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文明真相
四神同時出手。
第一道，來自財富之陽伊瑟至高之陽阿賽納，恆星系級鎏金巨觸，體積約星球一百萬倍，攜帶高濃度精神侵蝕場，意圖是物理碾壓加精神污染雙重打擊。
第二道，來自工業之陽奧賽，空間放逐，已經鎖定了凡蒂星的三維空間坐標。
無論第一擊是否奏效，第二擊都會在三秒內抵達。
屆時，凡蒂星無論是被放逐到體宇宙，還是被放逐到其他膜宇宙、異空間，都將在第一時間毀滅。
第三道，來自審判之陽索拉里斯。
祂在星球周圍布下了一層因果封禁，讓這顆星球上所有生命的『死亡結局』成為既定事實。
第四道，來自至高之陽阿賽納，是指向江起本人的，強行鎖定單一目標的命數攻擊：
以自身概率權能碾碎對方六大命數骰面：存活、閃避、格擋、自愈、翻盤、未來。
將對方一切存活契機、閃避可能、防禦兜底、自愈修復、逆勢翻盤、衍生未來的可能性分支全部強制坍縮為零，從概率根源直接抹除個體存在的一切僥倖餘地。
四道攻擊，分別來自四個不同的維度。
這就是四神——一神一道，同時出手，沒有任何間隙。
第一擊是星球毀滅，第二擊是空間放逐，第三擊是因果鎖定，第四擊是斬首。
哪怕江起能擋住其中三道，只要有一道奏效，星球就會毀滅，生靈就會覆滅；
或是江起身死，抵抗清零！
江起的法相直接跳過了所有中間尺度，從行星級躍升至恆星級，整顆凡蒂星在他面前變得像一個微微發光的鵝卵石。
伊瑟的鎏金觸手先到了。
它壓到了凡蒂星大氣層的邊緣，它的前端在電離層中燒出了一個直徑數千公里的空洞，空洞邊緣的高溫等離子體像熔岩一樣流淌，將整片南方的天空燒成了一口倒扣的、正在融化的鐵鍋。
龍首鼉身法相的右爪抬了起來。
那隻爪子在法相全開的狀態下，跨度超過五十萬公里，輕輕一展便足以籠覆整片行星空域。
龍爪迎上了伊瑟的鎏金觸手。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在真空中，聲音無法傳播，但視覺上的反饋足夠震撼。
龍爪的五根利齒深深嵌入觸手的表面，觸手在他爪中劇烈掙扎，扭曲，發出了足以撕裂空間的次聲波咆哮，但它動不了。
江起沒有給它時間掙扎，他的右爪猛地收緊，然後向外一扯。
整條鎏金觸手竟然被硬生生從依附的恆星本源根基上扯斷了！
濃稠的鎏金且污穢的神之血轟然崩濺而出，像熔化的神性星河在漆黑虛空中肆意翻湧、漫淌。
而後，第二道攻擊到了。
江起的生物力場在毫秒級內捕捉到了空間的異動。
他冷哼一聲，生物力場在剎那之間翻了十倍，力場所及之處，連時空本身都被定住了，直接廢掉了工業之陽奧賽的空間放逐殺招。
再然後是索拉里斯的因果封禁。
江起抬手打開星墟，將整顆凡蒂星連帶地表五十億生靈，瞬間挪移納入星墟當中。
索拉里斯因果封禁的目標是「凡蒂星上所有生命」，而現在，凡蒂星不再處於當前膜宇宙，當凡蒂星被收入星墟的那一刻，因果封禁就失去了目標。
它找不到「凡蒂星上所有生命」了，因此，既定死亡的封禁也淪為了空談
電光石火之間，三道攻擊同時被化去。
但真正致命、最兇險攻擊，方才降臨。
只見六枚行星級的青銅骰子，向江起飛來，環繞著江起飛行。
這六枚24面骰子分別對應了江起的六個命數分支：存活、閃避、格擋、自愈、翻盤、未來。
每一枚骰子當前的初始數值都不同，初始數值的高低決定了江起在對應命數分支的概率權重。
從高到低分別是
翻盤骰——20。
這意味著代表他翻盤的概率權重最高，在任何必死絕境中，都擁有撬動規則、逆轉死局的逆天概率。
