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江起和狗不得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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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孔曼將幾位老師的聯繫方式推給了江起。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江起利用課餘時間一一拜訪了這幾位老師。

  老師們都很友善,對於江起提出的關於觀想的疑問,也從各自的理解出發,給了不盡相同的答案。

  研究道家思想的老師向他闡述了「存思三丹田」、「內景觀想」在不同道派中的法門與理論差異;

  研究佛學的老師則為他辨析了「觀想」與「禪定」、「唯識」之間的關係,強調了「心能轉物」的理念。

  ——

  「在佛學體系中,禪定的核心是『心一境性』,讓紛擾的心念安定下來,所以,禪定並非單純的心靜止,而是一種高度清醒、明澈的專注狀態。

  在這種專注的狀態下去有意識地觀照特定對象和構建,便是觀想。

  比如淨土宗的『觀想念佛』,主張通過觀想佛身相好消除罪業,該法門以觀阿彌陀佛三十二相或全身相為核心,分為觀依報與正報兩類,包含如來白毫觀等具體方法,具體可分為一相觀、多相觀、全相觀三種類型。

  又如密宗的『本尊法』,觀想本尊形象、種子字、法器,以期『三密相應』,實現淨化煩惱、成就修行的目的。

  而在禪定和觀想之上,便是唯識。

  『萬法唯識』認為,我們所認知的一切外境,本質都是內識的變現,觀想的過程,就是強化某種識的種子,這就是《楞嚴經》中說的心能轉物。

  當心念足夠強大時,便是一念起,一世界生,一念落,一世界滅。」

  這是一位溫和的女教授,姓李,專攻唯識學與禪宗,她在茶室接待了江起,正在為江起辨析概念。

  這時,水已燒熱,她熱水沖洗一下茶具,然後將茶葉投入紫砂小壺中,第一泡熱水快速沖入,又在20秒後倒掉。

  棄之不飲,謂之洗茶。

  再接著,高沖低泡,又靜待20秒後,她將橙黃透亮的茶湯先倒入公道杯,再分至品茗杯。

  最後,一杯香氣四溢的茶被推至江起面前。

  「請用茶。」

  江起點頭道謝,端起杯來,飲了一口。

  李教授問:

  「如何?」

  江起:

  「很好喝。」

  李教授嘴角勾起,不甚在意地莞爾一笑。

  江起放下茶杯,問道:

  「李教授,我最近也在嘗試觀想,可為什麼總感覺差了一些,明明已經觸摸到了某種門檻,卻始終突破不了,是不是缺少了某些必要的環節或條件?」

  李教授道:

  「你的觀想若想有效,至少需要兩個基礎,一是極深的定力,能保證觀想清晰穩定,而不是妄想,二是能夠對唯識無境堅定不移,確信心念擁有塑造現實的力量。」

  江起有些不甘心:

  「僅止於此嗎?」

  實際上,他這兩點已經做到了。

  他對海眼歸墟紋的觀想早已經達到了這種境界,而且他也堅信海眼歸墟紋有神異,可那關鍵的一層膜,始終存在。

  李教授搖了搖頭道:

  「古籍中記載的神通,多是修行到極高境界的副產品,而非目標。

  現代的研究多是暢想『觀想-得能』的過程,在我看來,這實際上是走錯了路,顛倒了因果,真正的過程應該是觀想-境界-得能。

  觀想是手段,是橋樑,目的是通過觀想,不斷提升你的心靈境界。

  當你達到最夠高的境界時,能力才會如同呼吸般自然顯現。

  你感覺隔著一層,實際上是境界未至。」

  最後,江起告別了李教授。

  臨走時,李教授還說以後有什麼疑問都可以來找她,如果感興趣,還可以去旁聽一下她的課。

  並且她還送給了江起一本《六祖壇經》,讓江起回去後時時誦讀,體會「本來無一物」的智慧,說不定能解決他的問題。

  從李教授這裡離開,江起心中依舊充滿了疑惑。

  的確,李教授給出了一種合理的解釋——境界未至。

  這個解釋將一切困境歸因於自身內在修養的不足,將無法突破歸咎於心靈的高度不夠,聽起來無懈可擊,

  但境界本來就是一個極其模糊、難以量化的概念,如何劃分境界的高低?用什麼標準來衡量?

