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
此時，全太陽系，一千多億人類，跪著的、站著的、坐著的、哭著的、麻木的、絕望的人，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哭泣的人止住了眼淚，蜷縮的人抬起了頭顱，等待死亡的人睜開了眼睛。
就連那些已被轉化為NPC、眼神空洞的軀殼，也仿佛被某種更高維度的意志觸動，僵硬地抬起了頭。
所有的目光，越過穹頂，穿過大氣層，匯聚向了木星方向那尊神聖、悲憫的金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忉利天，為母說法。」
「爾時，十方無量世界，不可說不可說一切諸佛，及大菩薩摩訶薩，皆來集會。」
「讚嘆釋迦牟尼佛，能於五濁惡世，現不可思議大智慧神通之力，調伏剛強眾生，知苦樂法，各遣侍者，問訊世尊。」
晉升仙級之後，釋覺法師的異能晉升為了[心之領域]：
心靈子維度展開，領域內的規則由使用者掌控，可創造出扭曲的經理，可變現任意具象實體，可顯化任意特殊效果，所有內容需使用者在意識中錨定其運行邏輯。
這恰與佛門唯識宗的教義不謀而合。
唯識宗主張「萬法唯識所現，唯識無境」， 認為整個世界都是眾生八識的變現，外境沒有獨立實體，只是心識的投射。
阿賴耶識含藏一切善惡種子，是輪迴的主體，是變現世界的根基。
而[心之領域]的本質，正是展開一個完全由自己心識變現的獨立維度，領域內一切存在、一切規則、一切效果，都是心識的產物。
與唯識學「心生則種種法生」的原理一脈同源。
異能要求「所有內容需使用者在意識中錨定其運行邏輯」，這也正好對應了佛家修行的核心：定就是錨定心識不散亂，慧就是清晰明了運行的因果邏輯。
再加上釋覺法師一輩子修佛，這個能力幾乎就是為他量身定製。
因此，他剛一突破仙級，便掌握了心之領域的諸多妙用，如花開果熟，不求自至：
神足通：飛天遁地、移形換位、大小無礙、隱顯自在、化現無窮。
天眼通：全知全見，領域內任何一個微塵的波動、任何一個眾生的起心動念、任何一個因果的脈絡走向，都在他的照見之中，沒有任何死角、任何隱藏。
他心通：知曉所有眾生的心念，能調整、淨化、植入心念，能破除眾生的無明執念。
宿命通：任意回溯、改寫、摺疊時間。
天耳通：聽到眾生深層意識的波動、業力種子的迴響。
漏盡通：斷除自己和眾生的煩惱種子，消弭業力，讓進入領域的眾生獲得漏盡的清淨。
更有八識互用無礙、微細相容安立、因陀羅網境界、法界身、結界三昧、壇城主尊等無量神通，於一念間自然調用。
當然，他畢竟只是仙級，不是真正的佛，他的心之領域也就僅僅覆蓋一個太陽系罷了。
如果有一天，他的心之領域可以無限擴展，覆蓋整個宇宙，那麼整個宇宙都將是他心識的變現——那便是佛家所說的「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的終極實現。
