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柳三娘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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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攤開手掌,那顆長生珠靜靜地躺在他掌心。暗紅色的光芒在珠子表面流轉,詭異而妖艷。

  王爍盯著那顆珠子,咽了口唾沫:「大哥,這玩意兒真能長生?」

  李斯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那顆珠子,目光幽深。他不知道,但他會知道的。

  火麒麟趴在一旁有氣無力地打了個哈欠,聲音懶洋洋的:

  「長生?呵呵,那得看你怎麼定義長生。是肉身不死,還是靈魂不滅?是與天地同壽,還是與日月同輝?這世上能長生的人多了,可能活到最後的,又有幾個?」

  王爍撓了撓頭:「你這說了等於沒說。」

  火麒麟翻了個白眼:「本神獸說的是哲理,你懂個屁。」

  李斯收起長生珠,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過身大步朝密室外走去。

  火麒麟跳上他的肩膀趴在那裡,王爍連忙跟在後面。

  「大哥,咱們現在去哪兒?」

  李斯頭也不回,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回凌雲泊。蜀王的事,從長計議。」

  王爍跟在李斯身後,腳步急促,嘴裡還在嘟囔:

  「大哥,不趁著現在去乘勝追擊麼?蜀王那老東西剛跑不遠,現在追上去,一刀砍了他的腦袋,回去領賞,多痛快!」

  李斯頭也不回,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這不是大型軍團作戰,剛剛邪陵的人已經撤了,蜀王也跑了,你知道他往哪個方向跑了嗎?你知道他有沒有後手?你知道他有沒有埋伏?」

  他頓了頓,

  「你是千里眼還是順風耳,能未卜先知?」

  王爍被噎得說不出話,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李斯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目光如炬:

  「蜀王是王,在皇帝沒有合理的理由正式下達清除他的命令之前,他就擁有巴蜀的民心,他就依舊是巴蜀的王。

  今日我闖蜀王府,已經越界。

  要是再追出去,一旦蜀王煽動當地的百姓前來圍剿我們,我們該怎麼辦?」

  王爍急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巴蜀雖然有高手,可在大哥面前,不過是一些不入流的貨色。我們害怕他們?」

  李斯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不是怕,而是民本愚昧。

  那些百姓不知道蜀王做了什麼,他們只知道,朝廷的人闖進了蜀王府,殺了蜀王府的人。

  在他們眼裡,我們是侵略者,蜀王是受害者。

  萬一對上,你覺得我應該殺多少?殺十個?殺一百個?殺一千個?」

  王爍沉默了。

  李斯繼續道,聲音冷了下來:

  「我現在是錦衣衛指揮使,代表的是朝廷。

  貿然行事,朝廷不僅會失了巴蜀的民心,還會讓各地藩王紛紛猜忌。

  到時候,整個天下就麻煩了。

  各地藩王人人自危,聯名上書,說朝廷鷹犬擅闖藩王府邸,殘殺藩王親衛,到時候你讓我怎麼解釋?皇帝怎麼解釋?」

  王爍撓了撓頭,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那大哥,我們怎麼辦?」

  李斯的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片掠過水麵的月光,可那月光之下,藏著的是刀:

  「占據大義,收攏民心,逼蜀王造反。」

  王爍愣住了,眼睛瞪得像銅鈴:「這……」

  李斯指著密室中那些堆積如山的白骨,聲音冷得像數九寒天:

  「今日這裡孩童的屍骨,就是扳倒蜀王最好的證據。

  派人把這些屍骨一具一具搬到蜀王府門前,然後發布言論——蜀王修煉邪功,殘害五百童男童女。

  如此喪盡天良,人神共憤。

  百姓的心裡埋下一顆仇恨的種子,屆時,我們就是替天行道。

  飛書發往京城,皇帝會知道怎麼做。」

  王爍的眼睛亮了,可他隨即又皺起眉頭:

