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武運昌隆
那蒼山小吏個頭不矮 ，他往司農府大門中間一橫 ，比倆石獅子還搶眼 。
這會兒他就躺在大門中間 ，手裡還舉著根腰帶 ，嚷著要在司農府門前吊死！暫時還沒吊上去 ，是因為這門規格太高夠不到……
反正震懾效果一級棒 。
這回不但旁邊排隊的過來圍觀了 ，連來其他衙門辦事的人也湊了過來 ，司農府門前人聲鼎沸 。
張司農聽到有人門口上吊險些被自個兒口水嗆到！北境律法嚴酷 ，一直是南邊士族們攻擊大王的一把刀 ，他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敢在官府門口鬧事 。
張司農急匆匆趕出來 ，大王正拖著老七上躥下跳瞎摻和……啊不 ，是維持秩序 。
「看熱鬧的都往後讓一讓 ，讓一讓！踩到孩子了！」
「還有你 ，有事說事 ，別嚎沒用的！」
躺地大漢一聽 ，馬上用他那北涼州的奇怪口音哭他們蒼山縣衙有多慘 ，他一路走來有多難 ，回去重蓋朱印時間得又多久 。總之前途一片黑暗 ，不如立刻吊死 。
老張腳步一頓 ，現場最忙那個背影……也沒容他想太久 ，大王就轉過了身 。老張腳下一個踉蹌 ，還是身邊小吏拉了他一把才沒摔成個滾地葫蘆……
！
心裡罵聲娘 ，也沒工夫想這位為什麼在這 ，他實心眼的撲了過去 ，「叩見陛下！」
菜市場頓時一靜 。
門口的守衛立馬跟著跪下了 ，門口兩側強勢圍觀的大小官員小吏們沒有一個有資格上朝的 ，第一反應是跟著老張視線往南看 ，陛下？哪兒呢？沒看見儀仗啊！
大王心裡嘆口氣 ，這老張就是實心眼 ，今天換成盧仝…再不濟謝淵 ，誰也不會上來就揭他老底啊！他都穿成這樣了 ，還叩見什麼叩見！這貨也跟著往南看 ，他也一臉好奇 ，企圖裝死 ，陛下哪兒呢？
現場和老張一樣的老實人還有一個 ，就是他家老七 。
老七聽說叩見陛下 ，而他皇兄還沒個反應 ，孩子晃晃大王牽著他的手 ，伸出另一隻剛啃完全是口水的爪指指張司農 ，意思是他喊你呢！
大王：……
魏慎早已經拋棄他倆隱入人群 ，裝作是群眾一員 ，在旁邊看得開心 。
該 ，遇到實心眼子了！
這麼片刻 ，有人已經轉過彎了 。
陛下要是個成人還不好找 ，他們陛下年歲幾何 ，多小的小吏他都知道 ，那這一片的懷疑對象只有一個啊！
眾人反應過來嘩啦啦跪下 ，「叩見陛下 。」
此刻 ，跟大王一樣尷尬的就剩地上躺那個了 。
他四肢併攏僵在那一動不動 ，怎麼辦 ，他還起不起來請安了？
但大王是誰啊 ，尷尬倆字在他的字典里根本不存在 ，即使不小心寫上了 ，也得立馬摳去 。
大王肅聲慢道：「朕就是想看看你們應對突發事件的反應能力 。張司農 ，面對如今這個情況 ，你準備怎麼處理？」
魏慎在人群里給他點個讚 ，還得是你反應快啊！
張司農跪在地上一頭霧水 ，朝中還說陛下遠征累到了在宮中休整 ，敢情是出來突襲他們了！
「臣、臣會勸他下來 。」