到那時，他就是整個宇宙的主宰，是一切心識的總持，但那太遙遠了。
此刻的他，只需要一個太陽系！
釋覺法師垂眸，橫掌向前推出，這一掌沒有發力，沒有蓄勢，只是輕輕一推，像推開自家寺廟沾著晨露的山門。
但就是這麼一個平淡無奇的動作，一推之下，整片星空卻都震顫了。
金色佛光從他掌心湧出，如潮水，如洪流，如倒灌的星河，緩緩地、不可阻擋地向四面八方鋪展。
佛光所過之處，原本堅不可摧的虛空竟如酥油遇熱般軟化、凹陷。
但這一推之力，明顯還不夠！
於是，三十五位聖級同時出手，轟擊在時空結構上。
「轟——」
一聲並非在物質層面響起，而是直接作用於所有感知層面的碰撞聲，傳遍了整個太陽系！
接著，釋覺法師的誦經聲越來越快，越來越密。
像山間溪流匯成江河，像江河奔湧入海，像海潮席捲天地。
「是時，如來含笑，放百千萬億大光明雲，所謂大圓滿光明雲、大慈悲光明雲、大智慧光明雲、大般若光明雲、大三昧光明雲、大吉祥光明雲、大福德光明雲、大功德光明雲、大歸依光明雲、大讚嘆光明雲。」
「放如是等不可說光明雲已。」
「又出種種微妙之音.所謂檀波羅蜜音、屍波羅蜜音、羼提波羅密音、毗離耶波羅蜜音、禪波羅蜜音、般若波羅密音、慈悲音、喜舍音、解脫音、無漏音、智慧音、大智慧音、師子吼音、大師子吼音、雲雷音、大雲雷音。」
他念的是《地藏菩薩本願經》的開卷。
佛經上說，釋迦牟尼佛在涅槃前，特意升到忉利天為母親摩耶夫人說法，十方無量世界的諸佛、菩薩、天龍鬼神都來集會。
在會上，無量諸佛及大菩薩摩訶薩同聲讚嘆釋迦牟尼佛，能夠在娑婆世界五濁惡世里，現不可思議大智慧神通力量，調伏剛強眾生，知苦樂法。
這些諸佛及大菩薩摩訶薩，都分別派遣侍者來問候世尊，慰勞世尊。
這時，本師釋迦牟尼如來含笑放出百千萬億大光明雲，即所謂大圓滿光明雲、大慈悲光明雲、大智慧光明雲......
放了這麼多得不可勝數的光明雲以後，又出種種微妙的聲音：所謂布施波羅密音、持戒波羅密音、忍辱波羅密音、精進波羅密音......
而隨著釋覺法師誦念出來，那些光明雲和妙音，真的在星空中顯現了。
大圓滿光明雲像一輪沒有邊緣的太陽，金光普照，無所不包，無所不容。
大慈悲光明雲像母親一樣慈柔，所有抬頭仰望的人都在這一刻得到了片刻的安寧與撫慰。
大智慧光明雲、大般若光明雲、大三昧光明雲......
一層一層，一重一重，如千葉寶蓮，在虛空中次第綻放。
每一種光明雲都有它獨特的顏色和意蘊，有的溫暖如春陽滋養萬物，有的清冷如秋月照破痴暗，有的厚重如大地承載山河，有的空靈如虛空包容萬象。
將整片星空染成了一個莊嚴法界。
緊接著是妙音。
檀波羅蜜音，是布施的聲音；屍波羅蜜音，是持戒的聲音；羼提波羅密音，忍辱的聲音；毗離耶波羅蜜音，精進的聲音；禪波羅蜜音，禪定的聲音；般若波羅密音，智慧的聲音......
