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還知道帶點禮物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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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嗤笑一聲,仿佛失去了繼續「玩耍」的興趣,轉身,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背影挺拔,步履從容,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教訓了幾隻聒噪的蒼蠅。

  直到李斯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廳堂內的眾人才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擔,紛紛鬆了口氣,癱軟在地。

  魏康更是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在地上,眼神空洞,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今日之辱,刻骨銘心!但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也同樣揮之不去!

  ……

  出了那處太監院落,穿過幾道宮門,李斯終於走出了皇宮。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眯眼,回頭望了一眼那巍峨高聳、金碧輝煌的宮牆。

  (果然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暗流涌動,殺機四伏。今天這一鬧,算是徹底把魏康那老閹狗得罪死了。不過……那又如何?)

  李斯從來不是那種忍氣吞聲、瞻前顧後的性格。既然得罪了,那就往死里得罪!要麼不做,要麼做絕!魏康想借刀殺人坑自己,那自己就先把他弄死!

  (得想辦法,儘快把這老閹狗搞下台,或者……直接弄死!不能留這個禍害!)

  宮門外,李府的馬車早已等候多時。管家賴忠正焦急地張望著,看到李斯出來,連忙迎了上去。

  「少爺!您可出來了!宮裡沒人為難您吧?」賴忠看著李斯臉色似乎不太好,衣服也有些凌亂(打人時弄的),擔心地問道。

  李斯擺擺手,一臉晦氣:「別提了!被幾個人妖(太監)噁心了一下!」

  賴忠一愣:「人妖?那……少爺您沒出出氣?」

  李斯橫了他一眼:「廢話!你少爺我是什麼人?能不好好『修理』他們一下?」

  賴忠聞言,臉上立刻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同時又有些擔憂。在宮裡毆打太監,尤其是可能是有地位的太監,這可是大忌啊!

  但他知道少爺的脾氣,也不敢多問,只是恭敬地問道:「那少爺,咱們現在去哪?回府嗎?」

  李斯沉吟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不,先去一個地方。」

  「少爺請吩咐。」

  「去當朝閣老——王元明的府邸!」

  賴忠心中一震!王元明?輔政大臣?少爺剛在宮裡鬧完,轉頭就要去見這位權勢滔天的閣老?這是要幹什麼?

  但他作為一個專業的管家和心腹,深知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少爺這麼做,必然有他的道理。

  「是!少爺!」賴忠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應下,然後快步走到馬車旁,對車夫低聲吩咐了幾句。

  馬車啟動,朝著王元明府邸的方向駛去。

  ……

  王元明府邸,書房。

  當朝輔政大臣王元明,年約六旬,鬚髮花白,但精神矍鑠,此刻正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批閱著一些緊要的公文。他面容嚴肅,法令紋很深,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這時,書房門被輕輕敲響,老管家走了進來,躬身稟報:「老爺,永安侯世子,錦衣衛千戶——李斯,在府外求見。」

  王元明握著毛筆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眉頭微蹙:「嗯?李家的那個小子?他來幹什麼?」

  老管家搖頭:「小人不知。李千戶並未說明來意,只說是……有重要的事情,務必求見老爺一面。」

  王元明放下筆,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中帶著審視和一絲……不喜。

  「李家的這個小子……最近做的那些事,老夫也有所耳聞。在齊州攪動風雲,在江南更是無法無天,如今回到京城,聽說在宮裡也鬧出了動靜……是個膽大妄為、行事毫無顧忌的主。」王元明緩緩說道,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贊同。

  他乃是正統的科舉出身,一步步做到閣老,講究的是規矩、體統、穩重。對於李斯這種靠著「歪門邪道」、「投機取巧」和「皇帝寵信」迅速躥升,行事又如此張揚跋扈的年輕人,天然就沒有什麼好感。

  老管家垂手侍立,沒有說話。他知道自家老爺的脾性。

  王元明沉吟了片刻。李斯如今聖眷正濃,又是錦衣衛的實權千戶,還牽扯到齊州、江南一系列大事,他突然登門,說「有重要事情」……若是不見,似乎也說不過去。萬一真是什麼要緊事,耽擱了反而不美。


  而且,他也想親眼看看,這個攪動了半個大胤風雲的「李斯」,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也罷。」王元明最終點了點頭,對老管家吩咐道,「讓他進來吧。老夫正好也見見這位……『聲名鵲起』的李千戶。」

  「是,老爺。」老管家躬身退下,前去引李斯入府。

  王元明重新坐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恢復了慣有的嚴肅和威嚴。他倒要看看,這個無法無天的李家小子,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不多時,老管家引著李斯和賴忠走進了書房。

  賴忠手裡,果然提著一個用細繩綑紮好的、看起來很普通的食盒。

  李斯一進書房,臉上便堆起了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晚輩恭敬的笑容,快步上前,對著書案後的王元明躬身行禮,姿態放得很低:

  「晚輩李斯,永安侯李乾之子,錦衣衛千戶,拜見王閣老!」

  王元明目光如電,掃過李斯,又瞥了一眼賴忠手裡的食盒,心中微微一動。

  (嗯?還知道帶點禮物登門?看來也不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嘛。傳言說他囂張跋扈,或許有所誇大?)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頷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李千戶不必多禮,坐吧。」

  待李斯坐下,賴忠恭敬地將食盒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然後垂手退到李斯身後站立。

  王元明這才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李千戶的大名,老夫近來可是如雷貫耳。」

  「左都御史賴長安,三朝元老,何等人物?不也是被你……嗯,……?怎麼,今日李千戶大駕光臨寒舍,也是想『拜訪』一下老夫不成?」

  這話帶著明顯的試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意思是:你小子連賴長安都敢動,今天來我這裡,想幹什麼?

  李斯聞言,臉上笑容不變,甚至還帶著一絲「冤枉」的表情,連忙擺手道:「王閣老言重了!這話從何說起啊?」

  他正色道:「賴長安那是罪有應得!身為言官之首,卻知法犯法,大肆收受賄賂,貪贓枉法!」

  「這還不算,他竟然還敢與江湖邪教『地府』勾結,沆瀣一氣!」

  「他賴家,更是成了地府搜刮民脂民膏、存放不義之財的窩點!錦衣衛抄家之時,查出的金銀財貨、地契田產,折合白銀足足數千萬兩!」

  「樁樁件件,鐵證如山!」

  「此等國之蛀蟲,人人得而誅之!」

  「晚輩不過是奉命行事,為朝廷除害而已!」

  他頓了頓,看向王元明的眼神充滿了「真誠」的敬佩:「王閣老您清正廉潔,為國為民,操勞半生,德高望重,豈是賴長安那等蠹蟲可以相提並論的?晚輩對閣老,只有敬仰之心,絕無半分不敬之意!」

  李斯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強調了賴長安的罪大惡極和自己行動的正當性(奉命行事),又把王元明高高捧起,堵住了對方借題發揮的嘴。

  王元明被他這番「義正辭嚴」又「馬屁拍得恰到好處」的話給噎了一下。

  話是沒錯,道理也對,但怎麼聽著……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好像拿自己跟賴長安那個「蠹蟲」一比,反而襯托得自己……嗯,有點「上不得台面」?

  不對,是顯得自己過於「平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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