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上大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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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進深潭的羽毛,可那羽毛之下,藏著的是承諾。

  七叔看著他,目光複雜。

  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保重。」

  李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轉過身,看著柳三娘,嘴角帶著一絲笑:「老闆娘,後會有期。」

  柳三娘咬了咬嘴唇,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眼淚終於落了下來,滴在地上,無聲無息。

  李斯沒有回頭,大步朝門口走去。

  王爍和玄冥跟在後面,火麒麟跳上李斯的肩膀,趴在那裡,尾巴一搖一搖的。

  客棧的大門打開,陽光灑進來,刺眼而溫暖。李斯站在門口,眯著眼睛,看著天上的太陽。

  七叔站在窗前,看著李斯的背影,目光幽深。柳三娘站在他身邊,眼淚還在流。

  阿蠻站在角落裡,哭出了聲。

  「叔,他會不會死?」柳三娘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

  七叔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不會。這小子命硬。天蛛府不願意為他開戰,蜀王府也未必殺得了他。」

  柳三娘沒有再說話,只是看著李斯的身影漸漸遠去,消失在陽光里。

  凌雲泊外,楊天復站在軍營前,看見李斯走出來,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笑。

  他轉過身,對身後的黑衣侍衛吩咐道:「傳令下去,準備收網。」

  黑衣侍衛領命而去。

  楊天復看著李斯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這次,你跑不掉了。

  王爍一邊跑一邊回頭張望,確認追兵還沒跟上來,這才壓低聲音問:

  「大哥,我們要不要找個地方把他們……」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眼神里滿是殺意。

  李斯搖了搖頭,腳步不停:「不急。現在殺了他們,頂多被定性為追繳叛亂因公殉職,最後保不准還落個英雄的稱號。」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可那平靜之下藏著的是算計。

  王爍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來:「大哥的意思是?」

  李斯嘴角微微勾起:「上大號。」

  王爍瞬間秒懂,眼睛越來越亮。

  自己大哥這是不裝了,要攤牌了。

  只要蜀王敢抗旨不遵,那就是亂臣賊子。

  押送一些財寶和拿下造反逆賊賊首的區別,這功勞相比之下簡直是天壤之別。

  他忍不住嘿嘿笑了起來,可笑著笑著,目光就落在了玄冥身上,眼神變得不善起來。

  雖然這老小子是嫖友,平時一起逛青樓、一起喝花酒、一起罵娘,可如今大哥要暴露身份,這老小子也就留不得了。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刀柄,指甲在刀柄上刮出細微的聲響。

  玄冥察覺到王爍的眼神,腳步一頓,聲音都變了調:

  「幹嘛?你特麼什麼眼神!不就是他是李斯,你是王爍麼!」

  他的聲音很大,大得像打雷,可那雷聲里藏著的是心虛。

  王爍瞬間拔出刀來,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映出他半張臉。

  他一步步朝玄冥走去,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老玄啊,雖然咱倆是一起嫖過的兄弟,但是世道如今,也留你不得了。你放心,你家裡那四個美嬌娘,我會幫你照顧好的。你四個兒子,我也會幫你養大的。以後我就是他們的爹!」

  玄冥的臉漲得通紅,聲音都變了調:「你敢!」

  「行了!」李斯的聲音冷得像數九寒天,打斷了兩人的對峙,「別嚇唬他了。他早就知道了。」

  王爍急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大哥!必須把危險掐死在搖籃里!這老小子要是出去亂說,咱們可就全完了!」

  玄冥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王爍的鼻子罵:「媽的!王爍,老子沒想到你是這種人!翻臉比翻書還快!嫖的時候叫人家小甜甜,現在翻臉就要殺人滅口!」

  王爍哼了一聲:「一碼歸一碼!」


  李斯抬手,制止了兩人的爭吵:「他不會亂說的。消停點,蜀王的人馬上就會追上我們,我們得抓緊行動。」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李斯的耳朵動了動,臉色一沉:「來了。爍,你斷後!」

  王爍二話不說,提刀轉身,刀光如雪,朝追兵撲去。

  李斯拉著玄冥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

  七拐八繞,來到一處隱蔽的山洞。他放下玄冥,從懷裡掏出一張人皮面具,在玄冥臉上比劃了一下,然後貼在玄冥臉上,用手按平。

  玄冥感覺臉上涼颼颼的,伸手摸了摸,鬍子沒了,皺紋沒了,皮膚光滑得像剝了殼的雞蛋。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背上的老人斑也不見了,皮膚變得緊緻而光滑。

