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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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領命而去,心中叫苦不迭,腳步都沉重了幾分。

  昨晚去請小姐和那位「玉公子」的「慘痛」經歷還歷歷在目,那玉公子可是敢說「什麼都沒穿」、「光著呢」的主,今天再去……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老臉。

  不多時,管家硬著頭皮來到獨孤伽羅的閨房外,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不失恭敬:「小姐,老爺有請。」

  屋內,李斯正興致勃勃地和王爍圍著桌子上的玄鐵刀匣研究,聞言頭也不抬,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又叫?這老頭子有完沒完?白天不是剛『報過喜』了嗎?還讓不讓人好好研究新玩具了!」

  他說話間,手指已經撫上了刀匣上冰冷的符文,眼神里充滿了好奇和一種躍躍欲試的光芒。

  管家的聲音在外面明顯頓了一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無奈:「老爺……似乎有要事相商。」

  獨孤伽羅看了一眼桌上的刀匣,又看看李斯那副完全沉浸在「新玩具」里的模樣,心中嘆了口氣。她知道祖父這個時候找她,肯定不是小事,或許……跟今天的事情有關?玉驚鴻的說辭,恐怕瞞不過精明的祖父。

  「爺爺可能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說,我去看看。」獨孤伽羅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

  李斯不耐煩地擺擺手,眼睛都沒離開刀匣:「去吧去吧!正好我要好好研究一下這把『葬生』,看看它到底有多邪性。」

  他一邊說,一邊手指已經悄悄扣上了刀匣邊緣的一道縫隙,似乎在琢磨怎麼打開才夠「儀式感」。

  獨孤伽羅無奈地搖搖頭,轉身跟著管家離開了。

  不多時,獨孤伽羅來到了獨孤一方的書房。一進門,她就愣住了。

  書房比她離開時更加狼藉,桌椅翻倒,書籍散亂,牆壁上還有明顯的打鬥痕跡和……一個新鮮的熊貓眼印在祖父臉上?

  獨孤一方沒坐在椅子上,而是背對著她,站在那張僅存完好的紫檀木圓桌旁。桌上原本擺放的茶具、文房四寶等物,此刻被翻得亂七八糟。

  只見獨孤一方先是拿起一個造型古樸、釉色溫潤的紫砂茶壺,掂量了一下,似乎在估算價值,嘴裡嘀咕:「算了,這個茶壺是前朝大師孤品,值個幾千兩……」

  然後他又拿起一個配套的茶杯,看了看:「算了,這個也是配套的,碎了可惜……」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個看起來最不起眼、黑乎乎、邊緣還有些缺損的舊硯台上。他拿起硯台,猶豫了一下,似乎也想找個理由放下,最終卻只是嘆了口氣:「唉,算了,這也是前朝端溪老坑的玩意兒,重金難求……」

  最終,他什麼也沒摔,只是無力地將硯台放回桌上,仿佛連摔東西泄憤的力氣(或者說捨得)都沒有了。

  他轉過身,臉上頂著那個烏青的眼圈,眼神卻異常銳利,死死地盯著獨孤伽羅,聲音沙啞而沉重:

  「你……再和我說一遍,今天去楊府,到底發生了什麼?一字不漏,原原本本地告訴我!」

  他的眼神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仿佛要將獨孤伽羅看穿。

  獨孤伽羅心知瞞不住了,看著祖父這副狼狽又嚴肅的模樣,再聯想到書房裡的打鬥痕跡,隱約猜到了什麼。她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隱瞞,儘量客觀地陳述:

  「我們……確實送了禮物。十幾輛馬車,幾十個看起來很貴重的箱子。」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只是……箱子裡裝的,全是干大棗。最便宜的那種。」

  獨孤一方眼角狠狠一跳。(果然!)

  「楊府那邊……一開始不知道裡面是什麼,看上去……『很滿意』。」獨孤伽羅斟酌著用詞,「玉驚鴻他……確實和鬼爺結拜了,成了『大哥』。」

  「怎麼結拜的?」獨孤一方追問。

  「……玉驚鴻當時……嗯,裝作喝醉了,非要結拜。鬼爺……似乎有些忌憚,沒敢激烈反對。」獨孤伽羅省略了「夷平楊府」的威脅,換了個委婉的說法。

  「忌憚?因為什麼?」

  「因為……玉驚鴻說要送鬼爺一招絕世刀法做見面禮,還……還說要當場演示,說那一刀能把整個楊府劈成廢墟。」獨孤伽羅終於說出了這個關鍵,「鬼爺……大概是擔心他真的亂來,就……答應了。」

  獨孤一方倒吸一口涼氣!(把楊府劈成廢墟?!這小子是真敢說,也真敢做啊!難怪鬼爺會忌憚!)

  「然後呢?禮物也送了?」


  「玉驚鴻說送刀法,鬼爺……沒收。但鬼爺作為回禮,送了玉驚鴻一把刀,就是現在他拿回來那把,叫『葬生』。」

  獨孤伽羅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擔憂:「只不過……祖父,我總覺得那把刀不太對勁,煞氣很重,鬼爺他們送這刀,恐怕沒安好心。」

  聽完獨孤伽羅這一番「原汁原味」、去掉李斯濾鏡的描述,獨孤一方整個人都懵了,站在原地,半晌沒說話。

  這……這他娘的叫「道歉」?!

  送十幾車最便宜的大棗過去,這叫道歉?!

  逼著人家地府大佬結拜,還威脅要拆人家房子,這叫道歉?!

  收了人家一把明顯是坑的邪刀,這叫道歉?!

  這哪裡是去化解矛盾、維繫關係?這分明是去結仇!還是那種把人往死里得罪、把臉皮徹底撕破、把梁子焊死的不共戴天之仇!

  想到自己白天還因為李斯的「捷報」而沾沾自喜,覺得這小子「識大體」、「有手段」,甚至還在鬼爺面前擺譜……獨孤一方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臉上火辣辣的,既是因為羞愧,更是因為後知後覺的憤怒!

  自己縱橫江湖、執掌獨孤家幾十年,居然被一個毛頭小子耍得團團轉!還替他背了黑鍋,挨了鬼爺一頓打(熊貓眼就是證明)!

  「混蛋——!!」獨孤一方終於忍不住,猛地一掌拍在身旁那已經傷痕累累的圓桌上!

  「咔嚓!」本就搖搖欲墜的圓桌,終於徹底散架,木屑紛飛!

  「簡直是……欺人太甚!無法無天!混帳透頂!!!」

  獨孤一方胸口劇烈起伏,喘著粗氣,那個烏青的眼圈在憤怒的臉色映襯下,顯得格外滑稽,卻又充滿了暴怒和憋屈。

  他看著同樣臉色複雜、帶著擔憂的孫女,咬牙切齒地問道:

  「那小子……現在在幹什麼?」

  獨孤伽羅下意識地回答:「他……他說要研究那把『葬生』刀……」

  「研究?!研究個屁!」獨孤一方怒不可遏,「他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還是嫌給我們獨孤家惹的麻煩不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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