每一種聲音都是活的，都是有力量的。
光明雲與妙音交織在一起，星空震顫的越發厲害。
這就是釋覺法師的「真言陀羅尼通」：
在領域內的任何心念、任何話語，都等同於真言陀羅尼，能產生無盡的加持力、消業力、成就力 ，心就是領域的法源，言出法隨！
一字一句，皆有萬鈞之重；
一光一音，皆能摧破無明。
三十六聖級的攻擊越來越強，越來越猛。
時空結構開始龜裂，大片大片地剝落，像是老舊的牆皮掉落下來，露出了後面的晶壁。
晶壁呈半透明的乳白色，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代碼紋路，像無數條細小的蛇在壁面上遊走。
就是這層晶壁的存在，圈起了整個太陽系，讓太陽系裡面的人無法逃脫，連信號都傳不出去，讓所有人都變成了籠中困獸。
「法界壓伏！」
釋覺法師眸光一厲，將整個心之領域磅礴浩瀚的偉力凝聚於掌中，枯瘦的手掌再度推出，這一掌，仿佛承載著整個太陽系生靈的祈願！
「咔嚓——！」
一聲清脆欲裂的巨響！
籠罩在太陽系之上，將所有人都禁錮其中的晶壁，終於被硬生生轟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裂痕從木星軌道蔓延，一直延伸到太陽系的日球層頂！
但裂隙之後，呈現在全太陽系人類眼前的，卻並非深邃的星空，也不是預想中不可名狀的敵人本體。
而是一個巨大的、無邊無際的蜂巢式機房！
這機房之大，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它橫亘在裂隙對面，向上向下向左右無限延伸，構成了一面幾乎望不到盡頭的網格狀巨牆。
無數六邊形的操控室緊密地排列在一起，每一個操控室都像一個蜂巢的格孔，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每個操控室里都有一整面弧形操作台，散發出瑩瑩的光，操作台上方的屏幕陣列跳動著複雜的數據流和無數的監控小窗口，正是太陽系中的景象。
而每一個操控室的屏幕旁，都由一隻「生物」。
它們被鐵鏈拴著，長得奇形怪狀，有的長得像猴子，有的長得像冷血的節肢動物，有的皮膚呈現出一兩棲動物的表皮。
它們穿著統一的、粗糙的灰藍色連體工作服，胸口印著一個圓形的、由不斷流動的代碼符號組成的Logo，下面寫著一行小字。
文字不是人類已知的任何語言。
但釋覺法師的仙級感知，讓他直接讀懂了文字的意思：
萬維文明運營組。
而在晶壁被轟開的這一刻，所有操控室里的生物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琥珀色的、渾濁的、複眼的、各種顏色的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了裂隙外面，像是被打破了第四面牆，充滿了驚詫和恐懼。
下一刻——
「哐當！」
「吱——！」
蜂巢機房內，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被鐵鏈拴著的生物們都發出尖銳、惶恐的嘶鳴與尖叫！
有的嚇掉了手裡盛著不明液體的容器，有的則試圖掙脫鐵鏈，撞翻了座椅......
全太陽系的人類，通過那道裂隙，也看到了這一切。
這一刻，他們只感覺到了荒謬。
而就在這時，一個無法分辨來源、無法形容音色，卻蘊含著無盡暴戾與傲慢的恐怖聲音，穿透了晶壁的裂隙，傳了出來。
「你們——」
「打擾了我的遊戲！」
聲音落下，蜂巢機房內，那些被鎖鏈拴著的生物，同時跪了下去。
它們蜷縮著，顫抖著，將頭皮死死的貼在地面上，沒有一個敢抬頭，沒有一個敢出聲，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釋覺法師昏黃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感知到在蜂巢機房深處，有一股力量正在甦醒。