存活骰——19。
這是他七萬餘點三維屬性與聖級高階的綜合生存能力在概率上的體現。
未來骰——18。
代表他擁有無限延伸的道途、無盡的未來可能性。
自愈骰15，格擋骰10，這兩項中規中矩，也是他三維屬性的體現。
閃避骰——6。
這是六枚骰子中數值最低的，但並不代表江起的反應速度不夠快，身法不夠靈活，而是阿賽納的命數攻擊從根本上就不是可以被「躲開」的東西。
而後，數值最低的閃避骰，第一個碎裂了。
一片如同星屑般的青銅色灰霧在星空中擴散開來。
江起的身體沒有任何外傷，但在概率層面，「閃避」這個選項被從數學上抹去了。
從這一刻起，任何針對他的攻擊，他都不可能以閃避的方式規避，無論攻擊的速度多慢，它都一定會命中。
第二枚碎裂的是格擋骰。
江起能感覺到自己的防禦本能在一瞬間被抽走了，在概率上，「格擋成功」的可能性已被壓縮到零。
第三枚是自愈骰。
自愈的概率，歸零。
三枚骰子接連碎裂，而每一次崩裂，剩下的骰子數值也開始跟著降低。
閃避碎裂時，翻盤骰從20掉到了18，存活骰從19掉到了16，未來骰從18掉到了15。
格擋碎裂時，翻盤骰從18掉到了16，存活骰從16掉到了14，未來骰從15掉到了11。
自愈碎裂時，翻盤骰從16掉到了14，存活骰從14掉到了10，未來骰從11掉到了7。
每一次碎裂都是一次連鎖坍塌。
江起的法相感受到了壓力。
種種可能性正在從他身上剝離。
但三枚骰子的接連碎裂，也給了他瞬息的反應間隙。
他將 1280 點魅力屬性全開，加持大道垂青的至高魅力權能，竟然硬生生從命數攻擊中，撕裂出一線生機。
轉瞬之間，搖搖欲墜的命數開始逆勢回彈。
翻盤骰從14上升到了17，存活骰從10上升到了13，未來骰也在從即將碎裂的狀態中穩住了。
何為大道垂青？
大道便是維度，世間的一切異能都是維度的局部截取和挪用，阿賽納的命數攻擊，同樣也是如此。
而大道垂青意味著，維度本源對他有著天然的偏愛，換句話說，江起將阿賽納的能力給魅惑了。
但這並不意味著江起就將這個能力給化解了，化解是將攻擊徹底消除，魅惑只能讓維度猶豫，不能讓維度背叛。
阿賽納的權能還在運行，自愈骰子很快又來到了碎裂的邊緣。
危機之下，江起沒有絲毫停頓，連環施出種種手段。
星墟的薄膜在同一瞬間緊貼住他的皮膚，他的存在從物理坐標系中消失。
虛態幫助他抵擋了第一波命數攻擊，自愈骰像是找不到目標了一般，再次止住了碎裂的趨勢，但還不夠。
緊接著，江起發動[自在天]。
上一刻他還在膜宇宙當中，下一刻他就短暫的進入體宇宙。
當他從體宇宙跌出來時，這一步跨膜，加上虛態的過濾，加上體宇宙無窮維度的干擾，阿賽納的命數攻擊終於像是失去了所有動力似的，結束了。
不過，強行逆改概率、掙脫命數斬首，也讓他精神力震盪，嘴角流出了一抹金色血液。
江起擦去嘴角的血液，看向四顆恆星：
很好，你們的攻擊結束了，現在輪到我了。
他的法相再次膨脹。
原本恆星級的龍首鼉身之軀已經足夠駭人，但此刻，它變得更大，從恆星級躍升至了星系級。
他的法相不再是覆蓋一顆恆星的量級，而是開始與整片星域平起平坐。
他的一條手臂，長度已經超過了伊瑟與凡蒂星之間的距離，他的肩寬，足以並躺一百顆恆星還有富餘；他的頭顱，微微低垂時，龍角的尖端已經觸及了奧賽軌道的外緣。
他抬起右手。
那隻龍爪遮蔽了至高之陽阿賽納的全部視野。
阿賽納拼命掙扎。
祂的本體是一顆懸浮在無數發光棱面中央的巨大球體，球體表面布滿了閉合的眼瞼，此刻，這些眼瞼全部睜開了。
