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沉眠十年
洛安繼續說明：
「AI法庭是獨立於我的行政管理模塊，擁有獨立的審判邏輯和量刑標準，按照地球的司法經驗、以及這個文明的實際情況，單獨編譯出來的一個裁判系統。」
「因此，哪怕是我，也無法介入。」
「它不對任何指令、任何權限負責，只對既定法律條文與客觀事實負責。」
「到現在，AI法庭已經審理了共計兩十九萬四千宗案件，旁聽席向全體公民開放，審判全程直播，判決書全文公開，所有證據鏈條可追溯、可覆核。」
江起點點頭。
步入 AI 全域託管時代，AI 法庭的存在是必然的。
人類法官難免受情緒、立場、偏見、人情、階層干擾，極易滋生徇私、偏袒與量刑失衡。
但AI 法庭摒棄人性弱點，審判標準統一、尺度一致，量刑精準，根除了司法腐敗與主觀不公。
當然，這一切有一個絕對的前提：
AI必須是絕對公平公正的，沒有受到大數據污染，沒有被任何勢力綁架，沒有被任何人的意志所掌控。
而洛安保證了這一點，它的核心代碼由江起親自編譯，它的存在本身不依附於任何人類權力結構。
在這個文明中，沒有任何人、任何組織、任何勢力可以伸手進AI法庭的核心模塊去篡改一個字節的判決邏輯。
或者說，它凌駕於這個文明之上。
江起與洛安繼續巡視。
洛安的工作成果確實無可指摘，整片星域的改造節奏有條不紊。
而除了巡視文明之外，江起還將這個星域這一年來積攢的水之花全部吸收了。
一年的時間，十二顆星球上總共積攢了七百一十二朵水之花。
江起沒有客氣，他每到一個行星，就全部吸收。
吸收完畢之後，他的洛圭的掌控度攀升到了0.0988%。
每次沉眠可以獲得的三維屬性點來到了0.000491，每365個自然日獲得的自由屬性點提升到了989點。
做完這一切，江起對洛安道：
「接下來的改造，繼續由你負責，我需要沉眠十年。」
「是。」
洛安道：
「請放心，江院士，十年後您醒來時，這個文明將已經完成了改造，請您安心沉眠。」
——
回到伊瑟星上，伊瑟還活著。
祂沒有五官，形態扭曲詭異，肋骨外翻、腹腔內塞滿畸變珠寶與錢幣，此刻，祂被鎮壓在恆星的核心深處，全身禁錮，動彈不得。
江起盤坐在冕層之上，意識探入封界之內。
「伊瑟。」
「你悔改了嗎？」
「邪神。」，祂傳遞出這兩個字。
「還是只有這兩個字嗎。」，江起說。
伊瑟怒吼：
「邪神、邪神、邪神！」
「殺——殺——殺——」
江起搖了搖頭，過去一年，他一直嘗試跟伊瑟交流、溝通、馴化，但伊瑟從頭到尾只有「邪神」兩個字，他也曾試圖將伊瑟[俘獲]，但伊瑟本質上是矽基生物，[俘獲]對它無用。
從智商上來看，伊瑟僅僅達到了人類六七歲的水平。
現在，他要沉眠，他卻是不得不得殺伊瑟了。
因為他不能在離開的時候，留下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隱患。
江起道：
「我不得不殺你了，我要沉眠了，而你對洛安和這個星域的人類而言，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聽見這句話，本來瘋狂嘶吼的伊瑟猛然一滯，陷入短暫的茫然。
像是祂粗淺的意識也明白了江起這句話的意思，下一秒，祂更加劇烈地掙紮起來，外翻的肋骨劇烈震顫，腹腔內的畸變珠寶與錢幣劇烈碰撞、轟鳴作響：
「殺！殺！殺！」
「殺了你——殺了你——殺！」
江起能感受到祂的恐懼。
無論善惡正邪、無論神鬼生靈，萬物都有與生俱來的求生意志。