  「好了。」李斯退後一步,看著玄冥,滿意地點了點頭,「年輕了二十歲。」

  玄冥摸著自己的臉,又摸了摸,眼睛瞪得圓圓的,像見了鬼。

  他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見這種事。他的嘴巴張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王爍滿身是血地跑了進來,大口喘著氣,額頭上全是汗。

  他看見玄冥,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大哥好了麼?」

  李斯點了點頭,轉身就走:「走,去錦衣衛的據點。」

  錦衣衛的據點設在一座破舊的城隍廟裡,青磚黛瓦,飛檐翹角,可年久失修,牆皮剝落,野草叢生。

  門口的石獅子缺了一隻耳朵,看起來有些滑稽。

  趙干一身店小二打扮,頭上還戴著一頂瓜皮帽,手裡拿著一塊抹布,正在擦桌子。

  看見李斯進來,他連忙迎上去,聲音壓低:「大人!」

  李斯點了點頭,走進裡屋。

  王爍跟在後面,玄冥走在最後。

  裡屋的桌上,整齊地放著一套嶄新的錦衣衛指揮使官服,飛魚服,繡春刀,還有一塊金牌令箭。

  「我的衣服都帶來了麼?」李斯看著那套官服,目光幽深。

  趙干連忙點頭,聲音里滿是得意:「肯定!不過大人一路露面,想必蜀王很快就能得到消息。

  得給大人一個合理的身份,要不然大人的身份必定會被懷疑。」

  李斯挑了挑眉,目光落在趙干臉上:「你有什麼好主意?」

  趙干嘿嘿一笑,從懷裡掏出一道明黃聖旨,雙手捧著遞給李斯:「大人,你看這是什麼!」

  李斯接過聖旨,打開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縮。

  聖旨上寫著——前朝寶藏,事關重大,著錦衣衛指揮使李斯前往巴蜀,全權處理。

  蜀王府須無條件配合,不得有誤。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陛下這是要逼反蜀王啊。」

  趙干立刻賠笑,聲音里滿是諂媚:「巴蜀邊境已經屯了數十萬大軍,只要蜀王敢反,到時候直接掃平巴蜀!」

  李斯搖了搖頭,將聖旨收進懷裡,目光幽深:

  「沒那麼簡單。蜀王在巴蜀經營多年,其手下到底有多少心腹,誰也說不準。大戰不是我們的目的,我們的目的是不費一兵一卒扳倒蜀王。」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

  「準備準備,我們再去蜀王府走一趟。我倒是要看看,蜀王現在敢不敢反。他要是現在就造反,那我留下的後手就有用了。」

  趙干立刻挺起胸膛,聲音洪亮:「大人放心!」

  楊天復站在城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他的手指在腰間的劍柄上輕輕摩挲,發出細微的聲響。

  找了半天,掘地三尺,連個人影都沒找到。

  玉驚鴻、王爍、玄冥,三個人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怎麼回事?人怎麼可能會憑空消失!」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每一個字都像刀一樣扎在那些黑衣侍衛的心上,

  「找!繼續找!掘地三尺也要把玉驚鴻找出來!」

  一個黑衣侍衛小跑著過來,低著頭,聲音都在發抖:「楊公子,朝廷派人來了,還帶來了聖旨。」


  楊天復的瞳孔微微收縮,手指停住了。

  朝廷來人了,而且來得這麼快。

  他之前暗中派人通知朝廷前朝寶藏的事,本以為皇帝至少要半個月才能做出反應,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人來了。

  他的內心翻湧起來,像暴風雨中的海面。

  蜀王現在還沒有準備好,現在和朝廷對上,不合適。

  正好蜀王留下來的替身可以擋刀,只要拖過這段時間,等蜀王這邊突破成功,到時候直接揭竿而起,自己就能有機可乘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嘴角微微勾起。

  「你們繼續搜查玉驚鴻的下落。」

  他轉過身,看著那個黑衣侍衛,目光如刀,

  「順便查查這次來人的身份。」

  黑衣侍衛連忙點頭:「據說這次來的是錦衣衛的人,很可能是錦衣衛指揮使李斯。」

  楊天復的瞳孔猛地收縮,手指在袖子裡攥得咯咯作響。

  李斯!