  是對知識的掌握、對世界的理解、對佛學道學的領悟,還是一種特殊的精神狀態,一種更高的生命層次?

  如果是前者,那大學裡的教授們,境界估計早就到了,如果是後者,自己身為B+級顯能者,生命層次已然進化,精神力量遠超常人,難道還達不到要求嗎?

  江起又想道:

  難道境界是洛圭定義的[精神]這個屬性點?

  現在,他的[精神]是10點,是凡俗極限,但仍在凡的範疇,難道需要突破10點這個極限,才能滿足觀想激活的條件?

  接下來幾日,江起又拜訪了多位老師,他已經不局限於孔曼推給他的那些了,只要是相關的,他都會去拜訪。

  這些老師給出的答案不盡相同,要麼同李教授所說的一樣,「境界未到,需要向內求索,提升心性。」,要麼是說「天地變了,環境變了,仙神的修行法屬於上一個紀元之物,現代的顯能者需要尋找新路。」,要麼說「仙神已死,仙神們留下的紋刻、觀想圖,沒有了指向性,觀想自然無法獲得反饋和力量。」。

  這些回答都給出了一定的合理的解釋,但對現階段的他沒有任何幫助。

  甚至,後兩種解釋還封死了江起自創異能的路。

  ——

  「好,同學們下課。」

  剛剛上了一堂《異能戰鬥基礎理論與實戰模擬》的課程。

  課上,任課的老師選了兩名同學進行了一場真人對抗訓練。

  一方是能操控局部引力的男生,一方是駕馭氣流的女生。

  男生用引力場扭曲力場,試圖束縛對手;女生則製造真空領域,反制對方。

  最終,還是女生的略勝一籌,贏得了對抗的勝利。

  課程結束,人群還未散去,班長周嘉站到了講台上,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

  「各位同學,請留步一下,有個重要通知,第三屆大學生異能實戰聯賽進入了正式報名階段,我們班有三個正式名額和兩個替補名額,有意向報名的同學,這幾天可以先到我這裡登記。

  我們會根據大家的能力特點、團隊適配性以及以往的實戰表現進行初步篩選,最終由我和班主任共同商議,確定我們班出戰的最終名單。」

  大學生異能實戰聯賽(全稱Collegiate Ultrapower League Series,簡稱CULS)是由國家教育部和異管局聯合主辦的。

  最開始是由新央大學和水木大學共同發起,現在已經吸引了全國近百所擁有顯能專業的高校參與。

  CULS不僅是國內大學生顯能者最高級別的競技舞台,也是國內最具吸引力和商業價值的顯能者賽事。

  前兩屆CULS中湧現出的頂尖選手,要麼進入娛樂圈成為了頂流,要麼被各大勢力甚至頂尖實驗室提前鎖定,前途無量。

  尤其是上一屆的冠軍「千機引」墨雨,其個人品牌估值已經超過了200億,商業價值更是超過了過去 20多名傳統明星的總和。

  最近,還有她一部主演的全異能者陣容的電影要上映,目前已經進入了宣發階段,各種消息鋪天蓋地。

  可以說,這不是一場普通的聯賽,更是一個獲得頂級曝光和資源的機會。

  此時,所有人都目光灼灼,躍躍欲試。

  但周嘉的目光卻越過喧鬧的眾人,看向正準備離開的江起,高聲道:

  「江起同學,先不著急走,先停一下。」

  教室里瞬間安靜了幾分,所有人都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江起。

  周嘉露出一個和煦的笑容:

  「江起同學,你是班裡明面上評級最高的顯能者,是我們班的頂級戰力,班主任和我都比較期待你參加。

  不過,CULS聯賽的賽制你也清楚,不僅有個人賽還有團隊賽,非常注重團隊配合,備賽也需耗費大量的時間,而我又觀察到你比較習慣獨來獨往,所以——」

  他笑著問:

  「我想先聽聽你個人的意向,如果你確實覺得有困難,或者和個人規劃上有所衝突,不想參加也完全沒有關係,千萬不要勉強自己。


  我可以去跟班主任說明情況,相信班主任也一定能理解並尊重你的個人選擇。」

  周嘉這番話,堪稱語言藝術的巔峰。

  他看似是在關心江起,讓江起做選擇,但實際上是暗示江起不合適。

  而且,他這番話說出來後,江起不管參加不參加都不好。

  如果江起堅持要參加,就是不識趣,觸碰了大家的利益,畢竟他們班一共才三個正式名額,兩個替補名額,江起拿到了一個名額,其他人就少了一個名額。

  這是此消彼長的。

  如果江起不參加,則等同於默認了自己不合群、不願為集體付出,坐實了周嘉的潛台詞,將來將更加難以融入集體。

  此時,所有人都看著江起,等他做出選擇。

  教室里靜得幾乎能聽到呼吸聲。

  周嘉站在台上,笑容依舊和煦。

  他篤定了江起不會參加。

  當初,連班長競選江起都沒敢站出來與他爭鋒,如今,在自己這段時間的精心經營下,已經團結了班上大部分人,連班主任都更傾向於聽取他的意見,江起肯定更不敢報名參賽了。

  不過,周嘉心裡也沒有完全輕視江起。

  畢竟,江起是班上對他威脅最大的存在,他還特意花心思去了解了一下江起這段時間獨來獨往的在做什麼。

  當得知江起頻繁出入文學院、哲學系,跟一些研究佛道的老學究談玄論道時,他簡直要笑掉大牙了。

  他還以為江起在偷偷進行什麼驚人的謀劃,結果就這?

  而現在,就是他對江起的最後一擊。

  只要這次江起在眾人面前順著他鋪設的台階下去,選擇退出,那麼江起就對他再也沒有威脅了。

  江起也會在班上徹底失權,以後無論任何事,也沒人會再詢問他的意見。

  江起道:「我參加。」

  「嗯?什麼?」,周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甚至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下意識地追問,「你說你參加?」

  江起,語氣沒有任何變化,重複道:「我說我不參加。」

  周嘉皺眉:

  「你剛才說你參加,現在又說不參加,你到底參加不參加?」

  江起反問:「你想讓我參加不參加?」

  周嘉有些慍怒:「什麼叫我想讓你參加不參加?這不是你個人的事嗎?」

  江起繼續問:「那你到底想讓我參加不參加?」

  周嘉感覺有些不對勁了,他感覺自己被帶入了節奏中,亟待找回主動權,於是他道:

  「我剛才說了,我想讓你參加,如何呢?」

  他倒要看看,江起敢不敢真的接下!

  這時,江起反倒換了一種語氣,他搖了搖頭:「那我不參加。」

  「……」

  整個教室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一秒,兩秒,三秒。

  周嘉額頭上出現了青筋,他感覺自己太陽穴的血管在狂跳。

  他讓江起自己選,江起先說參加,又說不參加,他問江起到底參不參加,江起反問他意見,他最終被逼得說出想讓你參加,結果江起乾脆利落地回了一句那我不參加。

  這根本就不是在認真考慮參賽與否,這完全是在戲弄他周嘉!

  這是在所有人面前打他的臉,告訴他,我想參加就參加,想不參加就不參加,而我不管參不參加,都不是怕了你,更不是按你的劇本走。

  此時,全班的目光都放在兩人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攻守已經易型。

  之前,周嘉設置了一個兩難境地,交給江起做選擇,不管江起做出什麼選擇,都是在向周嘉構築的權力低頭。

  但江起卻跳出了周嘉預設的陷阱,反倒是戲耍了周嘉一番。

  現在選擇來到周嘉這邊了,所有人都想看看他在被江起當眾如此戲耍後,會做出什麼回應來挽回局面。

  江起也在等著,他站在台下,直視周嘉,靜靜地等待他做出反應。

  他不參與班級事務,不代表他怕了周嘉,當有人認為已經吃定他,試圖用這種幼稚的權術手段來拿捏他、打壓他時,他不介意順手摁死回去。

  所以,他現在很期待矛盾升級。

  不管接下來周嘉是繼續言語挑釁,還是選擇直接動手,他都已經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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