那力量之強，超出了他的想像，遠比剛剛成仙的他更加強大，強大到似乎根本無法對抗，強大到無論如何都夠不到邊界。
像螞蟻站在山腳下，抬頭望去，看不到山頂，只看到雲霧繚繞、山體沒入蒼穹。
可這還沒完！
就在那股恐怖的氣息剛剛展露一角，釋覺法師的心還沒來得及沉到底的時候——又一道氣息，從蜂巢更深處騰起。
同樣強大，同樣不可名狀！
然後是第三道！
第四道！
四道氣息，如同四根撐起天地的巨柱，牢牢地鎖定了裂隙之外的釋覺法師與三十五聖。
「呵......」
「哈哈哈哈......」
一道戲謔、滑膩，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一個剛剛突破了次膜級的小蟲子，竟敢捅破全球資訊網的牆皮？」
另一道聲音充斥著極度的惡意：：
「讓我們玩一玩不好嗎？非要提前打斷遊戲進程，掃興掃興掃興掃興掃興！」
第三道聲音慵懶而殘忍，像是在欣賞籠中困獸的表演：
「不過也蠻有意思的嘛，你看他剛才的樣子，多有趣，以為自己是救世主呢，尤其是，還是個討人厭的禿驢！」
釋覺法師的心，不可抑制地向下沉。
像一個人掉進了無底的黑暗，抬頭看不到天，低頭看不到底。
他感到了一絲悲涼，既悲涼於自己本以為突破仙級就能為太陽系文明衝破封鎖，可哪裡能想到，對面有四位比他還強大的存在；又悲涼於千億人類的生命，在更高維度存在的面前，輕賤如塵。
但他沒有退，他甚至連猶豫都沒有猶豫。
他抬起枯瘦的、蠟黃色的手掌，向身後一攔，攔住了身後已然怒髮衝冠、氣機勃發、欲要決死一戰的吳觀、趙莽等三十五聖。
「諸位，且止。」
三十五道聖級氣息同時一滯，他們看著釋覺法師的背影，他的背影枯瘦、蒼老、單薄，卻把他們所有人都擋在前面口。
釋覺法師雙手合十，低誦一聲佛號，道：
「阿彌陀佛。」
他抬起頭，望向蜂巢機房深處。
「諸位施主——」
「爾等視此方生靈為遊戲，視吾等為棋子，視我人族兩載煉獄之苦、千億之殤為消遣——」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如金剛怒目：「皆為兒戲？！」
「老衲今日便勸諸位一句，收了神通，止了殺孽，此間因果，尚有轉圜。」
蜂巢深處，四道氣息傳來一陣輕蔑的、仿佛聽到天大笑話般的波動。
「轉圜？哈哈哈......蟲子也配談轉圜？」
「我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麼好笑的笑話！」
「你以為你在面對誰？！」
「狂妄自大！自尋死路！」
面對這赤裸裸的殺意與拒絕，釋覺法師臉上無悲無喜，只是緩緩閉上了雙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澄澈的寂滅。
「既如此——」
他枯瘦的身形拔地而起，腳下金蓮層層綻放，於虛空之中，化為一道橫貫星河的燦金色殘影，再無回顧，朝著那蜂巢深處，決然飛入。
「那老衲只好——」
「親自來赴你們的遊戲了！」
哭泣的人止住了眼淚，蜷縮的人抬起了頭顱，等待死亡的人睜開了眼睛。
就連那些已被轉化為NPC、眼神空洞的軀殼，也仿佛被某種更高維度的意志觸動，僵硬地抬起了頭。
所有的目光，越過穹頂，穿過大氣層，匯聚向了木星方向那尊神聖、悲憫的金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忉利天，為母說法。」
「爾時，十方無量世界，不可說不可說一切諸佛，及大菩薩摩訶薩，皆來集會。」
「讚嘆釋迦牟尼佛，能於五濁惡世，現不可思議大智慧神通之力，調伏剛強眾生，知苦樂法，各遣侍者，問訊世尊。」
晉升仙級之後，釋覺法師的異能晉升為了[心之領域]：
心靈子維度展開，領域內的規則由使用者掌控，可創造出扭曲的經理，可變現任意具象實體，可顯化任意特殊效果，所有內容需使用者在意識中錨定其運行邏輯。
這恰與佛門唯識宗的教義不謀而合。