  「大哥,還有一件事。蜀王一旦逃脫,長生珠落在你身上的消息就會傳出去。

  到時候皇帝萬一下旨讓你交出長生珠,我們該怎麼辦?」

  李斯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那笑容里有嘲諷,有算計,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冷酷:

  「皇帝想要長生?那就給他。

  蜀王利用童男童女修煉邪功的事情一旦傳出去,誰擁有長生珠,誰就是邪魔。

  皇帝得到長生珠,那就是與邪魔為伍。

  到時候,我們就用地府的渠道把消息散出去——皇帝的位置他不想坐了,想坐的人大有人在。」

  李斯的話沒有說完,但那未盡之意,王爍懂。

  他的腦子裡浮現出四個字——從龍之功。

  火麒麟趴在李斯肩上,半睜半閉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它的尾巴一搖一搖的,嘴角帶著一絲笑,那笑容里有佩服,有欣賞,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夠狠。」它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可那嘆息里藏著的是笑,

  「本神獸活了上千年,見過狠人,沒見過你這麼狠的。」

  李斯伸出手,摸了摸火麒麟的腦袋,沒有說話。

  李斯帶著王爍和錦衣衛一行人,大步朝凌雲泊客棧走去。

  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火麒麟趴在李斯肩上,半睜半閉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尾巴一搖一搖的。

  剛靠近客棧大門,幾道黑影從暗處竄了出來,擋在門前。

  他們穿著黑色的勁裝,腰間懸著短刀,臉上戴著銀色的面具,面具上刻著一隻蜘蛛,栩栩如生。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人,身形修長,氣質冷峻。

  他摘下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清瘦的臉,拱手道:「李大人,請留步。」

  李斯停下腳步,看著他,目光冷得像冰碴子:「什麼意思?不認識我?」

  中年男人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硬著頭皮道:「巴蜀還能有不認識李大人的人麼?」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生怕驚擾了這位瘟神。

  李斯以錦衣衛指揮使的身份出現時,他的資料自然而然地就出現在了天蛛府的案頭,從出生到升遷,從武功到戰績,事無巨細,一清二楚。

  李斯冷笑一聲,聲音冷得像數九寒天:「知道還敢擋我,你活膩歪了?」

  中年男人的臉白了,手指在袖子裡攥得緊緊的。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李大人,凌雲泊是我天蛛府的產業,屬於江湖。我們和朝廷向來井水不犯河水。您和蜀王的事情,我們也不想參與。朝廷的紛爭,更不想參與。還是請您另尋一處住處。」

  王爍被這話氣到了,指著中年男人的鼻子,聲音大得像打雷: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攔我大哥的去路?

  我大哥想在哪睡就在哪睡,想睡誰就睡誰!

  哪怕讓你現在脫了褲子去伺候,你也得乖乖聽話!

  一句話

  ——先斬後奏,皇權特許!」

  王爍的牲口發言,直接把在場的人雷得不輕。

  守門的天蛛府成員,不由得覺得菊花一緊,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

  中年男人的臉漲得通紅,咬著牙道:

  「抱歉,恕我不能從命。凌雲泊是天蛛府的私人產業,不對外……」

  王爍還想說什麼,李斯抬手制止了他。

  沒辦法,這貨的話太深刻了,他實在受不了。

  王爍還想再說,被李斯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李斯上前一步,看著中年男人,目光如炬:

  「我小弟說的雖然是畜生話,但道理是這麼個道理。」

  「我,朝廷錦衣衛指揮使,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攔我?」

  中年男人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硬著頭皮道:

  「李大人,這裡不是京城,這裡是巴蜀,是我天蛛府的地盤。」

  李斯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那笑容冷得像數九寒天:


  「天蛛府?什麼東西?我根本沒聽說過。」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我只知道,整個天下都是朝廷的。」

