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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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鈞妄圖堆人海擋一擋北境騎兵 ,他想的也沒錯 ,雙拳難敵四手 ,北境騎兵不是善茬一對一、二對一打不過 ,那五對一、六對一呢?

  想法很不錯 ,可惜現在通通留下給大王清存糧了 ,大王是捂著小心臟離開的戰俘營 。

  這種密密麻麻的人看多了也鬧心 ,大王帶著絆腳石小金繼續巡視 ,到了祛敵營和匆匆出來的趙川撞了個正著 ,大王馬上發現他的不對勁兒 。「……你怎麼眼眶紅紅的 ,哭了?」那叫個有話直說 ,直白的趙川臉色都更白了 。他使勁兒眨了下眼掩飾 ,「……臣 ,並非懦弱 ,只是看了重傷兵 ,想到了幼時的自己一時……。」話未說完 ,他還在那低下頭吭哧吭哧想合適的措辭,大王也不想留下看猛男落淚 ,順勢進了他出來的帳篷 。

  這大帳篷里是最重的傷兵 ,軍醫士在忙得團團轉 ,大王轉了一圈 ,發現了一個沒比他大多少的少年 ,對方瞧著已經彌留之際,照顧他的人卻還在餵他吃飯 。

  大王只裝過神醫徒弟 ,就算他不是真懂 ,這會兒也知道這麼重的傷不應該再餵吃的 ,他想都沒想就訓斥了那個軍醫士瞎搞 。

  跟進來的梁賁也斥胡鬧 ,沒救了應該問問家鄉和遺言 ,他在軍中從小看到大的 。

  又跟著進來的趙川連忙低聲解釋 ,「不是的 ,是這個孩子自己要求的 。這孩子是長安西大營末等營的 ,這次被派來支援五關原 。他十二參軍 ,今年才十五歲 ,……他說記憶里從來沒吃過飽飯、覺得就這麼死了很遺憾 。醫士說讓他撐一撐 ,說我們北境軍營的伙食很好…他說、他想吃飽了走 。我鎧甲里的那顆金創丹藥給他服了 ,但是太晚了殿下 ……」要是早一點 ,他這種前面作戰部隊甲裡面放的那顆救命金創丹藥 ,要比祛敵營的好的多 。

  那少年說是十五 ,但長期挨餓身量並未長起來 ,瞧著和比他小几歲的大王差不多 。本來餵他的醫士見多了傷者已經習慣 ,見到了大王也只是繃著臉跪在地上 ,這會兒聽了這話也不禁紅了眼眶 。

  大王沒吱聲 ,他沒看傷兵 ,就直直盯著那碗粥 ,這真是個吃人的世道!

  他馬上想到了昨天白楊跟他說的話 ,每一個時代都有他辜負的人 ,滾滾洪流中,個人命運 ,微不足道 。

  可看著這個骨瘦如柴的小卒 ,大王心裡很不舒服 ,自覺的他父兄這些年並沒有管好這萬里江山 。這不是小卒一個人的苦難 ,這是大晉整個王朝的苦難 。

  白楊這話大王是贊同的 ,但這個人具體到面前這個瘦弱少年 ,又在此時此刻讓大王親眼所見 ,大王完全沒辦法繼續淡定的認同 。他還是會難受 ,大王把這歸結為他還沒長大 ,心臟還不夠強大。

  。

  大王深吸口氣終於再次看向那少年 ,因他進來 ,帳篷里跪了一地 ,只有那個少年還在希翼的盯著那碗白米粥……

  所有人都在靜默著送別這條年輕的生命 。

  大王在心中嘆了口氣 ,開始掏他的小兜兜 ,那裡肯定是什麼都沒有 ,但他倉庫里有新交貨的『再少年』和『回春丹』 。大王很快掏出一顆『再少年』 ,親自蹲下放在那隻剩口氣的少年口中 。

  「你會活著 。本王想救 ,你就會活著 。」

  他在那張混合著血與土的臉上拂了一把 ,「睡吧 ,睡醒了本王管你吃飽 。」

  趙川臉上閃過喜色 ,隨即想到這丹有可能是浮屠樓百萬之巨的拍賣品 ,頓時笑不出來了 ,又開始為大王財政憂心 。他的職位足以知曉輜重營的存糧 。

  大王已經站起來吩咐道:「給他換個小帳篷。」萬一有的救 ,大王也不想這事在軍營中傳的沸沸揚揚 。這玩意太貴 ,受眾註定了不會太廣 ,他沒辦法分給每一個需要的人 。

  「……其他傷兵俘虜也是 ,能救就盡力救治 。」滿帳篷喊著『殿下仁德』 ,大王也開心不起來 。

  。

  回到王帳 ,他一本正經跟魏慎說:「表兄 ,本王會統一大晉 ;消滅狼子野心的匈奴鮮卑 ;威加西域 ,把山陽關推進到烏孫以西;拿回獨立的南疆和雲南諸國 。讓咱們大晉的百姓也吃飽穿暖 ,做天朝上國的子民 。這個過程可能要很多銀子 ,死很多的人 ,也十分的艱難 ,但本王還年輕 。」

  在他有生之年 ,總會到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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