數十萬隻眼睛。
每一隻眼睛裡都倒映著不同的未來分支——這隻眼睛裡是江起被擊潰的畫面，那隻眼睛裡是江起逃走的畫面，另一隻眼睛裡是江起跪地求饒的畫面。
數十萬個未來，數十萬個江起的結局，像蜂巢一樣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每一個都在試圖成為「真實」。
祂在瘋狂地轉動概率。
祂要將「江起的手按滅了阿賽納」這個未來的概率壓縮到零，同時將「阿賽納逃脫」「阿賽納反擊」「阿賽納吞噬江起」這些未來的概率拉到滿值。
但江起的爪子，沒有停，他不緊不慢地合攏，像一個人伸手去捏滅一盞燭火。
阿賽納的數十萬隻眼睛在同一瞬間開始裂解，因為沒有未來可以擲了。
概率權柄的底層邏輯是：只要還有一線可能，就能將那一線可能拉伸為必然。
但江起的手，讓「一線可能」消失了。
概率權柄無法在物理上創造一個不存在的分支，它只能在已有的分支中選擇、拉伸、強化，而江起的手，將所有分支的出口全部封死了。
當量級差距大到一定程度時，「概率」本身就不再是一個有效的變量，就像你不可能通過擲骰子讓一滴水澆滅太陽。
而阿賽納的數十萬隻眼睛，在這一刻，終於從「計算」變成了「恐懼」。
江起收攏五指。
就在這時，阿賽納露出了祂更本真的面目。
祂的球體表面開始龜裂，像一隻正在蛻皮的蛇，主動撕下一層偽裝。
棱面破碎，眼瞼翻卷，球體的外殼像蛋殼一樣剝落，露出裡面的一具由數十萬個巨大的人類軀體拼接而成的、活著的、蠕動的身體。
那些人的身體、手臂、腿、軀幹、頭顱，像真菌的子實體從從阿賽納的體內長出來。
他們的面孔大多扭曲、模糊，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在哭泣，有的在狂笑，有的在尖叫，有的在沉睡。
數十萬個人類，以最原始、最殘忍的方式，與這顆恆星融為了一體。
這便是這個文明的真相，江起和洛安來到這個文明後不久就發現了。
在這個四星體系內，看似是四神降下神恩，庇佑蒼生，實則是一場持續了近兩百年，精心設計的收割。
祂們先是通過無處不在的精神污染，侵染人類，篩選出人類中γ波強，天賦更高的個體，而後降下神之花，也就是維度之花，將這些人冊封成為 「神選者」。
「神選者」既是四神神權的延伸，也是四神的食糧。
一方面，神選者代行神權、鎮守教區、管控秩序，將整個星域的科技、思想、認知水平桎梏在蒸汽時代。
落後低效的生產力、匱乏閉塞的信息環境、壓抑固化的階級秩序，再疊加無處不在的全域精神污染，雙重消磨之下，人心極易扭曲、崩潰、瘋癲。
科技樹也永遠無法攀升至威脅四神的高度。
另一方面，四神會進一步侵染神選者。
這就是神選者更易瘋掉的真相。
當神選者日復一日的被侵染，終至發瘋時，這些神選者就算是被養成了，他們會被四神瓜分，吸收，成為祂們的一部分。
這樣一來，四神就通過人類作為轉接器，獲得了不同的能力，一步步壯大自身。
兩百年來，也不是沒有天縱奇才、心智堅韌的神選者發現真相。
但發現了又如何？
發現真相後，只會陷入更深的絕望。
整個四星體系都被四神的精神網絡鎖死，任何質疑、反抗、傳揚真相的念頭誕生，都會觸發四神的特意針對，提前收割。
更絕望的是，他們連自我了結都做不到。
愚昧之人安然待宰，清醒之人絕望等死。
所有隱秘的反抗都會被抹去，激不起一絲風浪。
江起看著阿賽納體內那數十萬張扭曲的面孔。
在那數十萬張臉中，他看到了不同的表情——恐懼、痛苦、絕望、麻木、虔誠......