  「怎麼,你們天蛛府不屬於朝廷嗎?」

  話音剛落,李斯身後的錦衣衛紛紛拔刀,刀光在月光下閃爍,寒氣逼人。

  中年男人被弄得騎虎難下,這話沒法接,接了就是謀逆造反。

  他的手指在袖子裡攥得咯咯作響,手心全是汗。

  李斯看著他,聲音放緩了些,可那放緩里藏著的是更大的壓迫:

  「別說我不給你台階下。我,朝廷錦衣衛指揮使李斯,現在徵用凌雲泊當臨時辦公住所。」

  中年男人直接懵了,結結巴巴道:「這……這我得回去跟上頭請示……」

  李斯的眼神變得冰冷,那冷里藏著的是刀:

  「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和你商量。」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凌雲泊,我住定了。你不爽,隨時歡迎弄死我。我現在就往進走,誰有本事誰就攔。」

  在眾人錯愕的神情注視下,李斯帶著錦衣衛一行人,大步朝客棧走去。

  天蛛府的高手不少,可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攔。

  他們在巴蜀或許有一定地位,可正面和朝廷對上,也不過是龐然大物面前的一隻螻蟻罷了。

  中年男人站在原地,面色難堪,死死盯著李斯的背影,手指不停地緊握,青筋暴起。

  這是一位高手散發出的無形壓迫,他感覺自己像被一座大山壓著,呼吸都變得困難。

  身邊的小弟悄悄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大哥,怎麼辦?」

  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目光複雜:「先回去請示老夫人,再做下一步打算。」

  就在這時,李斯忽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我吃飯睡覺的時候,不喜歡人看著。」

  「讓你手下的狗都藏好點,被我逮到了,小心我跟狗一樣踢死他們。」

  他伸出手,五指微微收攏,一道氣旋從掌心散發。

  旁邊一個木樁無聲無息地化為了粉末,夜風吹過,粉末隨風飄散。

  這是警告,也是威脅。

  天蛛府的人看在眼裡,敢怒不敢言。

  中年男人咬了咬牙,一揮手,帶著人退了下去。

  柳三娘站在二樓窗前,看著李斯的身影。

  月光灑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的目光複雜,心裡像翻湧的潮水——如此年紀就成了錦衣衛指揮使,如此修為,就連玉驚鴻也不見得是他的對手。

  自己這凌雲泊最近到底是怎麼了?

  來的人一個比一個狠,一個比一個不好惹。

  蜀王府剛出事的時候,天蛛府這邊就收到了消息。

  蜀王的實力和背景,天蛛府再清楚不過。一個京城的錦衣衛指揮使,居然能打得蜀王落荒而逃,簡直是駭人聽聞。

  她的目光落在李斯肩上的火麒麟身上,瞳孔微微收縮。

  那是傳說中的神獸,居然像一隻寵物一樣趴在他肩上。她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正要轉身。

  忽然,她的臉紅了。

  她的嘴邊喃喃道:「這麼霸道的官僚頭子,萬一一會兒要讓我陪酒吃飯侍寢怎麼辦?」

  「那我是不是要對不起玉驚鴻了?」

  臉上浮現出一股羞澀之情。

  就在這時,一道內力傳音到了柳三娘的耳邊,那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進深潭的羽毛,可那羽毛之下,藏著的是戲謔:

  「放心,我對玉驚鴻的女人不感興趣。」

  柳三娘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我去,這都能聽到?

  她的臉頰開始泛紅,一直蔓延到耳根、脖子,整個臉上散發著高溫,像一隻被烤熟的乳豬。

  大型社死現場,自己不過是嘴裡叨叨兩句,都能被對方聽到。

  該死的,聽力這麼好,是不是就是為了聽牆角啊!


  忽然,她意識到了什麼不對勁。

  對方提到了玉驚鴻。

  對方不僅知道玉驚鴻,還知道自己與玉驚鴻的關係。

  李斯和玉驚鴻,到底是什麼關係?