唯識宗主張「萬法唯識所現，唯識無境」， 認為整個世界都是眾生八識的變現，外境沒有獨立實體，只是心識的投射。
阿賴耶識含藏一切善惡種子，是輪迴的主體，是變現世界的根基。
而[心之領域]的本質，正是展開一個完全由自己心識變現的獨立維度，領域內一切存在、一切規則、一切效果，都是心識的產物。
與唯識學「心生則種種法生」的原理一脈同源。
異能要求「所有內容需使用者在意識中錨定其運行邏輯」，這也正好對應了佛家修行的核心：定就是錨定心識不散亂，慧就是清晰明了運行的因果邏輯。
再加上釋覺法師一輩子修佛，這個能力幾乎就是為他量身定製。
因此，他剛一突破仙級，便掌握了心之領域的諸多妙用，如花開果熟，不求自至：
神足通：飛天遁地、移形換位、大小無礙、隱顯自在、化現無窮。
天眼通：全知全見，領域內任何一個微塵的波動、任何一個眾生的起心動念、任何一個因果的脈絡走向，都在他的照見之中，沒有任何死角、任何隱藏。
他心通：知曉所有眾生的心念，能調整、淨化、植入心念，能破除眾生的無明執念。
宿命通：任意回溯、改寫、摺疊時間。
天耳通：聽到眾生深層意識的波動、業力種子的迴響。
漏盡通：斷除自己和眾生的煩惱種子，消弭業力，讓進入領域的眾生獲得漏盡的清淨。
更有八識互用無礙、微細相容安立、因陀羅網境界、法界身、結界三昧、壇城主尊等無量神通，於一念間自然調用。
當然，他畢竟只是仙級，不是真正的佛，他的心之領域也就僅僅覆蓋一個太陽系罷了。
如果有一天，他的心之領域可以無限擴展，覆蓋整個宇宙，那麼整個宇宙都將是他心識的變現——那便是佛家所說的「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的終極實現。
到那時，他就是整個宇宙的主宰，是一切心識的總持，但那太遙遠了。
此刻的他，只需要一個太陽系！
釋覺法師垂眸，橫掌向前推出，這一掌沒有發力，沒有蓄勢，只是輕輕一推，像推開自家寺廟沾著晨露的山門。
但就是這麼一個平淡無奇的動作，一推之下，整片星空卻都震顫了。
金色佛光從他掌心湧出，如潮水，如洪流，如倒灌的星河，緩緩地、不可阻擋地向四面八方鋪展。
佛光所過之處，原本堅不可摧的虛空竟如酥油遇熱般軟化、凹陷。
但這一推之力，明顯還不夠！
於是，三十五位聖級同時出手，轟擊在時空結構上。
「轟——」
一聲並非在物質層面響起，而是直接作用於所有感知層面的碰撞聲，傳遍了整個太陽系！
接著，釋覺法師的誦經聲越來越快，越來越密。
像山間溪流匯成江河，像江河奔湧入海，像海潮席捲天地。
「是時，如來含笑，放百千萬億大光明雲，所謂大圓滿光明雲、大慈悲光明雲、大智慧光明雲、大般若光明雲、大三昧光明雲、大吉祥光明雲、大福德光明雲、大功德光明雲、大歸依光明雲、大讚嘆光明雲。」
「放如是等不可說光明雲已。」
「又出種種微妙之音.所謂檀波羅蜜音、屍波羅蜜音、羼提波羅密音、毗離耶波羅蜜音、禪波羅蜜音、般若波羅密音、慈悲音、喜舍音、解脫音、無漏音、智慧音、大智慧音、師子吼音、大師子吼音、雲雷音、大雲雷音。」
他念的是《地藏菩薩本願經》的開卷。
佛經上說，釋迦牟尼佛在涅槃前，特意升到忉利天為母親摩耶夫人說法，十方無量世界的諸佛、菩薩、天龍鬼神都來集會。
在會上，無量諸佛及大菩薩摩訶薩同聲讚嘆釋迦牟尼佛，能夠在娑婆世界五濁惡世里，現不可思議大智慧神通力量，調伏剛強眾生，知苦樂法。
這些諸佛及大菩薩摩訶薩，都分別派遣侍者來問候世尊，慰勞世尊。
這時，本師釋迦牟尼如來含笑放出百千萬億大光明雲，即所謂大圓滿光明雲、大慈悲光明雲、大智慧光明雲......
放了這麼多得不可勝數的光明雲以後，又出種種微妙的聲音：所謂布施波羅密音、持戒波羅密音、忍辱波羅密音、精進波羅密音......
而隨著釋覺法師誦念出來，那些光明雲和妙音，真的在星空中顯現了。
大圓滿光明雲像一輪沒有邊緣的太陽，金光普照，無所不包，無所不容。
大慈悲光明雲像母親一樣慈柔，所有抬頭仰望的人都在這一刻得到了片刻的安寧與撫慰。
大智慧光明雲、大般若光明雲、大三昧光明雲......
