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訓國遇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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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驗室內。

  江起將從蓬萊獲得的丹藥重新取了出來,並調出了之前的研究數據。

  他手指在全息屏幕上快速滑動,調出一幅複雜的分子動態模擬和能量流圖譜。

  他頭也不抬地道:

  「聯繫生物材料部,我需要定製一批新型培養基底,你記一下規格......」

  之前,江起已經制定好了具體的研究方案,共分為四個階段,一、體外驗證,二、體外細胞實驗,三、動物實驗,四、人體試驗。

  在入央之前 ,江起就已經進行到了體外細胞實驗階段。

  「好、好的,江、江總!」

  林曉立刻登錄內部系統,調出專用記錄模板,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速敲擊,將江起的要求一字不差、分門別類地記錄下來。

  記錄間隙,她忍不住用餘光偷看江起。

  實驗室的冷白光下,江起的神情專注到了極致。

  細碎的光影落在他高挺的鼻樑和緊抿的薄唇上,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淺影。

  幾縷黑色的碎發因他微微前傾的姿勢而垂落額前,非但不顯凌亂,反而平添了幾分專注學術時特有的沉靜、篤定的氣質。

  這個畫面,和前一周許多個瞬間重疊。

  一種混合了崇拜、榮幸和恍惚不安的情緒在她胸腔里橫衝直撞。

  江起:「保持專注。」

  「!」,林曉臉一紅,連忙收回眼神,收斂心神,專注工作。

  但嘴角的笑意實在難以壓下去。

  ——

  訓民共和國,簡稱訓國。

  四天前的一個晚上,被稱為零號傳染者的男人在地鐵上被發現。

  當時,地鐵已經抵達終點站半個多小時,男人依舊坐在角落刷著腕機。

  他屏幕上的內容快速切換:萌寵、搞笑段子、新聞片段、顏值舞蹈、爭議話題討論......

  伴隨著 內容的變換,他的表情也在不斷地變換。

  地鐵站的工作人員發現他時,他渾然未覺,面對地鐵站的工作人員的提問,他也置之不理,不斷刷新著腕機屏幕上的資詢。

  地鐵工作人員打電話報警,警察來查看了情況後,只當該男子是某種精神異常,便送進了醫院。

  但很快,情況就超出了醫院精神科的預期。

  被送入文州市的文州大學醫院「零號傳染者」——事後被追溯編號為「Case 0-文州」的男子,初步檢查排除中毒、常見器質性精神疾病可能後,被轉入隔離觀察室。

  在隔離觀察室內,患者依然保持著刻板的行為。

  腕機被收走後,他的雙手開始在空氣中做出無意義的滑動、點擊動作。

  他機械地重複視頻里的台詞、模仿網紅的動作。

  常規的精神類藥物和鎮靜劑對他效果甚微。

  而在他入院後不到2小時,負責他的一名醫生和一名年輕護士開始表現出類似的苗頭——

  頻繁、無意識地查看自己的通訊設備,在未使用設備時手指出現輕微抽動,交流時注意力難以維持。

  凌晨至早晨,零號傳染者 所在樓層的所有護士都開始出現相同症狀:

  注意力嚴重分散,頻繁忍不住查看腕機,哪怕沒有消息推送也會反覆解鎖屏幕,即便工作中,也會頻繁刷短視頻、刷社交平台。

  到了白天,成癮行為已經開始嚴重影響整個醫院的秩序。

  部分被感染者被打斷刷腕機時會表現出煩躁、易怒,甚至與領導、同事發生爭執。

  醫院的病人家屬一邊刷著腕機,一邊向醫生反映,感覺今天所有護士都心不在焉、老看腕機。

  中午, 醫院管理層接到緊急匯報,懷疑出現「未知行為模式聚集性現象」,可能與A-7室病例有關。

  醫院迅速做出反應,緊急排查後發現零號傳染者 所在的樓層,超過2/3的醫護人員及部分該樓層住院患者呈現出不同程度的相關症狀。

  醫院決定其所在樓棟的上下通道,只進不出,但出於對醫院聲譽的擔憂,醫院並沒有並沒有第一時間向ASPB(訓國官方異能力量)匯報。


  而是試圖嘗試依靠醫院自身力量進行內部消化和控制,並封鎖消息。

  下午2點,數個精神意識維度、信息維度的顯能者組成的特別干預防疫隊,在進入該樓層不到一小時後,開始感到難以抑制的查看通訊設備的衝動。

  下午5點,情況徹底失控,整個醫院徹底失控。

  急救科,急救過程中,主刀醫生看著屏幕上的信息流,突然停下來了手中的手術過程。

  護士站,多名護士圍在一起,所有人的腕機屏幕都亮著,呼叫鈴瘋狂作響,紅燈在走廊各處閃爍,卻無人理會。

  病房區,一名兒子對父親的呼喚充耳不聞,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訊息,在跟網絡另一端的人對線。