下一刻，數十萬人開始攻擊，數十萬道異能光芒從這些人中迸發而出。
空間撕裂、時間倒流、因果篡改、靈魂湮滅、物質分解、能量吞噬、現實編織、概念刪除、命運改寫——每一道，都達到了宗師級。
第一道，來自財富之陽伊瑟至高之陽阿賽納，恆星系級鎏金巨觸，體積約星球一百萬倍，攜帶高濃度精神侵蝕場，意圖是物理碾壓加精神污染雙重打擊。
第二道，來自工業之陽奧賽，空間放逐，已經鎖定了凡蒂星的三維空間坐標。
無論第一擊是否奏效，第二擊都會在三秒內抵達。
屆時，凡蒂星無論是被放逐到體宇宙，還是被放逐到其他膜宇宙、異空間，都將在第一時間毀滅。
第三道，來自審判之陽索拉里斯。
祂在星球周圍布下了一層因果封禁，讓這顆星球上所有生命的『死亡結局』成為既定事實。
第四道，來自至高之陽阿賽納，是指向江起本人的，強行鎖定單一目標的命數攻擊：
以自身概率權能碾碎對方六大命數骰面：存活、閃避、格擋、自愈、翻盤、未來。
將對方一切存活契機、閃避可能、防禦兜底、自愈修復、逆勢翻盤、衍生未來的可能性分支全部強制坍縮為零，從概率根源直接抹除個體存在的一切僥倖餘地。
四道攻擊，分別來自四個不同的維度。
這就是四神——一神一道，同時出手，沒有任何間隙。
第一擊是星球毀滅，第二擊是空間放逐，第三擊是因果鎖定，第四擊是斬首。
哪怕江起能擋住其中三道，只要有一道奏效，星球就會毀滅，生靈就會覆滅；
或是江起身死，抵抗清零！
江起的法相直接跳過了所有中間尺度，從行星級躍升至恆星級，整顆凡蒂星在他面前變得像一個微微發光的鵝卵石。
伊瑟的鎏金觸手先到了。
它壓到了凡蒂星大氣層的邊緣，它的前端在電離層中燒出了一個直徑數千公里的空洞，空洞邊緣的高溫等離子體像熔岩一樣流淌，將整片南方的天空燒成了一口倒扣的、正在融化的鐵鍋。
龍首鼉身法相的右爪抬了起來。
那隻爪子在法相全開的狀態下，跨度超過五十萬公里，輕輕一展便足以籠覆整片行星空域。
龍爪迎上了伊瑟的鎏金觸手。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在真空中，聲音無法傳播，但視覺上的反饋足夠震撼。
龍爪的五根利齒深深嵌入觸手的表面，觸手在他爪中劇烈掙扎，扭曲，發出了足以撕裂空間的次聲波咆哮，但它動不了。
江起沒有給它時間掙扎，他的右爪猛地收緊，然後向外一扯。
整條鎏金觸手竟然被硬生生從依附的恆星本源根基上扯斷了！
濃稠的鎏金且污穢的神之血轟然崩濺而出，像熔化的神性星河在漆黑虛空中肆意翻湧、漫淌。
而後，第二道攻擊到了。
江起的生物力場在毫秒級內捕捉到了空間的異動。
他冷哼一聲，生物力場在剎那之間翻了十倍，力場所及之處，連時空本身都被定住了，直接廢掉了工業之陽奧賽的空間放逐殺招。
再然後是索拉里斯的因果封禁。
江起抬手打開星墟，將整顆凡蒂星連帶地表五十億生靈，瞬間挪移納入星墟當中。
索拉里斯因果封禁的目標是「凡蒂星上所有生命」，而現在，凡蒂星不再處於當前膜宇宙，當凡蒂星被收入星墟的那一刻，因果封禁就失去了目標。
它找不到「凡蒂星上所有生命」了，因此，既定死亡的封禁也淪為了空談
電光石火之間，三道攻擊同時被化去。
但真正致命、最兇險攻擊，方才降臨。
只見六枚行星級的青銅骰子，向江起飛來，環繞著江起飛行。
這六枚24面骰子分別對應了江起的六個命數分支：存活、閃避、格擋、自愈、翻盤、未來。
每一枚骰子當前的初始數值都不同，初始數值的高低決定了江起在對應命數分支的概率權重。
從高到低分別是
翻盤骰——20。
這意味著代表他翻盤的概率權重最高，在任何必死絕境中，都擁有撬動規則、逆轉死局的逆天概率。
存活骰——19。