「你先起來回話吧 。朕問你 ，他要是已經吊上去了 ，你不給他解決事情空口勸說他就會下來嗎？朕看他孤注一擲 ，已經不在意生死了 ，這你要怎麼勸？」
老張抹著汗 ，天知道人家本來沒這麼激進 ，都是大王勸的好。
「臣、臣幫他想辦法？」
大王慢聲道：「哦 ，你按鬧分配 ，要給他徇私？」
老張又跪下了 ，「臣不敢！」
「北涼州蒼山離幽州千里之外 ，他來回一趟要半年 ，再耽誤半年今冬下雪前事情也解決不了 。對這種特例 ，大司農府就一點靈活措施沒有嗎？從上到下死腦筋 ，你們就是這麼給朕辦事的？！」
張司農心情複雜 ，剛跟大王聊天的老頭更複雜 。大晉的皇帝陛下在他們這些小吏心裡只是一個遙遠的符號 ，以他們的身份位置是一輩子都沒機會面對面見到的 。他知道以後不一樣了 ，皇帝陛下有了鮮明的面孔 。是不是有些人生下來就適合那個位置啊？他才多大！
「臣慚愧 ，請陛下示下 。」
「中央官署 ，存在的意義就是讓我們大晉這個龐然大物安穩運轉 。規矩是死的 ，辦事的官員是活的 ，這種動輒半年的往返路程需要特事特辦 ，我們得想一個合適的解決之策 。比如這個朱印淺了 ，核實無誤後由兩名以上經手官員簽名見證 ，單獨立個帳記錄 ，以後查起來印記無了也有人證 。這次朕親自給你簽 。」
「陛下聖明！」
那蒼山大漢終於爬起來了 ，他聽出來了 ，皇帝要給他這事解決了！
有皇帝簽字 ，這文書何止是遞上去了 ，說不定明天就批准了呢！他第一次見皇帝也不知道規矩 ，這會兒更不知道該說什麼 ，跪下來跟著張司農和滿地的小吏一起大聲喊陛下聖明 。他那口音還是很出類拔萃 ，這回大王終於沒忍住笑了 。
「行了 ，你這事朕給你辦了 ，起來吧 。」
大王又點點張司農 ，「你跟朕進來 。」
那蒼山大漢聽了事情真成了，簡直熱淚盈眶 。看皇帝要走了 ，他又想起一句能跟大王說的 ，他跪正大聲道：「祝陛下武運昌隆！」
「哎呦你還挺會說話 ！挺好 ，就祝朕武運昌隆 。」大王美滋滋，他就愛聽這話 。
張司農：…！
此情此景，雖然他馬上要被罵了 ，但莫名有點感動是怎麼回事？！
。
大王身影都看不見了 ，大漢還在那傻笑 ，他旁邊的小吏打趣：「兄弟今天可出了大風頭 ，事還辦成了 ，運氣也太好了 。兄弟是讀過書嗎？」皇帝陛下都讓他逗笑了 。
蒼山大漢爬起來美滋滋擺擺手 ，「也是聽我們縣君常說才學會的 。我們蒼山哪有幾個念過書的 ，我只是個跑腿的雜役 。」選中他來辦事也是因為他體格好，能熬過這漫漫長路。
在大家羨慕的眼神中 ，司務處出來個郎官把他喊了進去 。
這事遠沒完 ，司農府大堂張司農很有眼色的繼續請罪 ，剛開個口喊出：「臣慚愧 ……」大王就把他打斷了 。
「朕不知道你是拿不出銀子才卡在遞文書那裡？朕知道 。可你們不能這麼死腦筋的一成不變啊！蒼山都窮那樣了 ，今年要是凍死個縣令加他老娘 ，那朕臉上可有光了 。沒銀子你就去想辦法 ，你去開源節流啊 ！去省 ，去賺 ，去借 ！總之 ，不能總放慢效率去拖延！」
張司農張了張嘴 ，發現他想說的大王說完了 。
這人精不給人一點活路啊!
