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八牛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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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益州總管,名叫魏釗,是隋文帝楊堅的遠房表親,一個標準的皇親國戚。

  他被派到這天府之國來,名為鎮守一方,實則就是來享福的。這些年來,中原戰亂不休,各路反王打得頭破血流,唯獨蜀中,因為道路險阻,易守難攻,一直安然無恙。

  魏釗在成都的日子,過得比皇帝還舒坦。每天不是飲宴作樂,就是鬥雞走狗,城中的軍政要務,早就扔給了下面的人去管,他只負責簽字畫押。

  今天,他照例在府中美人的陪伴下,喝得酩酊大醉,直到下午才沉沉睡去。

  他做了一個美夢,夢見自己因為「鎮守蜀中有功」,被皇帝召回京城,加官進爵,封妻蔭子。

  然而,一陣越來越近,越來越響的「轟隆」聲,將他從美夢中驚醒。

  那聲音,像是打雷,又像是地震,整個總管府都在微微顫抖。

  「怎麼回事?打雷了嗎?」魏釗揉著發脹的腦袋,不耐煩地坐起身,對著門外喊道。

  一個僕人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話都說不囫圇了:「總……總管大人!不……不好了!打……打進來了!」

  「打進來?什麼打進來了?」魏釗皺著眉頭,還沒完全清醒,「哪裡來的刁民,敢衝擊總管府?讓衛兵把他們都抓起來,統統砍了!」

  在他看來,最多就是一些饑民鬧事,根本不值一提。

  「不是刁民!是……是軍隊!黑色的軍隊!從南門打進來的!已經……已經快到府門口了!」僕人帶著哭腔喊道。

  「軍隊?」

  魏釗的酒,這下全醒了。

  他猛地從床上跳下來,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就衝到了院子裡。

  他側耳傾聽,那雷鳴般的馬蹄聲,果然是從南邊傳來,而且越來越近。空氣中,還隱約飄來了一絲血腥味,以及無數人驚恐的尖叫聲。

  魏...釗的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

  軍隊……黑甲……南門……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讓他感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成都怎麼可能會有敵軍?是誰的軍隊?是李淵打過來了?還是蕭銑?不對啊,他們要打過來,劍門關早就該有消息了!這支軍隊,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衛兵!我的衛兵呢!」魏釗聲嘶力竭地大喊起來。

  總管府的衛隊長,帶著幾十個親兵,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他們的臉上,同樣寫滿了驚恐。

  「大人!外面……外面全是騎兵!黑壓壓的一片,正往我們這邊沖!朱雀大街上,已經血流成河了!」

  「廢物!都是廢物!」魏釗氣得渾身發抖,一腳踹在衛隊長的肚子上,「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給我頂住!把府里所有的家丁、僕役,全都組織起來,拿著棍棒,也給我上!誰敢後退一步,殺無赦!」

  事到如今,他只能寄希望於總管府高大的院牆,能為他爭取一點時間。

  「快!去蜀王府!去城中大營!去通知所有將軍!讓他們立刻帶兵來救我!」魏釗對著一個親信下令。

  可是,他的命令,已經傳不出去了。

  就在這時,一個更讓他絕望的消息傳來。

  「大人!不好了!另一隊敵人,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已經衝到後門了!」

  曹辰帶著五百陷陣營士兵,抄小路,已經悄無聲-息地繞到了總管府的後方。相比於李存孝在正面的大張旗鼓,曹辰的行動更加隱蔽,也更加致命。

  「什麼?」魏釗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前有猛虎,後有追兵。他被堵死了!

  「頂住!給我死死地頂住!」他除了這句話,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總管府里,亂成了一團。

  衛兵們手忙腳亂地關上厚重的大門,把門栓都插上。一些家丁,拿著五花八門的「武器」,被驅趕著上了牆頭,瑟瑟發抖地看著外面。

  而府里的女眷和僕人們,則哭喊著,尖叫著,四處亂竄,整個總管府,宛如末日降臨。

  魏釗看著這混亂的景象,心中一片冰涼。

  他知道,他完了。

  他引以為傲的權勢,他享受了半生的榮華富貴,在絕對的武力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紙。


  「轟!」

  就在他失魂落魄的時候,府邸的正門,傳來了一聲巨響。

  是李存孝到了。

  他甚至懶得用計,面對著總管府的大門,他選擇了最直接,也是最霸道的方式。

  他催動戰馬,高高舉起了手中的禹王槊。

  「給我破!」

  一聲怒吼,禹王槊帶著萬鈞之力,狠狠地砸在了大門上。

  「轟隆!」

  比剛才撞擊城門時更加響亮的聲音爆開。總管府那扇由名貴木料打造,又用銅釘加固的大門,在禹王槊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直接四分五裂!

  木屑紛飛中,李存孝騎著馬,如入無人之境般,踏入了總管府的大門。

  他身後,是一千名沉默的,只知道殺戮的陷陣營騎士。

  府門口,那幾十個剛剛鼓起一點勇氣的衛兵,看到這個如同魔神降世的身影,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魔鬼……是魔鬼!」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所有的衛兵,都扔掉了手中的兵器,哭爹喊娘地向後逃去。

  所謂的抵抗,在李存孝面前,就是一個笑話。

  與此同時,總管府的後門,也被曹辰帶來的士兵用撞木輕易地撞開。

  兩路大軍,一前一後,形成了合圍之勢。

  總管府內的哀鳴,響徹了整個成都的上空。

  魏釗面如死灰地站在庭院中央,看著從前後兩個方向湧入的黑甲士兵。他知道,遊戲結束了。

  他慢慢地,從腰間,抽出了一把鑲滿寶石的佩劍。

  那不是用來殺人的武器,而是一個裝飾品。

  但他還是將它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作為大隋的宗親,作為益州的總管,他想保留自己最後的,一絲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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