這是他七萬餘點三維屬性與聖級高階的綜合生存能力在概率上的體現。
未來骰——18。
代表他擁有無限延伸的道途、無盡的未來可能性。
自愈骰15，格擋骰10，這兩項中規中矩，也是他三維屬性的體現。
閃避骰——6。
這是六枚骰子中數值最低的，但並不代表江起的反應速度不夠快，身法不夠靈活，而是阿賽納的命數攻擊從根本上就不是可以被「躲開」的東西。
而後，數值最低的閃避骰，第一個碎裂了。
一片如同星屑般的青銅色灰霧在星空中擴散開來。
江起的身體沒有任何外傷，但在概率層面，「閃避」這個選項被從數學上抹去了。
從這一刻起，任何針對他的攻擊，他都不可能以閃避的方式規避，無論攻擊的速度多慢，它都一定會命中。
第二枚碎裂的是格擋骰。
江起能感覺到自己的防禦本能在一瞬間被抽走了，在概率上，「格擋成功」的可能性已被壓縮到零。
第三枚是自愈骰。
自愈的概率，歸零。
三枚骰子接連碎裂，而每一次崩裂，剩下的骰子數值也開始跟著降低。
閃避碎裂時，翻盤骰從20掉到了18，存活骰從19掉到了16，未來骰從18掉到了15。
格擋碎裂時，翻盤骰從18掉到了16，存活骰從16掉到了14，未來骰從15掉到了11。
自愈碎裂時，翻盤骰從16掉到了14，存活骰從14掉到了10，未來骰從11掉到了7。
每一次碎裂都是一次連鎖坍塌。
江起的法相感受到了壓力。
種種可能性正在從他身上剝離。
但三枚骰子的接連碎裂，也給了他瞬息的反應間隙。
他將 1280 點魅力屬性全開，加持大道垂青的至高魅力權能，竟然硬生生從命數攻擊中，撕裂出一線生機。
轉瞬之間，搖搖欲墜的命數開始逆勢回彈。
翻盤骰從14上升到了17，存活骰從10上升到了13，未來骰也在從即將碎裂的狀態中穩住了。
何為大道垂青？
大道便是維度，世間的一切異能都是維度的局部截取和挪用，阿賽納的命數攻擊，同樣也是如此。
而大道垂青意味著，維度本源對他有著天然的偏愛，換句話說，江起將阿賽納的能力給魅惑了。
但這並不意味著江起就將這個能力給化解了，化解是將攻擊徹底消除，魅惑只能讓維度猶豫，不能讓維度背叛。
阿賽納的權能還在運行，自愈骰子很快又來到了碎裂的邊緣。
危機之下，江起沒有絲毫停頓，連環施出種種手段。
星墟的薄膜在同一瞬間緊貼住他的皮膚，他的存在從物理坐標系中消失。
虛態幫助他抵擋了第一波命數攻擊，自愈骰像是找不到目標了一般，再次止住了碎裂的趨勢，但還不夠。
緊接著，江起發動[自在天]。
上一刻他還在膜宇宙當中，下一刻他就短暫的進入體宇宙。
當他從體宇宙跌出來時，這一步跨膜，加上虛態的過濾，加上體宇宙無窮維度的干擾，阿賽納的命數攻擊終於像是失去了所有動力似的，結束了。
不過，強行逆改概率、掙脫命數斬首，也讓他精神力震盪，嘴角流出了一抹金色血液。
江起擦去嘴角的血液，看向四顆恆星：
很好，你們的攻擊結束了，現在輪到我了。
他的法相再次膨脹。
原本恆星級的龍首鼉身之軀已經足夠駭人，但此刻，它變得更大，從恆星級躍升至了星系級。
他的法相不再是覆蓋一顆恆星的量級，而是開始與整片星域平起平坐。
他的一條手臂，長度已經超過了伊瑟與凡蒂星之間的距離，他的肩寬，足以並躺一百顆恆星還有富餘；他的頭顱，微微低垂時，龍角的尖端已經觸及了奧賽軌道的外緣。
他抬起右手。
那隻龍爪遮蔽了至高之陽阿賽納的全部視野。
阿賽納拼命掙扎。
祂的本體是一顆懸浮在無數發光棱面中央的巨大球體，球體表面布滿了閉合的眼瞼，此刻，這些眼瞼全部睜開了。
數十萬隻眼睛。
每一隻眼睛裡都倒映著不同的未來分支——這隻眼睛裡是江起被擊潰的畫面，那隻眼睛裡是江起逃走的畫面，另一隻眼睛裡是江起跪地求饒的畫面。