一層一層，一重一重，如千葉寶蓮，在虛空中次第綻放。
每一種光明雲都有它獨特的顏色和意蘊，有的溫暖如春陽滋養萬物，有的清冷如秋月照破痴暗，有的厚重如大地承載山河，有的空靈如虛空包容萬象。
將整片星空染成了一個莊嚴法界。
緊接著是妙音。
檀波羅蜜音，是布施的聲音；屍波羅蜜音，是持戒的聲音；羼提波羅密音，忍辱的聲音；毗離耶波羅蜜音，精進的聲音；禪波羅蜜音，禪定的聲音；般若波羅密音，智慧的聲音......
每一種聲音都是活的，都是有力量的。
光明雲與妙音交織在一起，星空震顫的越發厲害。
這就是釋覺法師的「真言陀羅尼通」：
在領域內的任何心念、任何話語，都等同於真言陀羅尼，能產生無盡的加持力、消業力、成就力 ，心就是領域的法源，言出法隨！
一字一句，皆有萬鈞之重；
一光一音，皆能摧破無明。
三十六聖級的攻擊越來越強，越來越猛。
時空結構開始龜裂，大片大片地剝落，像是老舊的牆皮掉落下來，露出了後面的晶壁。
晶壁呈半透明的乳白色，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代碼紋路，像無數條細小的蛇在壁面上遊走。
就是這層晶壁的存在，圈起了整個太陽系，讓太陽系裡面的人無法逃脫，連信號都傳不出去，讓所有人都變成了籠中困獸。
「法界壓伏！」
釋覺法師眸光一厲，將整個心之領域磅礴浩瀚的偉力凝聚於掌中，枯瘦的手掌再度推出，這一掌，仿佛承載著整個太陽系生靈的祈願！
「咔嚓——！」
一聲清脆欲裂的巨響！
籠罩在太陽系之上，將所有人都禁錮其中的晶壁，終於被硬生生轟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裂痕從木星軌道蔓延，一直延伸到太陽系的日球層頂！
但裂隙之後，呈現在全太陽系人類眼前的，卻並非深邃的星空，也不是預想中不可名狀的敵人本體。
而是一個巨大的、無邊無際的蜂巢式機房！
這機房之大，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它橫亘在裂隙對面，向上向下向左右無限延伸，構成了一面幾乎望不到盡頭的網格狀巨牆。
無數六邊形的操控室緊密地排列在一起，每一個操控室都像一個蜂巢的格孔，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每個操控室里都有一整面弧形操作台，散發出瑩瑩的光，操作台上方的屏幕陣列跳動著複雜的數據流和無數的監控小窗口，正是太陽系中的景象。
而每一個操控室的屏幕旁，都由一隻「生物」。
它們被鐵鏈拴著，長得奇形怪狀，有的長得像猴子，有的長得像冷血的節肢動物，有的皮膚呈現出一兩棲動物的表皮。
它們穿著統一的、粗糙的灰藍色連體工作服，胸口印著一個圓形的、由不斷流動的代碼符號組成的Logo，下面寫著一行小字。
文字不是人類已知的任何語言。
但釋覺法師的仙級感知，讓他直接讀懂了文字的意思：
萬維文明運營組。
而在晶壁被轟開的這一刻，所有操控室里的生物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琥珀色的、渾濁的、複眼的、各種顏色的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了裂隙外面，像是被打破了第四面牆，充滿了驚詫和恐懼。
下一刻——
「哐當！」
「吱——！」
蜂巢機房內，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被鐵鏈拴著的生物們都發出尖銳、惶恐的嘶鳴與尖叫！
有的嚇掉了手裡盛著不明液體的容器，有的則試圖掙脫鐵鏈，撞翻了座椅......