正想豁出去被罵問問大王去哪借 ，凌因從外面慢吞吞進來了 。
大王問：「有事？」
「回陛下 ，廣陵的使者到了幽州 ，丞相正命人四處尋陛下 。」
大王回憶了一下才想起來荊州用金家商隊進城惹下那些禍事 ，這都多久了 ，他草原都打下一半了 ，老二這才終於想起來給個答覆了 。
這不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嗎 ，大王帥氣一揮爪 ，「財主來了 ，朕帶你去敲點！」
張司農：…！
什麼點 ？敲？
這會兒他就躺在大門中間 ，手裡還舉著根腰帶 ，嚷著要在司農府門前吊死！暫時還沒吊上去 ，是因為這門規格太高夠不到……
反正震懾效果一級棒 。
這回不但旁邊排隊的過來圍觀了 ，連來其他衙門辦事的人也湊了過來 ，司農府門前人聲鼎沸 。
張司農聽到有人門口上吊險些被自個兒口水嗆到！北境律法嚴酷 ，一直是南邊士族們攻擊大王的一把刀 ，他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敢在官府門口鬧事 。
張司農急匆匆趕出來 ，大王正拖著老七上躥下跳瞎摻和……啊不 ，是維持秩序 。
「看熱鬧的都往後讓一讓 ，讓一讓！踩到孩子了！」
「還有你 ，有事說事 ，別嚎沒用的！」
躺地大漢一聽 ，馬上用他那北涼州的奇怪口音哭他們蒼山縣衙有多慘 ，他一路走來有多難 ，回去重蓋朱印時間得又多久 。總之前途一片黑暗 ，不如立刻吊死 。
老張腳步一頓 ，現場最忙那個背影……也沒容他想太久 ，大王就轉過了身 。老張腳下一個踉蹌 ，還是身邊小吏拉了他一把才沒摔成個滾地葫蘆……
！
心裡罵聲娘 ，也沒工夫想這位為什麼在這 ，他實心眼的撲了過去 ，「叩見陛下！」
菜市場頓時一靜 。
門口的守衛立馬跟著跪下了 ，門口兩側強勢圍觀的大小官員小吏們沒有一個有資格上朝的 ，第一反應是跟著老張視線往南看 ，陛下？哪兒呢？沒看見儀仗啊！
大王心裡嘆口氣 ，這老張就是實心眼 ，今天換成盧仝…再不濟謝淵 ，誰也不會上來就揭他老底啊！他都穿成這樣了 ，還叩見什麼叩見！這貨也跟著往南看 ，他也一臉好奇 ，企圖裝死 ，陛下哪兒呢？
現場和老張一樣的老實人還有一個 ，就是他家老七 。
老七聽說叩見陛下 ，而他皇兄還沒個反應 ，孩子晃晃大王牽著他的手 ，伸出另一隻剛啃完全是口水的爪指指張司農 ，意思是他喊你呢！
大王：……
魏慎早已經拋棄他倆隱入人群 ，裝作是群眾一員 ，在旁邊看得開心 。
該 ，遇到實心眼子了！
這麼片刻 ，有人已經轉過彎了 。
陛下要是個成人還不好找 ，他們陛下年歲幾何 ，多小的小吏他都知道 ，那這一片的懷疑對象只有一個啊！
眾人反應過來嘩啦啦跪下 ，「叩見陛下 。」
此刻 ，跟大王一樣尷尬的就剩地上躺那個了 。
他四肢併攏僵在那一動不動 ，怎麼辦 ，他還起不起來請安了？
但大王是誰啊 ，尷尬倆字在他的字典里根本不存在 ，即使不小心寫上了 ，也得立馬摳去 。
大王肅聲慢道：「朕就是想看看你們應對突發事件的反應能力 。張司農 ，面對如今這個情況 ，你準備怎麼處理？」
魏慎在人群里給他點個讚 ，還得是你反應快啊！
張司農跪在地上一頭霧水 ，朝中還說陛下遠征累到了在宮中休整 ，敢情是出來突襲他們了！
「臣、臣會勸他下來 。」
「你先起來回話吧 。朕問你 ，他要是已經吊上去了 ，你不給他解決事情空口勸說他就會下來嗎？朕看他孤注一擲 ，已經不在意生死了 ，這你要怎麼勸？」
老張抹著汗 ，天知道人家本來沒這麼激進 ，都是大王勸的好。