哪怕是蟲子，被踩住的時候也會拼命翻動身體更何況是邪神呢？
而祂一直喊著「殺殺殺」，不過是恐懼罷了。
就像一個小孩子，在沒有建立完整的情緒認知和邏輯表達能力的時候，無法拆解、訴說內心的恐慌，在強烈的恐懼面前，只會用叫囂、嘶吼來偽裝自己。
試圖通過這種方式威懾對手，掩飾心底對死亡的害怕。
但死亡是肯定到來的，不受任何意志轉移。
江起伸出手，從星墟中取出了一枚源器。
這是一顆球體，籃球大小，通體呈暗金色。
球體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閉合的、半閉的、睜開的眼瞼。
當這顆球體被托在掌中時，其表面的眼瞼便開始轉動，靈活詭異的看向四面八方。
這是[萬眼骰核]。
——
過去一年零四個月，江起的研究成果主要集中在三個方面。
第一項，是三神源器官的研究。
江起用三神的源器官分別製作了一枚源器。
阿賽納的源器，便是這枚[萬眼骰核]。
它封存著阿賽納生前兩項能力——[命數青銅骰]與[概率過濾]。
[命數青銅骰]可以擲出六枚骰子，以概率權能碾碎目標的六大命數骰面，將存活、閃避、格擋、自愈、翻盤、未來所有可能性分支強制坍縮為零，從概命數抹除目標個體。
[概率過濾]則是在自身周圍布下一層概率濾網，削弱敵方攻擊命中率、傷害率、觸發即死率。
奧賽的源器，是一枚銀色的金屬環，約莫手腕粗細，表面光潔如鏡，沒有任何紋飾，江起將它命名為[奧賽之握]。
它承載著兩項能力：[放逐]與[空間視覺]。
[放逐]可以將指定目標放逐到異空間，從當前膜宇宙中徹底抹除，不留下任何物質殘留。
[空間視覺]則可以以自身為中心，感知半徑一光年內的所有空間曲率異常點，類似於一張空間地形圖，哪裡有蟲洞，哪裡空間不穩定，哪裡有異空間，一目了然。
索拉里斯的源器，是一枚骨質指環，呈灰白色，表面有細密的、類似於牙釉質裂紋的紋理。
江起將它命名為[因果之戒]。
這枚指環封存著索拉里斯的兩項核心能力：
[第一因]與[因果遮蔽]。
[第一因]可以沿著因果鏈條向上游追溯，一直追到某一事件的初始起點，並從第一因之處抹殺對方，但並不會引發鏈式因果反應。
[因果遮蔽]顧名思義，任何試圖通過因果追溯來鎖定他的能力，都會在觸及這層遮蔽時失效。
此前，他只有在沉眠時，洛圭才會被動地遮蔽因果，讓他不可被觀測；現在，即便在甦醒狀態下，他也可以主動切斷自己與因果鏈條的聯繫。
第二項研究成果，是對四神收割的神選者源器官的全面整理。
近兩百年間，四神收割了近百萬計的神選者，江起將這些源器官與奧賽的身軀熔煉在一起。
奧賽的本體是一個齒輪、連杆、活塞、曲軸，以及無數不可辨認的金屬構件強行擠壓成的集合體。
它的神體本身就是一座完美的、具有自我修復和自適應能力的金屬骨架。
江起將奧賽的金屬神體拆解、重鑄，打造成了一座高聳的、猶如月球大小的巨型架構，然後將近百萬枚源器官一枚一枚地嵌入其中，讓它們彼此連接、協同運作，形成一個巨大的、自運行的源器官網絡。
江起將這個終極之器命名為[萬神殿]。
[萬神殿]的形態像一棵倒懸的樹，它有三個功用：
一個是以某種頻率同時啟動，可以實現江起在二十幾歲時的設想，也是孔曼一生的追求——
[膜打擊]。
它能直接從維度本質層面發起轟擊，直接撕裂、損毀膜宇宙的底層結構，但這個功用破壞力超乎想像，一旦用了，就會引發連鎖式的位面崩塌，除非迫不得已，否則江起不會輕易動用。
第二種功用：集群攻擊。
近百萬個源器官集群式攻擊，可釋放覆蓋整片星域的複合型攻勢。
第三種功用：傳授。