數十萬個未來，數十萬個江起的結局，像蜂巢一樣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每一個都在試圖成為「真實」。
祂在瘋狂地轉動概率。
祂要將「江起的手按滅了阿賽納」這個未來的概率壓縮到零，同時將「阿賽納逃脫」「阿賽納反擊」「阿賽納吞噬江起」這些未來的概率拉到滿值。
但江起的爪子，沒有停，他不緊不慢地合攏，像一個人伸手去捏滅一盞燭火。
阿賽納的數十萬隻眼睛在同一瞬間開始裂解，因為沒有未來可以擲了。
概率權柄的底層邏輯是：只要還有一線可能，就能將那一線可能拉伸為必然。
但江起的手，讓「一線可能」消失了。
概率權柄無法在物理上創造一個不存在的分支，它只能在已有的分支中選擇、拉伸、強化，而江起的手，將所有分支的出口全部封死了。
當量級差距大到一定程度時，「概率」本身就不再是一個有效的變量，就像你不可能通過擲骰子讓一滴水澆滅太陽。
而阿賽納的數十萬隻眼睛，在這一刻，終於從「計算」變成了「恐懼」。
江起收攏五指。
就在這時，阿賽納露出了祂更本真的面目。
祂的球體表面開始龜裂，像一隻正在蛻皮的蛇，主動撕下一層偽裝。
棱面破碎，眼瞼翻卷，球體的外殼像蛋殼一樣剝落，露出裡面的一具由數十萬個巨大的人類軀體拼接而成的、活著的、蠕動的身體。
那些人的身體、手臂、腿、軀幹、頭顱，像真菌的子實體從從阿賽納的體內長出來。
他們的面孔大多扭曲、模糊，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在哭泣，有的在狂笑，有的在尖叫，有的在沉睡。
數十萬個人類，以最原始、最殘忍的方式，與這顆恆星融為了一體。
這便是這個文明的真相，江起和洛安來到這個文明後不久就發現了。
在這個四星體系內，看似是四神降下神恩，庇佑蒼生，實則是一場持續了近兩百年，精心設計的收割。
祂們先是通過無處不在的精神污染，侵染人類，篩選出人類中γ波強，天賦更高的個體，而後降下神之花，也就是維度之花，將這些人冊封成為 「神選者」。
「神選者」既是四神神權的延伸，也是四神的食糧。
一方面，神選者代行神權、鎮守教區、管控秩序，將整個星域的科技、思想、認知水平桎梏在蒸汽時代。
落後低效的生產力、匱乏閉塞的信息環境、壓抑固化的階級秩序，再疊加無處不在的全域精神污染，雙重消磨之下，人心極易扭曲、崩潰、瘋癲。
科技樹也永遠無法攀升至威脅四神的高度。
另一方面，四神會進一步侵染神選者。
這就是神選者更易瘋掉的真相。
當神選者日復一日的被侵染，終至發瘋時，這些神選者就算是被養成了，他們會被四神瓜分，吸收，成為祂們的一部分。
這樣一來，四神就通過人類作為轉接器，獲得了不同的能力，一步步壯大自身。
兩百年來，也不是沒有天縱奇才、心智堅韌的神選者發現真相。
但發現了又如何？
發現真相後，只會陷入更深的絕望。
整個四星體系都被四神的精神網絡鎖死，任何質疑、反抗、傳揚真相的念頭誕生，都會觸發四神的特意針對，提前收割。
更絕望的是，他們連自我了結都做不到。
愚昧之人安然待宰，清醒之人絕望等死。
所有隱秘的反抗都會被抹去，激不起一絲風浪。
江起看著阿賽納體內那數十萬張扭曲的面孔。
在那數十萬張臉中，他看到了不同的表情——恐懼、痛苦、絕望、麻木、虔誠......
下一刻，數十萬人開始攻擊，數十萬道異能光芒從這些人中迸發而出。
空間撕裂、時間倒流、因果篡改、靈魂湮滅、物質分解、能量吞噬、現實編織、概念刪除、命運改寫——每一道，都達到了宗師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