  當初在齊州殺了自己那麼多手下,搞得自己投靠邪陵都成了光杆司令。

  現在,他又來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恨意,像毒蛇吐信。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這次,不僅要順從李斯,還要背後逼迫李斯對蜀王施壓,到最後蜀王直接造反,那自己的計劃就可以實現了。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黑衣侍衛,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其他人繼續搜查玉驚鴻的下落。我們回去,迎接欽差大人。」

  蜀王府,正堂。

  蜀王的替身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靜,眼神卻有些空洞。

  他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聲響,像在模仿蜀王的習慣。

  可他的動作有些僵硬,像一台沒有感情的機器。

  楊天復站在門口,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氣,大步走了進去。

  他走到替身面前,躬身行禮,聲音恭敬:「王爺,朝廷派欽差來了。」

  替身的眼皮跳了一下,聲音儘量模仿蜀王的腔調:「哦?什麼人?」

  楊天復低著頭:「錦衣衛指揮使,李斯。」

  替身的瞳孔微微收縮,手指停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讓他進來。」

  他的聲音很平靜,可那平靜里藏著的是緊張。

  楊天復轉身,大步朝門外走去。

  他的步伐從容,像在自家後院散步,可他的心在狂跳。

  李斯,你終於來了。

  蜀王府的正堂里,氣氛凝重得像一塊石頭,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蜀王的替身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靜,眼神卻有些空洞。

  他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聲響,像在模仿蜀王的習慣,可那動作有些僵硬,像一台沒有感情的機器。

  楊天復站在他身邊,低著頭,目光閃爍。

  李斯大步走進正堂,一身飛魚服,腰懸繡春刀,步伐從容,像在自家後院散步。

  王爍跟在他後面,一身錦衣衛千戶官服,腰懸雄霸刀,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玄冥走在最後,易容成一個中年錦衣衛,面容普通,扔進人群里就找不到了。

  蜀王替身連忙起身,臉上堆著笑,聲音儘量模仿蜀王的腔調:

  「特使遠道而來,一路辛苦。本王已備下薄酒,為特使接風洗塵。」

  他的笑容很標準,可那標準里藏著的是僵硬。

  李斯抬手,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無妨無妨。蜀王接旨。」

  他從懷裡掏出聖旨,高高舉起,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蜀王替身的臉色微微一變,連忙從主位上走下來,彎腰接旨!

  李斯展開聖旨,聲音洪亮,在正堂里迴蕩:「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前朝寶藏,事關重大,著錦衣衛指揮使李斯前往巴蜀,全權處理。蜀王府須無條件配合,不得有誤。欽此。」


  蜀王替身彎腰:「臣,接旨。」

  他的聲音很平靜,可那平靜里藏著的是緊張。

  李斯收起聖旨,目光落在楊天復身上。

  楊天復正站在一旁,腰杆挺得筆直。李斯的眉頭皺了起來,聲音冷得像數九寒天:

  「蜀王府的下人如此不懂規矩,陛下旨意在此,還敢站著?」

  楊天復的臉色瞬間僵住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正堂里站著十幾個蜀王府的下人,個個腰杆挺得筆直。

  這貨外沙針對自己。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卻只能咬著牙,彎下膝蓋。

  王爍秒懂,不待楊天復下跪,上去揪著楊天復的衣領就是兩巴掌。

  「啪!啪!」

  清脆響亮,在正堂里迴蕩,像過年放鞭炮。

  楊天復的眼冒金星,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說你呢!沒聽到?」

  王爍的聲音大得像打雷,震得房樑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你能跟蜀王一樣?蜀王不下跪,是陛下的恩典。你——」

  又是兩巴掌,

  「你算個什麼東西?」

  說著還用上了腳,一腳踹在楊天復的腿彎上,楊天復「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磕在青磚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給我打!」王爍一聲令下。

  玄冥扮成的錦衣衛,見有機會報復逆徒,趕緊上前,加入拳打腳踢的行列。

  玄冥下手是真黑,拳拳到肉,腳腳入骨。

  一拳砸在楊天復的肚子上,楊天復的肚子凹了進去,嘴裡噴出一口酸水。

  一腳踹在楊天復的腰眼上,楊天復的身體弓成了蝦米。

  又一拳砸在楊天復的臉上,楊天復的鼻血飆了出來,濺了一地。

  蜀王替身的臉色沉了下來,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本王的人,本王自會管教。

  指揮使這……是不是有點越俎代庖了?」

  王爍拉著玄冥,連忙退下,臉上卻帶著笑,那笑容里滿是嘲諷。

  李斯看著蜀王替身,嘴角微微勾起,目光如刀:

  「既然是王爺的人,那就由王爺自己動手吧。

  畢竟藐視聖上可不是什么小罪。

  看在王爺的面子上,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再掌二十個大嘴巴子吧。」

  楊天復一聽,臉色瞬間白了,白得像紙。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內心在翻湧,像暴風雨中的海面。

  他咬著牙,抬起頭,看著蜀王替身,聲音都在發抖:

  「請王爺……責罰。」

  蜀王替身咬著牙,一揮手,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掌嘴。」

  李斯補了一句,聲音不大,可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掌嘴可是要聽響的。想必王爺,不會徇私吧?」