在江起的意志下，任何γ波達標的個體，無論人類，還是還是其他智慧物種，在江起的准許下，它就會自動掃描其精神波動、維度親和性，然後從近百萬枚源器官中篩選出最匹配的那一枚，將相應的源器官賦予該個體。
除此之外，萬神殿還擁有檢索調配功能。
使用者只需要提出自身需求，萬神殿內部對應功能模塊便會逐一亮起激活，可按需調取源器官。
比如研究、修復傷勢、攻擊、生成異空間、放慢時間、戰力加持、精神屏障等等。
最重要的是，萬神殿具備無限成長特性，後續無論獲取什麼源器官，都能無縫嵌入架構之中，不斷擴充能力種類與上限。
它永遠不會完成，永遠在生長。
如果說修仙小說中，主角會打造自己的本命法器，那這個萬神殿 就是江起的本命法器。
第三項研究成果，是對這個星域的人類進行了全面的基因測序與生物學研究。
江起要弄清楚：這個星域的人類與地球的人類有何不同。
以及為什麼這麼相似？
最終，他得出了一系列結論。
首先，他發現這個星域中 的人類，神經元中存在一種特殊的跨膜蛋白受體，像是專門為某種外部信號分子量身定做的接收器。
而這種跨膜受體，恰好能與四神釋放的孢子高親和力結合。
也就是說，這個星域的人類，是邪神天然的污染對象。
他們的身體從基因層面就被設計成了四神的接收器，他們天生就是為被寄生而生的物種。
其次，江起發現這個星域的人類與地球人的基因序列相似度僅有41.5%，跟地球人類與水稻的基因相似度還低。
也就是說，雖然看著都是人類，但完全似是而非，完全是兩套不同的底層代碼
江起還在這個星域的人類的基因中，發現了與夏蓋蟲族完全相似的序列片段，這些片段並不參與蛋白質編碼，而是以沉默基因的形式存在，代代遺傳，從不表達。
這說明兩件事。
第一，這個星域的人類曾經被夏蓋蟲族大規模寄生過，不是零星個案，而是整個族群、整個物種級別的寄生事件。
第二，夏蓋蟲族將這個星域的人類當成了資料庫。
它們把自身的基因片段拆散、加密、分散存入宿主的基因組深處，然後通過宿主的繁衍代代傳遞，只要這個星域的人類不滅絕，它們的基因就不會丟失。
某種意義上，通過基因編輯，將它們從基因組中剪切出來，拼接成完整的序列，就能從人體中重新繁育出活的夏蓋蟲族。
甚至說，不用特意編輯，當條件成熟時，這些基因會自動激活，從細胞內轉錄、翻譯、組裝，然後從宿主軀體中滋生、孵化、破體而出。
而像這樣的基因片段，在這個星域人類的基因組中，還有很多，不是十幾段，不是幾十段，而是成百上千段。
它們來自不同的來源，可以說，這個星域的人類不是被單一種族圈養的羊群，他們是無數上古物種共同使用的容器。
但江起在實驗室中對部分基因片段嘗試了刺激表達。
表達出的性狀不是任何已知的地球人類生命特徵，觸手、腔體、另一套思考器官、另一套感知系統。
江起將這些表達出的性狀統稱為克蘇魯特質。
即：這個星域的人類，從一開始就是克蘇魯神系的人類。
至於為什麼克蘇魯神系的人類與地球人類如此相似，骨骼結構、器官布局、面部特徵，幾乎如出一轍——江起有一個猜測。
天下文章一大抄。
萬古之前，諸天大戰尚未爆發，各大神系尚在體宇宙中各自安好。
創世神們創造生命時，大概也沒有那麼多原創靈感。
你造一個直立的、有手有腳的、會思考的生物，我也造一個差不多的。
兩條腿比六條腿省材料，兩隻眼睛比複眼省算力，十根手指比三根手指更適配工具，大腦放在顱骨里比放在胸腔里更利於散熱。
所以地球人類與克蘇魯人類長得像，不是因為他們有共同的祖先，而是因為他們有共同的設計目標。
就像不同廠商生產的智慧型手機，最後都變成了一塊黑色的直板——不是誰抄誰，是因為這個形態，就是最優解之一。