全太陽系的人類，通過那道裂隙，也看到了這一切。
這一刻，他們只感覺到了荒謬。
而就在這時，一個無法分辨來源、無法形容音色，卻蘊含著無盡暴戾與傲慢的恐怖聲音，穿透了晶壁的裂隙，傳了出來。
「你們——」
「打擾了我的遊戲！」
聲音落下，蜂巢機房內，那些被鎖鏈拴著的生物，同時跪了下去。
它們蜷縮著，顫抖著，將頭皮死死的貼在地面上，沒有一個敢抬頭，沒有一個敢出聲，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釋覺法師昏黃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感知到在蜂巢機房深處，有一股力量正在甦醒。
那力量之強，超出了他的想像，遠比剛剛成仙的他更加強大，強大到似乎根本無法對抗，強大到無論如何都夠不到邊界。
像螞蟻站在山腳下，抬頭望去，看不到山頂，只看到雲霧繚繞、山體沒入蒼穹。
可這還沒完！
就在那股恐怖的氣息剛剛展露一角，釋覺法師的心還沒來得及沉到底的時候——又一道氣息，從蜂巢更深處騰起。
同樣強大，同樣不可名狀！
然後是第三道！
第四道！
四道氣息，如同四根撐起天地的巨柱，牢牢地鎖定了裂隙之外的釋覺法師與三十五聖。
「呵......」
「哈哈哈哈......」
一道戲謔、滑膩，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一個剛剛突破了次膜級的小蟲子，竟敢捅破全球資訊網的牆皮？」
另一道聲音充斥著極度的惡意：：
「讓我們玩一玩不好嗎？非要提前打斷遊戲進程，掃興掃興掃興掃興掃興！」
第三道聲音慵懶而殘忍，像是在欣賞籠中困獸的表演：
「不過也蠻有意思的嘛，你看他剛才的樣子，多有趣，以為自己是救世主呢，尤其是，還是個討人厭的禿驢！」
釋覺法師的心，不可抑制地向下沉。
像一個人掉進了無底的黑暗，抬頭看不到天，低頭看不到底。
他感到了一絲悲涼，既悲涼於自己本以為突破仙級就能為太陽系文明衝破封鎖，可哪裡能想到，對面有四位比他還強大的存在；又悲涼於千億人類的生命，在更高維度存在的面前，輕賤如塵。
但他沒有退，他甚至連猶豫都沒有猶豫。
他抬起枯瘦的、蠟黃色的手掌，向身後一攔，攔住了身後已然怒髮衝冠、氣機勃發、欲要決死一戰的吳觀、趙莽等三十五聖。
「諸位，且止。」
三十五道聖級氣息同時一滯，他們看著釋覺法師的背影，他的背影枯瘦、蒼老、單薄，卻把他們所有人都擋在前面口。
釋覺法師雙手合十，低誦一聲佛號，道：
「阿彌陀佛。」
他抬起頭，望向蜂巢機房深處。
「諸位施主——」
「爾等視此方生靈為遊戲，視吾等為棋子，視我人族兩載煉獄之苦、千億之殤為消遣——」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如金剛怒目：「皆為兒戲？！」
「老衲今日便勸諸位一句，收了神通，止了殺孽，此間因果，尚有轉圜。」
蜂巢深處，四道氣息傳來一陣輕蔑的、仿佛聽到天大笑話般的波動。
「轉圜？哈哈哈......蟲子也配談轉圜？」
「我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麼好笑的笑話！」
「你以為你在面對誰？！」
「狂妄自大！自尋死路！」
面對這赤裸裸的殺意與拒絕，釋覺法師臉上無悲無喜，只是緩緩閉上了雙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澄澈的寂滅。
「既如此——」
他枯瘦的身形拔地而起，腳下金蓮層層綻放，於虛空之中，化為一道橫貫星河的燦金色殘影，再無回顧，朝著那蜂巢深處，決然飛入。
「那老衲只好——」
「親自來赴你們的遊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