「臣、臣幫他想辦法？」
大王慢聲道：「哦 ，你按鬧分配 ，要給他徇私？」
老張又跪下了 ，「臣不敢！」
「北涼州蒼山離幽州千里之外 ，他來回一趟要半年 ，再耽誤半年今冬下雪前事情也解決不了 。對這種特例 ，大司農府就一點靈活措施沒有嗎？從上到下死腦筋 ，你們就是這麼給朕辦事的？！」
張司農心情複雜 ，剛跟大王聊天的老頭更複雜 。大晉的皇帝陛下在他們這些小吏心裡只是一個遙遠的符號 ，以他們的身份位置是一輩子都沒機會面對面見到的 。他知道以後不一樣了 ，皇帝陛下有了鮮明的面孔 。是不是有些人生下來就適合那個位置啊？他才多大！
「臣慚愧 ，請陛下示下 。」
「中央官署 ，存在的意義就是讓我們大晉這個龐然大物安穩運轉 。規矩是死的 ，辦事的官員是活的 ，這種動輒半年的往返路程需要特事特辦 ，我們得想一個合適的解決之策 。比如這個朱印淺了 ，核實無誤後由兩名以上經手官員簽名見證 ，單獨立個帳記錄 ，以後查起來印記無了也有人證 。這次朕親自給你簽 。」
「陛下聖明！」
那蒼山大漢終於爬起來了 ，他聽出來了 ，皇帝要給他這事解決了！
有皇帝簽字 ，這文書何止是遞上去了 ，說不定明天就批准了呢！他第一次見皇帝也不知道規矩 ，這會兒更不知道該說什麼 ，跪下來跟著張司農和滿地的小吏一起大聲喊陛下聖明 。他那口音還是很出類拔萃 ，這回大王終於沒忍住笑了 。
「行了 ，你這事朕給你辦了 ，起來吧 。」
大王又點點張司農 ，「你跟朕進來 。」
那蒼山大漢聽了事情真成了，簡直熱淚盈眶 。看皇帝要走了 ，他又想起一句能跟大王說的 ，他跪正大聲道：「祝陛下武運昌隆！」
「哎呦你還挺會說話 ！挺好 ，就祝朕武運昌隆 。」大王美滋滋，他就愛聽這話 。
張司農：…！
此情此景，雖然他馬上要被罵了 ，但莫名有點感動是怎麼回事？！
。
大王身影都看不見了 ，大漢還在那傻笑 ，他旁邊的小吏打趣：「兄弟今天可出了大風頭 ，事還辦成了 ，運氣也太好了 。兄弟是讀過書嗎？」皇帝陛下都讓他逗笑了 。
蒼山大漢爬起來美滋滋擺擺手 ，「也是聽我們縣君常說才學會的 。我們蒼山哪有幾個念過書的 ，我只是個跑腿的雜役 。」選中他來辦事也是因為他體格好，能熬過這漫漫長路。
在大家羨慕的眼神中 ，司務處出來個郎官把他喊了進去 。
這事遠沒完 ，司農府大堂張司農很有眼色的繼續請罪 ，剛開個口喊出：「臣慚愧 ……」大王就把他打斷了 。
「朕不知道你是拿不出銀子才卡在遞文書那裡？朕知道 。可你們不能這麼死腦筋的一成不變啊！蒼山都窮那樣了 ，今年要是凍死個縣令加他老娘 ，那朕臉上可有光了 。沒銀子你就去想辦法 ，你去開源節流啊 ！去省 ，去賺 ，去借 ！總之 ，不能總放慢效率去拖延！」
張司農張了張嘴 ，發現他想說的大王說完了 。
這人精不給人一點活路啊!
正想豁出去被罵問問大王去哪借 ，凌因從外面慢吞吞進來了 。
大王問：「有事？」
「回陛下 ，廣陵的使者到了幽州 ，丞相正命人四處尋陛下 。」
大王回憶了一下才想起來荊州用金家商隊進城惹下那些禍事 ，這都多久了 ，他草原都打下一半了 ，老二這才終於想起來給個答覆了 。
這不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嗎 ，大王帥氣一揮爪 ，「財主來了 ，朕帶你去敲點！」
張司農：…！
什麼點 ？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