  由於李斯入住的原因,天蛛府的高手直接撤到了凌雲泊五百米之外。

  隊長站在屋頂上,盯著客棧內那頭凶獸,忍不住吐槽:

  「媽的,一個錦衣衛指揮使,去哪住不行?實在不行你就住蜀王府,跑出來噁心我們這群人幹嘛?」

  身邊的小弟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大哥,老夫人怎麼說?」

  隊長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無奈:「老夫人說,暫時不要惹怒李斯,由他去吧。我們只提供住宿,其他的不負責。」

  小弟嘟囔道:「惹?有這個心思,也得有這個膽量啊。」

  隊長點了點頭,目光幽深:「告訴兄弟們都藏好,遠離那個是非之地,儘量不要惹那個瘟神。」

  凌雲泊客棧內,李斯坐在大堂里,面前擺著一壺茶。

  王爍坐在他對面,百無聊賴地擦著刀。

  火麒麟趴在桌上,眼睛半睜半閉,尾巴一搖一搖的。

  短短兩天時間,不出李斯的意外,蜀王修煉魔功的事就傳得沸沸揚揚。

  茶樓里,酒肆中,街頭巷尾,到處都是議論聲。

  有人說:「聽說了嗎?蜀王修煉邪功,殘害了五百個童男童女!」

  有人說:「放屁!明明是那個錦衣衛指揮使李斯修煉邪功,被蜀王發現了,還想殺人滅口,蜀王僥倖逃脫。」

  有人說:「你哪隻眼睛看見了?你親眼看見了?」

  有人說:「你又看見了?」

  議論紛紛,有站李斯的,有站蜀王的,吵得不可開交。

  然而,內心最為憤怒的,是那五百童男童女的父母。

  他們的孩子一夜之間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們哭過,找過,求過,絕望過。

  如果不是錦衣衛挖出這些屍骨,他們的孩子將永遠在地下長眠,而那些真兇將逍遙法外。

  孩子是誰害的?

  他們心裡有數。

  消息傳開的那天,凌雲泊客棧門口,跪滿了人。

  他們不吵不鬧,只是跪著,跪了一地。

  他們跪的不是李斯,跪的是那些孩子,跪的是公道。

  客棧內,火麒麟趴在桌上,義憤填膺,聲音大得像打雷:

  「蜀王那個不要臉的東西!明明是他自己修煉邪功,返老還童,現在卻把屎盆子扣在老大頭上!本神獸活了上千年,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

  它的尾巴啪啪地拍著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王爍看著它,嘴角抽搐了一下:「你這是憋壞了?」

  火麒麟瞪了他一眼,正要繼續罵,李斯忽然伸手,捂住了它的嘴。

  火麒麟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發出「嗚嗚嗚」的聲音,掙扎了幾下,可李斯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王爍的臉色也變了,手按上了刀柄。

  「咚咚咚。」

  敲門聲,不輕不重,三下。

  柳三娘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李大人,晚飯準備好了,需要給您送進來嗎?」

  李斯坐在桌案前,手裡端著茶杯,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葉上,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進來。以後沒有我的吩咐,不要隨便敲門。」

  柳三娘端著茶盤站在門口,聽見這話,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沒有說話,邁步走了進來,將茶盤放在桌上,動作優雅而從容。

  茶是上好的龍井,熱氣裊裊,清香撲鼻。

  李斯如今的身份是錦衣衛指揮使,不是玉驚鴻。

  這個身份,是朝廷的臉面,是皇帝的鷹犬,是巴蜀百姓眼中的過江龍。

  他不能讓任何人看出破綻。

  柳三娘這娘們,在江湖上混跡多年,精得很。


  她的眼睛毒,鼻子靈,心思細。

  火火雖然改變了形態,可那賤兮兮的眼神,那傲嬌的性格,簡直是獨此一份,別無分號。

  要是被這娘們發現了玉驚鴻和錦衣衛指揮使是同一人,那麻煩可就大了。

  「好的,客官。」

  柳三娘的聲音嬌媚柔軟,像春風拂面,又像帶著鉤子。

  李斯放下茶杯,抬起頭看著她。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到她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後收回目光,聲音冷了下來:

  「還有,我對你沒什麼興趣。下次不要在我面前賣弄。」

  柳三娘的笑容僵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懷疑。

  像,太像了。身高,肩寬,腰身,就連坐姿都一模一樣。

  那張臉雖然不同,可那身形,那氣質,那說話時微微挑眉的習慣,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她的目光又落在地上那條狗身上,火火正趴在地上,眼睛半睜半閉,尾巴一搖一搖的。

  眼神,那神態,怎麼也跟火火一模一樣?她的心跳加快了,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聽到了麼?」李斯的聲音陡然拔高,像炸雷一樣在房間裡炸開,嚇得柳三娘渾身一顫,手中的茶壺差點沒拿穩。

  她的臉色變了,潑辣的性格瞬間占了上風。

  她把茶壺往桌上一頓,雙手叉腰,瞪著李斯,聲音又尖又利: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給你送個茶麼?整得跟個香餑餑一樣,誰稀罕似的!」

  王爍在一旁看不下去了,站起身,手按在刀柄上,瞪著柳三娘:

  「誒誒誒!你怎麼說話呢?不知道我們是官爺?」

  柳三娘轉過頭,看著王爍,臉上擠出個假笑,聲音又變得溫柔起來,溫柔得像在哄小孩:

  「是是是,您是官爺。」

  可那溫柔只持續了一瞬,她的臉色漸漸變得鐵青,聲音也冷了下來,冷得像數九寒天,

  「不高興就走啊,老娘還不歡迎呢!住了兩天了也不說給錢,還好意思擺官架子?敗類!」

  王爍的臉漲得通紅,指著柳三娘,手指都在發抖:

  「你……你……!」

  李斯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隨手丟在桌上。銀票飄落在桌面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王爍拿起銀票,在柳三娘面前晃了晃,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拿著,趕緊滾!再廢話,割了你的舌頭!」

  他本想震懾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娘們,可柳三娘根本不怵。

  柳三娘接過銀票,看都沒看一眼就塞進袖子裡,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

  「呦呦呦,官老爺要欺負人啊?」

  她伸出脖子,指著自己的喉嚨,

  「你割!你割!你割!你不割就不是男人!」

  王爍被噎得說不出話,臉青一陣白一陣,像打翻了調色盤。

  自己家大嫂!總不能真割吧!

  李斯默默喝著茶,不動聲色。

  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周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柳三娘冷哼一聲,留下一句「外強中乾」,轉身扭著腰走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關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王爍看著那扇還在晃動的門,又看了看李斯,咬著牙道:

  「大哥,這樣的娘們,不得好好教訓一下?以後娶回家還不得反了天吶!」

  李斯放下茶杯,看著王爍,目光平靜:「我的女人!哪個是省油的燈!」

  王爍被噎住了,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個字。

  柳三娘走出房門的那一刻,後背已經濕透了。

  冷汗從額頭滑落,沿著臉頰流進脖子裡,冰涼冰涼的。

  她的腿有些發軟,扶著牆才沒有摔倒。

  她在逼。她在試探。她在不斷地挑戰對方的底線,試探對方到底是不是玉驚鴻。

  她故意潑辣,故意挑釁,故意無理取鬧,就是為了讓李斯露出破綻。

  可她又怕。怕對方真的生氣,怕對方一刀把自己殺了。

  她的心跳如鼓,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還好,她賭贏了。

  那個身形,那個氣質,那個習慣,那個眼神——絕對是玉驚鴻。

  她敢用腦袋擔保,這個李斯和玉驚鴻,就算不是同一個人,也八九不離十。

  剩下的,就是那條狗了。

  只要稍微試探一下,就知道那條狗到底是不是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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