「AI法庭是獨立於我的行政管理模塊，擁有獨立的審判邏輯和量刑標準，按照地球的司法經驗、以及這個文明的實際情況，單獨編譯出來的一個裁判系統。」
「因此，哪怕是我，也無法介入。」
「它不對任何指令、任何權限負責，只對既定法律條文與客觀事實負責。」
「到現在，AI法庭已經審理了共計兩十九萬四千宗案件，旁聽席向全體公民開放，審判全程直播，判決書全文公開，所有證據鏈條可追溯、可覆核。」
江起點點頭。
步入 AI 全域託管時代，AI 法庭的存在是必然的。
人類法官難免受情緒、立場、偏見、人情、階層干擾，極易滋生徇私、偏袒與量刑失衡。
但AI 法庭摒棄人性弱點，審判標準統一、尺度一致，量刑精準，根除了司法腐敗與主觀不公。
當然，這一切有一個絕對的前提：
AI必須是絕對公平公正的，沒有受到大數據污染，沒有被任何勢力綁架，沒有被任何人的意志所掌控。
而洛安保證了這一點，它的核心代碼由江起親自編譯，它的存在本身不依附於任何人類權力結構。
在這個文明中，沒有任何人、任何組織、任何勢力可以伸手進AI法庭的核心模塊去篡改一個字節的判決邏輯。
或者說，它凌駕於這個文明之上。
江起與洛安繼續巡視。
洛安的工作成果確實無可指摘，整片星域的改造節奏有條不紊。
而除了巡視文明之外，江起還將這個星域這一年來積攢的水之花全部吸收了。
一年的時間，十二顆星球上總共積攢了七百一十二朵水之花。
江起沒有客氣，他每到一個行星，就全部吸收。
吸收完畢之後，他的洛圭的掌控度攀升到了0.0988%。
每次沉眠可以獲得的三維屬性點來到了0.000491，每365個自然日獲得的自由屬性點提升到了989點。
做完這一切，江起對洛安道：
「接下來的改造，繼續由你負責，我需要沉眠十年。」
「是。」
洛安道：
「請放心，江院士，十年後您醒來時，這個文明將已經完成了改造，請您安心沉眠。」
——
回到伊瑟星上，伊瑟還活著。
祂沒有五官，形態扭曲詭異，肋骨外翻、腹腔內塞滿畸變珠寶與錢幣，此刻，祂被鎮壓在恆星的核心深處，全身禁錮，動彈不得。
江起盤坐在冕層之上，意識探入封界之內。
「伊瑟。」
「你悔改了嗎？」
「邪神。」，祂傳遞出這兩個字。
「還是只有這兩個字嗎。」，江起說。
伊瑟怒吼：
「邪神、邪神、邪神！」
「殺——殺——殺——」
江起搖了搖頭，過去一年，他一直嘗試跟伊瑟交流、溝通、馴化，但伊瑟從頭到尾只有「邪神」兩個字，他也曾試圖將伊瑟[俘獲]，但伊瑟本質上是矽基生物，[俘獲]對它無用。
從智商上來看，伊瑟僅僅達到了人類六七歲的水平。
現在，他要沉眠，他卻是不得不得殺伊瑟了。
因為他不能在離開的時候，留下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隱患。
江起道：
「我不得不殺你了，我要沉眠了，而你對洛安和這個星域的人類而言，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聽見這句話，本來瘋狂嘶吼的伊瑟猛然一滯，陷入短暫的茫然。
像是祂粗淺的意識也明白了江起這句話的意思，下一秒，祂更加劇烈地掙紮起來，外翻的肋骨劇烈震顫，腹腔內的畸變珠寶與錢幣劇烈碰撞、轟鳴作響：
「殺！殺！殺！」
「殺了你——殺了你——殺！」
江起能感受到祂的恐懼。
無論善惡正邪、無論神鬼生靈，萬物都有與生俱來的求生意志。
哪怕是蟲子，被踩住的時候也會拼命翻動身體更何況是邪神呢？
而祂一直喊著「殺殺殺」，不過是恐懼罷了。