  行政辦公區,來自各個科室的電話響起,她們只是機械地接聽,貪婪的吸收著每一點 信息,卻沒有記錄。

  下午六點,在事件發生約5小時後,文州大學醫院迫不得已,繞過了層層顧慮,向ASPB發出了求救信號。

  下午七點,ASPB抵達醫院外圍,建立初步隔離帶。

  他們迅速接管了醫院及周邊區域的控制權,清空了鄰近建築,建立了信息靜默屏障。

  下午七點三十分,一名代號「白噪音」的A階顯能者,對醫院內部數千名使用[廣域意識干涉]。

  一種無形的波動,以她為中心,向整個醫院擴散開來。

  波動所過之處,醫院內所有醫護人員、工作人員、患者、家屬如同斷線木偶,成片地軟倒在地,陷入昏厥。

  ASPB人員迅速進入被封鎖醫院,所有被感染者被就地隔離在文州大學醫院。

  晚上八點, ASPB發言人對外發布簡短聲明,稱文州大學醫院發生「一起公共超自然事件」,已得到「有效控制」,請公眾勿信謠傳謠,保持正常生活秩序。

  但此時已經晚了,幾乎在同一時間,文州市其他醫院、乃至南郡其他城市,也開始接收具有高度相似行為特徵的病例。

  他們來自不同行業、不同年齡層,唯一的共同點是都擁有長期、深度使用智能終端的歷史。

  發病具有明顯的物理接觸前提。

  又兩天後,異常行為指數級擴散,訓民全國各大城市均出現報告,偏遠城鎮亦未能倖免。

  訓國最高決策層連夜召開緊急聯席會議,情報院、ASPB、疾控廳、網絡信息安全部等悉數到場。

  此次傳染病被稱為新型信息成癮綜合症(NIDS),簡稱信息成癮症。

  信息成癮症分為三個階段:

  初期(輕度):患者出現明顯的信息依賴傾向,注意力嚴重分散,頻繁忍不住查看腕機,對傳統娛樂方式、低信息密度獲取方式如運動、線下社交,失去興趣,情緒變得暴躁易怒。

  中期(中度):患者會陷入無間斷的信息獲取狂熱,成癮行為開始影響正常生活秩序,不吃不喝,出現明顯睏倦,也會強迫自己繼續瀏覽信息,無法自拔。

  晚期(重度):失去獨立思考能力,淪為信息傀儡,患者會機械地重複視頻里的台詞、模仿網紅的動作。

  傳染途徑包括線下的直接對話交流,只要健康人與患者產生超過10句以上,或1分鐘的信息交互,就存在感染風險。

  線上傳染途徑則是同一聊天群組內,或相關發布內容評論區,進行高頻次評論互動,就會構成傳播鏈條。

  訓國官方一開始的應對策略是信息隔離,隔絕患者一切獲得信息並向外傳播信息方式,阻斷傳染源。

  但結果並不見成效。

  首先是信息隔離並不能對患者進行有效治癒,被隔離的患者會陷入極度的狂躁與恐慌,用頭、拳頭甚至牙齒破壞周圍的一切,試圖尋找任何可能獲取信息的方式。

  部分患者會開始無意識地輸出信息,嘴裡不斷重複著隔離前看到的信息內容,哪怕被餵食、治療,也不會有任何回應。

  而在隔離超過48小時候,超過80%未獲得信息的患者會出現自毀傾向。

  同時,想要通過信息隔離來阻斷傳染源也實在太難了,現代社會,電子支付、日常生活、交通系統、股市交易幾乎全部依賴網絡。

  完全切斷網絡幾乎是不可能的!

  難道要全國禁網?