  蜀王替身的臉色鐵青,手指在袖子裡攥得咯咯作響。

  他揮了揮手,幾個黑衣侍衛上前,將楊天復按住。

  「狠狠的打」

  一個黑衣侍衛掄圓了胳膊,一巴掌扇在楊天復臉上。

  「啪!」

  清脆響亮。又是一巴掌。

  「啪!」

  又是一巴掌。

  二十個巴掌打完,楊天復的臉腫得像豬頭,嘴角的鮮血滴在地上,像一朵朵盛開的梅花。

  此時楊天復對李斯的恨意,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他的眼中滿是怨毒,如毒蛇吐信,恨不得將李斯剝皮抽筋。

  可他的臉上,卻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李斯看著楊天復,嘴角帶著一絲笑:


  「你可服氣?」

  楊天復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服。」

  李斯滿意地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嗯,那就好。那就跪下接旨吧。」

  楊天復跪在地上,低著頭,沒有人看見他的嘴角在抽搐。

  宣旨完畢。

  李斯將聖旨收進懷裡,看著蜀王替身,目光如炬:

  「王爺,陛下旨意宣讀完畢。

  只是不知道,這東西何時讓本官帶走?」

  蜀王替身站起身,臉上的笑容又恢復了,可那笑容里滿是敷衍:

  「不急不急。

  此次數額巨大,一是需要清點,二是需要做一些準備事宜。

  金銀財寶,貴重之物,容不得半點馬虎。」

  他頓了頓,

  「李大人遠道而來,今晚本王設宴,好好盡一盡地主之誼。」

  李斯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片掠過水麵的月光:

  「王爺客氣。」

  蜀王替身連忙道:「李大人路途勞頓,先好好休息。

  今晚,一定讓諸位好好放鬆放鬆。」

  說罷,便派人送客。

  出了門的王爍湊到李斯耳邊,壓低聲音問:

  「大哥,這貨是什麼意思?」

  李斯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當然是拖唄。

  為造反事業做準備。

  只要他造反之日,就是咱哥倆加官進爵之時。」

  王爍的眼睛亮了,又問:

  「那今晚?」

  李斯笑了,那笑容里滿是深意:

  「好好玩。千萬別辜負蜀王的一番情誼。」

  王爍賤兮兮地笑了,搓了搓手:

  「明白明白。」

  晚上,蜀王府張燈結彩,燈火通明。

  正堂里擺滿了酒席,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應有盡有。

  四周掛著輕紗帷幔,燭光在帷幔後搖曳,如夢似幻。

  絲竹之聲悠揚婉轉,如泣如訴。

  蜀王帶著楊天復設宴款待,場面極度奢靡。

  李斯看出來了,這個蜀王為了留住他們,可是下了血本了。

  那些跳舞的女子,一個個身材曼妙,面容姣好,舞姿妖嬈,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

  從她們的體態動作,李斯認出,這些估計都是幻魔宮的女子。

  幻魔宮以魅術聞名天下,這些女子的舞蹈,一顰一笑都帶著魅惑,讓人心猿意馬。

  蜀王為了拖延時間,居然連幻魔宮的人都調來了。

  蜀王替身坐在主位上,楊天復坐在他下首。

  李斯坐在客位,王爍和玄冥坐在他下首。

  蜀王替身端起酒杯,臉上堆著笑:

  「李大人,請。」

  李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王爍放下筷子,看著蜀王替身,聲音里滿是玩味:

  「王爺設宴,不見王妃,是不是看不起我們?」

  他的聲音不大,可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蜀王替身的笑容僵了一下,連忙道:

  「王妃身體不適,不宜見客。」

  王爍搖了搖頭,聲音冷了下來:

  「既然看不起我們,又何必多逗留?大哥,咱們走。」

  他站起身,作勢要走。

  蜀王替身的臉色變了,連忙抬手:

  「且慢!且慢!」

  他咬了咬牙,對身邊的侍衛吩咐道,

  「去,請王妃出來。」

  侍衛領命而去。


  片刻後,幻姬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衣裙,髮髻高挽,面若桃花,眼含秋水。

  她的步伐輕盈,像風中的柳枝。

  王爍看著她,嘴角勾起一絲笑:

  「聽聞王妃舞技超群,不知能否賞臉,跳一支舞?」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動容了。

  讓堂堂王妃獻舞,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楊天復的臉色變了,手指在袖子裡攥得咯咯作響。

  蜀王替身的臉色也變了,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可李斯繼續喝酒,臉上帶著笑,絲毫不為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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