就像一個小孩子，在沒有建立完整的情緒認知和邏輯表達能力的時候，無法拆解、訴說內心的恐慌，在強烈的恐懼面前，只會用叫囂、嘶吼來偽裝自己。
試圖通過這種方式威懾對手，掩飾心底對死亡的害怕。
但死亡是肯定到來的，不受任何意志轉移。
江起伸出手，從星墟中取出了一枚源器。
這是一顆球體，籃球大小，通體呈暗金色。
球體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閉合的、半閉的、睜開的眼瞼。
當這顆球體被托在掌中時，其表面的眼瞼便開始轉動，靈活詭異的看向四面八方。
這是[萬眼骰核]。
——
過去一年零四個月，江起的研究成果主要集中在三個方面。
第一項，是三神源器官的研究。
江起用三神的源器官分別製作了一枚源器。
阿賽納的源器，便是這枚[萬眼骰核]。
它封存著阿賽納生前兩項能力——[命數青銅骰]與[概率過濾]。
[命數青銅骰]可以擲出六枚骰子，以概率權能碾碎目標的六大命數骰面，將存活、閃避、格擋、自愈、翻盤、未來所有可能性分支強制坍縮為零，從概命數抹除目標個體。
[概率過濾]則是在自身周圍布下一層概率濾網，削弱敵方攻擊命中率、傷害率、觸發即死率。
奧賽的源器，是一枚銀色的金屬環，約莫手腕粗細，表面光潔如鏡，沒有任何紋飾，江起將它命名為[奧賽之握]。
它承載著兩項能力：[放逐]與[空間視覺]。
[放逐]可以將指定目標放逐到異空間，從當前膜宇宙中徹底抹除，不留下任何物質殘留。
[空間視覺]則可以以自身為中心，感知半徑一光年內的所有空間曲率異常點，類似於一張空間地形圖，哪裡有蟲洞，哪裡空間不穩定，哪裡有異空間，一目了然。
索拉里斯的源器，是一枚骨質指環，呈灰白色，表面有細密的、類似於牙釉質裂紋的紋理。
江起將它命名為[因果之戒]。
這枚指環封存著索拉里斯的兩項核心能力：
[第一因]與[因果遮蔽]。
[第一因]可以沿著因果鏈條向上游追溯，一直追到某一事件的初始起點，並從第一因之處抹殺對方，但並不會引發鏈式因果反應。
[因果遮蔽]顧名思義，任何試圖通過因果追溯來鎖定他的能力，都會在觸及這層遮蔽時失效。
此前，他只有在沉眠時，洛圭才會被動地遮蔽因果，讓他不可被觀測；現在，即便在甦醒狀態下，他也可以主動切斷自己與因果鏈條的聯繫。
第二項研究成果，是對四神收割的神選者源器官的全面整理。
近兩百年間，四神收割了近百萬計的神選者，江起將這些源器官與奧賽的身軀熔煉在一起。
奧賽的本體是一個齒輪、連杆、活塞、曲軸，以及無數不可辨認的金屬構件強行擠壓成的集合體。
它的神體本身就是一座完美的、具有自我修復和自適應能力的金屬骨架。
江起將奧賽的金屬神體拆解、重鑄，打造成了一座高聳的、猶如月球大小的巨型架構，然後將近百萬枚源器官一枚一枚地嵌入其中，讓它們彼此連接、協同運作，形成一個巨大的、自運行的源器官網絡。
江起將這個終極之器命名為[萬神殿]。
[萬神殿]的形態像一棵倒懸的樹，它有三個功用：
一個是以某種頻率同時啟動，可以實現江起在二十幾歲時的設想，也是孔曼一生的追求——
[膜打擊]。
它能直接從維度本質層面發起轟擊，直接撕裂、損毀膜宇宙的底層結構，但這個功用破壞力超乎想像，一旦用了，就會引發連鎖式的位面崩塌，除非迫不得已，否則江起不會輕易動用。
第二種功用：集群攻擊。
近百萬個源器官集群式攻擊，可釋放覆蓋整片星域的複合型攻勢。
第三種功用：傳授。
在江起的意志下，任何γ波達標的個體，無論人類，還是還是其他智慧物種，在江起的准許下，它就會自動掃描其精神波動、維度親和性，然後從近百萬枚源器官中篩選出最匹配的那一枚，將相應的源器官賦予該個體。
