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李斯錦衣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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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不說他根本沒有實證,就算有,這種皇室醜聞、勛貴秘辛,豈能擺到檯面上來說?那將是比搜府更大的風暴,會徹底毀了他的名聲和前程!

  「兒臣……兒臣……」二皇子支支吾吾,額頭冷汗涔涔,眼神慌亂地四處躲閃,根本不敢與皇帝對視,更編不出一個能讓人信服的理由。

  他越是如此,在眾人眼中就越是心虛。

  李乾見狀,心中冷笑,臉上卻適時地露出更加悲憤和絕望的神色,仿佛終於認命了一般,對著皇帝重重叩首,聲音帶著哭腔:

  「陛下!既然二殿下不願明言,老臣……老臣也不再追問了!」

  「或許……或許是老臣哪裡做得不對,無意中得罪了二殿下而不自知,才引來殿下如此『關照』。」

  「老臣……認了!只求陛下看在老臣多年為國征戰、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能給老臣留最後一絲體面,莫要讓史書記載,我李家是因莫須有之罪被皇子抄家……」

  這話簡直是誅心之言!把自己擺在了極度弱勢和委屈的位置,反而將二皇子和皇室推到了仗勢欺人、昏聵無道的邊緣!

  「李愛卿何出此言!」皇帝立刻打斷他,絕不能容忍這種話坐實。

  他看著台下抖得如同篩糠的二皇子,再看看「委屈絕望」的李乾和群情激憤的百官,知道今天必須給所有人一個交代,否則難以收場。

  皇帝猛地一拍龍案,聲如雷霆:「逆子!事到如今,你還不知悔改,連個緣由都說不出來!朕看你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朕看你就是閒散慣了,失了分寸!既然如此,從即日起,閉門思過三個月!沒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門半步!好好給朕反省你的過錯!」

  「至於你麾下那些膽大妄為、擅闖侯府的爪牙,全部交由刑部議處,從嚴發落!」

  皇帝高踞龍椅,目光掃過臉色鐵青卻不得不跪謝天恩的李乾,又瞥了一眼面如死灰、驚魂未定的二皇子,心中那股被忤逆的鬱氣總算舒緩了些許。他沉吟片刻,仿佛剛剛想起什麼,語氣變得平淡卻不容置疑,目光轉向階下:

  「永安侯次子李斯,雖行事衝動,然事出有因,護親心切,其情可憫,其勇……亦可嘉。」

  這話讓眾臣一愣,不明白皇帝為何突然又提起李斯,還帶著一絲褒獎之意?

  只聽皇帝繼續道:「然,年少氣盛,終需磨礪。朕之錦衣衛,正需此等銳氣之人效力。傳朕旨意,賜李斯錦衣衛百戶之職,即日入職,聽候差遣。望其勤勉任事,恪盡職守,將來也好為國效力,不負朕望。」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頓時神色各異。

  錦衣衛?那可是天子親軍,爪牙之地!雖說百戶只是個中層官職,但直接效命於皇帝,權力可大可小,更代表著一種特殊的身份和……危險。

  許多大臣立刻品出了皇帝此舉的深意:這哪裡是獎賞安撫?

  分明是把一頭剛剛撕咬了他兒子的「惡犬」,直接拴到了自己的褲腰帶上!

  既是就近看管、加以鉗制,更是將永安侯府徹底推到了百官的對立面——你兒子現在是天子鷹犬了,以後誰還敢輕易與李家結交?

  這分明是陽謀,是離間,更是將李斯置於火上烤!

  李乾跪在下方,腦袋「嗡」的一聲,內心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遠比剛才被彈劾時更加驚恐!

  「陛下!不可!斯兒他年輕識淺,性情頑劣,實在不堪……」

  李乾幾乎是脫口而出,想要拒絕。

  他寧願兒子做個閒散勛貴,甚至做個紈絝,也絕不願他踏入錦衣衛這趟渾水!

  那意味著無盡的麻煩、猜忌和兇險!