  只要人類對信息的需求還存在,絕對的管制和隔離就不存在。


  就像為了撲滅一場火災而試圖抽乾氧氣,火災或許會因缺氧暫緩,但所有依賴氧氣生存的生命將首先死亡。

  訓國官方很快痛苦地認識到,他們拿信息成癮症一點辦法都沒有,他們只能呼籲國民保持冷靜,減少非必要的線上線下 的社交。

  在線下不要跟其他人說話超過十句,在線上,不要刷無意義的信息。

  中樞府,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李尚彬下巴上的胡茬讓他看起來蒼老而暴躁,他煩躁的開口道:

  「說!」

  今天,已經是疫情爆發的第四天,但他們還找不到一點應對辦法。

  疾病管理廳廳長硬著頭皮,將數據投影出來:

  「截至現在,全國累計報告確診及高度疑似『信息成癮症』病例已經達到了八十三萬七千六百四十一例。」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聲音更低:

  「死亡人數,目前統計為七萬一千二百零九人。」

  中樞府內響起一陣壓抑的抽氣聲。

  「但是,」,廳長聲音發顫,「這個數字接下來會暴漲,被隔離的患者拒絕飲食,拒絕睡眠,身體機能迅速衰竭,自毀傾向極高,前三天還能維持生命體徵,但到了第四天,很多患者已經撐不住了,預計未來72小時內,死亡人數可能突破五十萬。」

  李尚彬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經濟大臣緊接著匯報:

  「初步估算,過去四天,全國經濟活動已陷入半癱瘓,直接損失包括:製造業停工率超過45%,服務業崩潰近80%......如果疫情再持續一周,國家經濟可能倒退十年以上。」

  「夠了!」,李尚彬再也無法忍受,他猛地一拍桌子,看向圓桌上的一人,「還沒有找出幕後黑手嗎?!ASPB!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ASPB的局長。

  ASPB的局長迎著李尚彬幾乎要吃人的目光,道:

  「我們調動了所有資源,包括A+級因果維度的顯能者金在在,但對方的因果線通過信息成癮症遍布全國,一團亂麻,根本無法精準定位,只能確定對方在境內。」

  「而且——」,他接著道,「能夠做到這這種信息傳染遍布全國的,背後的顯能者絕對達到了S級,就算我們定位到他的位置,以我們現有的力量,恐怕也——」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ASPB,已無能為力。

  目前,整個訓國只有一名S級,還不是系統內的,中樞府根本無權調動。

  李尚彬聽著,目光掃過會議室里一張張寫著「我們盡力了」的臉,一股混雜著暴怒、荒誕情緒攫緊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ASPB局長再次道:

  「總理閣下,國內手段已近極限,我建議向昂國和東陸求援,他們擁有更龐大的顯能者群體,或許——」

  「求援?」,李尚彬一臉『你瘋了』的表情看著他,「你知不知道向他們求援意味著什麼?你想讓昂國的超級英雄明天就大搖大擺地出現在我們東城上空,降落在中樞府的草坪上嗎?還是你想投靠東陸?記住,他們的援助,從來不是免費的午餐!」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一名較為年輕的大臣聲音發顫地問道,「內外交困,強敵無蹤,國民瀕臨崩潰,我們已經走投無路了。」

  這個問題問倒了每個人。

  不向外求援,內部又無計可施,似乎只剩下坐以待斃一條路。

  李尚彬沒有立刻回答,他雙手撐在桌沿,低著頭,時間一秒一秒過去,空氣凝固得快要讓人窒息。

  突然,他抬起了頭,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光芒:

  「如果我們解決不了這個問題,為什麼要鎖在我們自己家裡呢?」

  「您是說?」,ASPB局長似乎預感到了什麼,眉頭緊鎖。

  李尚彬沒有看他,而是轉向疾病管理廳廳長道:「暫停對所有中晚期患者的強制信息隔離。」

  「什麼?!」

  「不行,這會徹底失控的。」

  好幾個人同時驚呼。

  「聽我說完!」,李尚彬的聲音壓過了一切嘈雜,「給他們發放特製的、只能連接外網的腕機,讓他們去和全世界的網民交流,既然我們解決不了,那就把它變成全世界一塊面對的問題!」

  「這太危險了!這是反人類!」,有大臣試圖反對。

  「那你有更好的辦法嗎?!」,李尚彬厲聲反問,「看著我們自己的國民成片成片地死掉就不是反人類了嗎?」

  「這是唯一的辦法,迫使外部力量和我們站在一起解決問題。」

  他眼中浮現出狠色:

  「而且我倒要看看那個 幕後的S級雜碎怎麼辦!他不是喜歡玩嗎?好啊,我現在讓ta的成癮症傳遍全世界,我們對付不了ta,有的是人對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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