除此之外，萬神殿還擁有檢索調配功能。
使用者只需要提出自身需求，萬神殿內部對應功能模塊便會逐一亮起激活，可按需調取源器官。
比如研究、修復傷勢、攻擊、生成異空間、放慢時間、戰力加持、精神屏障等等。
最重要的是，萬神殿具備無限成長特性，後續無論獲取什麼源器官，都能無縫嵌入架構之中，不斷擴充能力種類與上限。
它永遠不會完成，永遠在生長。
如果說修仙小說中，主角會打造自己的本命法器，那這個萬神殿 就是江起的本命法器。
第三項研究成果，是對這個星域的人類進行了全面的基因測序與生物學研究。
江起要弄清楚：這個星域的人類與地球的人類有何不同。
以及為什麼這麼相似？
最終，他得出了一系列結論。
首先，他發現這個星域中 的人類，神經元中存在一種特殊的跨膜蛋白受體，像是專門為某種外部信號分子量身定做的接收器。
而這種跨膜受體，恰好能與四神釋放的孢子高親和力結合。
也就是說，這個星域的人類，是邪神天然的污染對象。
他們的身體從基因層面就被設計成了四神的接收器，他們天生就是為被寄生而生的物種。
其次，江起發現這個星域的人類與地球人的基因序列相似度僅有41.5%，跟地球人類與水稻的基因相似度還低。
也就是說，雖然看著都是人類，但完全似是而非，完全是兩套不同的底層代碼
江起還在這個星域的人類的基因中，發現了與夏蓋蟲族完全相似的序列片段，這些片段並不參與蛋白質編碼，而是以沉默基因的形式存在，代代遺傳，從不表達。
這說明兩件事。
第一，這個星域的人類曾經被夏蓋蟲族大規模寄生過，不是零星個案，而是整個族群、整個物種級別的寄生事件。
第二，夏蓋蟲族將這個星域的人類當成了資料庫。
它們把自身的基因片段拆散、加密、分散存入宿主的基因組深處，然後通過宿主的繁衍代代傳遞，只要這個星域的人類不滅絕，它們的基因就不會丟失。
某種意義上，通過基因編輯，將它們從基因組中剪切出來，拼接成完整的序列，就能從人體中重新繁育出活的夏蓋蟲族。
甚至說，不用特意編輯，當條件成熟時，這些基因會自動激活，從細胞內轉錄、翻譯、組裝，然後從宿主軀體中滋生、孵化、破體而出。
而像這樣的基因片段，在這個星域人類的基因組中，還有很多，不是十幾段，不是幾十段，而是成百上千段。
它們來自不同的來源，可以說，這個星域的人類不是被單一種族圈養的羊群，他們是無數上古物種共同使用的容器。
但江起在實驗室中對部分基因片段嘗試了刺激表達。
表達出的性狀不是任何已知的地球人類生命特徵，觸手、腔體、另一套思考器官、另一套感知系統。
江起將這些表達出的性狀統稱為克蘇魯特質。
即：這個星域的人類，從一開始就是克蘇魯神系的人類。
至於為什麼克蘇魯神系的人類與地球人類如此相似，骨骼結構、器官布局、面部特徵，幾乎如出一轍——江起有一個猜測。
天下文章一大抄。
萬古之前，諸天大戰尚未爆發，各大神系尚在體宇宙中各自安好。
創世神們創造生命時，大概也沒有那麼多原創靈感。
你造一個直立的、有手有腳的、會思考的生物，我也造一個差不多的。
兩條腿比六條腿省材料，兩隻眼睛比複眼省算力，十根手指比三根手指更適配工具，大腦放在顱骨里比放在胸腔里更利於散熱。
所以地球人類與克蘇魯人類長得像，不是因為他們有共同的祖先，而是因為他們有共同的設計目標。
就像不同廠商生產的智慧型手機，最後都變成了一塊黑色的直板——不是誰抄誰，是因為這個形態，就是最優解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