  「嗯?」皇帝鼻腔里發出一聲不悅的輕哼,打斷了他的話,目光微沉,

  「永安侯,朕金口已開,你是在教朕做事?還是覺得,朕的錦衣衛,配不上你李家的麒麟兒?」

  這話語氣不重,卻帶著千鈞壓力,仿佛一座大山瞬間壓在李乾背上。

  李乾渾身一顫,剩下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里,額頭瞬間滲出冷汗。

  他知道,皇帝這是鐵了心,絕無轉圜餘地了。再爭辯下去,就是抗旨不遵,後果更不堪設想。

  他死死咬住後槽牙,將所有的驚怒、不甘和擔憂強行壓下,最終重重地將頭磕在金磚之上,聲音乾澀嘶啞,仿佛每個字都帶著血絲:


  「臣……不敢!臣……叩謝陛下天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砸得他心口生疼。

  皇帝看著李乾那副憋屈至極卻又不得不領旨謝恩的模樣,心中最後那點不快終於煙消雲散,甚至泛起一絲暢快。

  他滿意地微微頷首,仿佛做了一件皆大歡喜的事情。

  「眾卿若無本奏,那便退朝吧!」

  「退朝——!」太監尖利的嗓音響起。

  百官心思各異地躬身行禮,陸續退出大殿。

  李乾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渾渾噩噩地隨著人流向外走,周圍同僚投來的目光有同情、有警惕、也有幸災樂禍,他都渾然不覺。

  腦子裡只反覆迴蕩著一句話:「斯兒進了錦衣衛……完了……這下徹底完了……我該怎麼跟他說……」

  而另一邊,皇帝並未立刻離開,只是對身旁的內侍淡淡吩咐了一句:「讓那個逆子,到御書房來見朕。」

  語氣平靜,卻讓聽到的人不寒而慄。

  金鑾殿外,陽光刺眼,卻驅不散李乾心頭的陰霾和怒火。

  他正憋著一肚子氣往外走,卻見吏部侍郎張謙捂著胸口,臉色灰敗地跟了出來,兩人正好打了個照面。

  張謙看到李乾,想起自己兒子還要挨板子,又被罰俸,心頭邪火無處發泄,忍不住陰陽怪氣地低聲嘲諷道:「李侯爺,真是好手段啊……顛倒黑白的本事,下官佩服,佩服!」

  李乾正在氣頭上,一聽這話,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猛地停下腳步,扭過頭,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瞪住張謙,聲若洪鐘地罵道:

  「我呸!張謙,你他娘的還敢在老子面前放屁?笑笑笑,笑你媽啊笑!」

  「子不教父之過!養出那麼個丟人現眼、調戲婦女的孬貨兒子,你還有臉笑?」

  「你給老子聽好了!一會老子就去你們家!親自盯著行刑!那二十大板,哪一板子要是輕了一點,打得不響亮、不結實,老子都不能認!」

  「老子倒要看看,你這老小子敢不敢當著我的面徇私舞弊!」

  這話聲音極大,如同炸雷般在殿外廣場上迴蕩,引得尚未走遠的文武百官紛紛側目,不少人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熱鬧。

  張謙被罵得臉色瞬間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紫,活像生吞了一大隻蒼蠅,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手指哆嗦地指著李乾。

  讓一個苦主(雖然是自找的)侯爺親自上門監督打自己兒子板子?這他媽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仿佛已經看到同僚們嘲弄的目光和京城裡即將傳開的笑話。

  李乾說到做到,狠狠啐了一口,竟真的大步流星地朝著宮外走去,看那方向,還真是往張府去的!

  眾官員見狀,更是鬨笑不已,對著張謙指指點點。

  張謙站在原地,只覺得無數道目光如同針扎一般,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臉色難看得如同吃了十斤屎一樣,最終一跺腳,灰溜溜地快步逃離,背影狼狽不堪。

  ……

  與此同時,御書房內。

  氣氛與殿外的喧鬧截然不同,冰冷壓抑得如同冰窖。

  皇帝早已屏退了所有太監宮女,獨自坐在龍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根光滑堅韌的牛皮小鞭,眼神晦暗不明,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鞭柄。

  門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以及侍衛低聲的通稟:「陛下,二殿下到了。」

  「讓他滾進來。」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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