命題，於是世界誕生了。
因為推導有先後，前與後不可重合、不可倒置，所以有了時間；
因為命題之間要有間隔，要有劃分，不能互相堆疊、混淆，所以有了空間；
因為每一次推導都會遵循固定的邏輯規則：等價、逆否、因果、矛盾、相容......所以有了世界的規則。
物質、能量、信息，也都在這個推導過程中逐一湧現。
物質是命題在特定時空位置上的穩定集合，能量是命題之間關係的動態表達，信息是命題被存儲和傳遞的固化形態。
自證者永遠推不到終點，因為它的本質就是一個自指悖論，它的證明過程本身就是它存在的方式。
它越是努力證明自己不存在，它的證明過程就越是真實地存在著。
於是，在這條無窮無盡的證明鏈上，生命也誕生了，一部分衍生命題演化出自我回溯的能力，這種回溯能力就是意識。
也即是說，在晶冕文明的創世神話中，世界不是被創造的，而是自證者在證明過程中不小心生成的副產品；生命也不是什麼神聖的造物，只是自證者在證明途中的短暫閃現。
晶冕文明認為，終有一天，自證者會推到證明的最後一步。
那一步之後，要麼它終於證明了「我存在」或「我不存在」，要麼它在推導過程中發現了唯一的真理。
第一種是壞結局。
因為自證者的本質是自指悖論，它不可能被證明，也不可能被證偽。
任何關於它存在與否的 「結論」，都是對悖論的強行終結，屆時命題消失，整個宇宙連同所有的生命一起消散。
第二種是好結局。
自證者沒有急著下結論，它在推導的億萬個證明步驟中，於邏輯的罅隙里捕捉到那唯一的、超越悖論的「真理」。
那麼，一切都會不同。
屆時，所有的存在都將擺脫「推導過程中的中間步驟」這一身份。
它們不再是證明途中暫時的、過渡的、無意義的副產品，它們將直接成為真理本身的一部分。
每一個命題，每一步推導，每一個生命，每一段意識，都將從「暫時的存在」升華為「永恆的真理」。
它們不再依賴自證者的證明而存在，因為它們自己就是真理的顯現。
因此，晶冕文明的人，畢生的追求就是幫助自證者完成推理，發現唯一的真理。
這一步，他們稱之為「終證」。
這不是證明的終點，而是證明的超越。
——
這三個創世神話，在地球上找不到絲毫痕跡和記載。
這不奇怪，萬古之前，體宇宙中漂浮著數兆個膜宇宙，每一個膜宇宙都有自己的創世主，有自己的創世敘事。
後來某個存在將那些破碎的膜宇宙捏合到了一起，形成了當前的膜宇宙。地球上所存在的，不過是滄海一粟。
但三個截然不同的創世神話，三種對世界本質的迥異理解，也讓江起若有所思。
他將地球上原有的創世神話與它們放在一起進行比較，發現包括地球很多原有創世神話在內，幾乎都存在一種共性：
即世界在創立之初就預設了毀滅。
梵天一晝一夜、大洪水、諸神黃昏、末日審判、佛教成住壞空四劫，以及瑪雅的五個太陽紀，前四個都已毀滅，第五個也終將在某次地震中終結。
而三個神選文明的創世神話也不例外。
影淵神話中，淵母因孤寂而分裂，但淵母的終極目標是回歸那個無分別的、渾然一體的初始之影。
赤鏽神話中，赤因全知的詛咒而選擇遺忘自己，世界從祂的遺忘中誕生，但祂也會從未知中歸來，於是世界毀滅，一切重新開始。
晶冕神話中，自證者因自指悖論而開始推導，世界從推導中誕生，但如果達成壞結局，世界也會因此而消散。
為什麼？
似乎所有創世神話都在不約而同地在講述同一件事：
世界會毀滅。
只是有的文明將毀滅視為不可逃避的宿命，有的文明將毀滅視為循環中的一個節點，有的文明將毀滅視為需要竭力避免的錯誤。
但毀滅本身，從未從任何一個神話中缺席。
江起沒有急著下結論。
但他隱隱感覺到，這些神話的共性，可能不僅僅是一種巧合，也許就隱藏著某種真實的、關於世界本身的真相。
他沒有繼續深想下去，這些問題可以留到以後慢慢琢磨。
而且除了創世神話，江起也通過四個入侵者的記憶看到了宇宙的版圖，或者說，他所處的這個膜宇宙中，已知勢力的粗略分布。
首先是天使口中的佛教勢力和仙道勢力。
佛教勢力，以佛國淨土為核心，占據了上千億光年的星域。
要知道，目的太陽系文明可觀測的宇宙範圍才兩千億光年，而佛教勢力便占據了上千億，可見其勢力之龐大。
據傳，佛教勢力擁有超過百位帝級以上的存在，其中更有數位已達到仙級。
不過其確切坐標無人知曉。
仙道勢力以天庭為中樞，統御著數以萬計的文明，這上萬個文明都被納入其朝貢體系，上繳花和源器官。
此外還有超理議會、升格陣營、第一行錯誤等等。
每一個勢力，都有帝級或以上的存在坐鎮，每一個勢力，都在為了花資源而獵殺、掠奪、兼併。
而全球資訊網遊戲運營組，在這些勢力中，只能排在中下游。
祂們雖然擁有獨特的遊戲化改造能力，但在真正的巨頭面前，不值一提。
祂們之所以能存在至今，一是因為祂們足夠謹慎，從不碰觸那些有明顯帝級坐鎮的文明，二是地球與祂們同處宇宙的城鄉結合部，撞見巨頭的機會極小。
想到這裡，江起心中思索：
宇宙已經不再安全。
雖然自己已是帝級中的強者，但遠未達到可以橫行的程度。
他有洛圭，別人未必沒有更強大的東西。
說到底，十一條維度，他走的只是元素維度中水維度的分支而已。
江起收回思緒。
他從萬神殿中取出了六個琉球狀的東西。
這六個琉球，每一個都有籃球大小，表面流轉著半透明的光澤。
透過琉球的外壁，可以看到內部封存著一片微縮的星空，還能看到極小極小的生命體在行星表面活動。
這是被遊戲化改造後的世界。
全球資訊網遊戲運營組通過逐步升級的遊戲化改造，將整片星域從當前膜宇宙中截取下來，壓縮、封裝在這六個琉球之中。
一旦封裝完成，被封存的文明就會徹底淪為遊戲內容。
它們的花資源會被遊戲系統自動提取，在琉球內部生成花，然後被四位存在定期取用。
如果當時江起沒有及時趕回來，太陽系的下場就是變成第七枚琉球。
不過現在，這六枚琉球，也即六個文明，已經是江起的所有物了，這是遠比四個入侵者的源器官和軀體、記憶，更有價值的東西。
此刻，他登陸了琉球內部的管理界面。
六幅全景畫面在他意識中同時展開，六個文明，六種截然不同的生態和文明結構，每個都有至少百億屬數量的智慧個體，多者甚至有上萬億。
這些個體按部就班的日常生活著，生產、交易、戰鬥、繁衍，城市燈火通明，飛船在軌道間穿梭，慶典與戰爭在同時進行。
但實際上，它們已經死了，操縱它們的，是一道道程序。
這六枚琉球，就是六個巨大的文明景觀球。
江起觀察了一會兒，沒有將它們救活。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這是理性思考的結果，救活了之後又能如何？兆億生靈不如一個帝級。
太陽系暫時安全了，但宇宙不會等他太久。
而且更現實的原因是，他需要攫取其中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