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事兒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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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空氣品質......」晚上降溫了,海聽瀾裹著大衣倚靠在窯洞門口,抬起戴著限量款腕錶的手,輕輕在鼻尖前扇了扇,「阿靈,把我的空氣淨化器拿出來。」

  阿靈開始了卸貨,正吭哧吭哧地把第四個行李箱推進來,聞言,她差點沒站穩,扶著一人多高的行李箱喘了口氣,內心瘋狂叫罵:淨化器?老闆,您怎麼不乾脆把呼吸的氧氣也換成香檳味兒的?

  「好的,海老師,馬上。」出口的,卻是訓練有素的應答,這是阿靈的自我職業素養。

  箱子們一字排開,場面蔚為壯觀。

  一個專門放他的真絲睡衣和眼罩,據說離了這些他就會「靈感枯竭」;一個塞滿了各色養生物件——從玉石按摩儀到鈦金刮痧板,從裝著不明綠色液體的水晶瓶到據說是某雪山之巔採集的晨露;還有一個,滿滿當當是他的寶貝茶具,紫砂的、陶瓷的、琉璃的,琳琅滿目,不知道的以為他要在片場開個茶文化博覽會。

  而這第四個,則是他的「日常穿搭」,用他的話說:「演員的私服,是另一種形式的簡歷,必須時刻保持格調。」

  當然,這一切他都給斕鈺也帶了一份,結果在出發之前就被兩隻眼皮來回抽搐的她以死相逼婉拒了。

  阿靈認命地打開箱子,開始往外搬那座可攜式蒸汽掛燙機,以及一大摞高級衣架。海聽瀾對衣架的要求是:必須能完美撐起西裝肩線,且不能有任何鐵鏽味。

  斕鈺跟楊楚站在窯洞外,靜靜地看著他作妖。

  楊楚一臉大徹大悟:「鈺姐,我知道為什麼你不要海老師了,他這副事兒逼花孔雀的德行......我都想弄死他。」

  斕鈺:......其實仔細想一想,我這七年這麼忍受他過的真不是人日子。

  她嘆了口氣,看了看阿靈,只覺得跟她現在生不如死的內心產生了強烈的情感共振,但只能寬慰地沖她眨眨眼,伸手把楊楚拉走:「小楊啊,聽我的,眼不見為淨。」

  楊楚點了點頭:「還是斕老師經驗豐富。」可是一抬頭就看見了荒蕪的村落還有搭建的帳篷,實在沒有地方去,心中不免有些失落:「我們要不還是再看會吧,要不......」她的目光轉向了一旁院落里相看兩厭的大黃跟二黃:「只能看狗打架了......」

  畢竟,作妖的猴子比打架的狗好看。

  斕鈺很顯然知道楊楚心裡在想什麼,不由得別過頭偷笑起來:「算了,給你阿靈姐留點臉,我這邊下載的有電視劇,咱看電視劇去。」

  只見她走到了背包旁,伸手將平板拿了出來,打開之後迎面而來的是一份被圈點勾畫的十分五顏六色的論文。

  「關於中藥干預癌症與預後措施的實驗進展總結......鈺姐,化妝師現在這麼卷?」楊楚一臉震驚。

  這不都學雜了嗎......

  不好,拿錯了,這是孫黎的平板。斕鈺倒吸一口涼氣,這一不小心把姨媽的教案拿過來了,幸虧手機沒信號,要不不知道該被「視教育大業為己任」的孫黎一陣好罵。

  「對,我是文化人。」斕鈺很快恢復了狀態,面不改色地返回打開了視頻播放器。

  迎面上來的只有幾部中老年人摯愛的陳年老電視劇,還是百刷不厭的那種:亮劍、大宅門、回家的誘惑、情深深雨濛濛、甄嬛傳,而且甄嬛傳只存了「臣妾要告發熹貴妃私通」這可謂能載入史冊的兩集。

  楊楚:......

  斕鈺:......

  「額......我拿錯了,這是我家長輩的平板......」斕鈺悻悻地摸了摸後腦勺,開口解釋道,可是現在除了蹲門口看狗打架之外,只剩下這一種娛樂方式了。

  「亮劍怎麼樣......」斕鈺提議道,聲音卻越來越小。

  「很好,經典,我喜歡。」楊楚抬起頭,滿臉好學:「晉西北離這裡不遠,我還能深刻地體會一下民風民情,還是鈺姐想得周到!真不愧是我的前輩。」

  斕鈺:......要不是看著你倆眼真誠,我都懷疑你在陰陽我。

  「海老師,您老這常服......是按『噸』算的嗎?」阿靈小聲嘀咕,感覺自己的肱二頭肌在瘋狂抗議,不由得違背了自己「老闆就是天」的職業操守,出聲陰陽了兩句。

  海聽瀾正優雅地拈起他那把價值不菲的紫砂壺,對著燈光檢查釉面,聞言,鳳眸微微一挑:「時尚的重量,你個小助理不懂。快去,把我的崑崙雪菊泡上,記住,85度水,高沖低泡,水柱要優雅,不能驚擾了花瓣,泡好之後第一杯給我,我親自給你鈺姐送過去。」


  阿靈:「……」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因為搬箱子而微微顫抖的手,很懷疑這「優雅的水柱」會不會變成癲癇的噴泉。

  掛燙機開始工作,發出嗡嗡的聲響。

  海聽瀾終於暫時放過了他的茶具,踱步到掛燙機前,拎起一件看起來已經平整的能當鏡子的絲質襯衫,眉頭又蹙了起來:「這裡,對,就是領口下面0.5公分處,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褶皺,看到了嗎?它影響了整件衣服的氣場,重新熨。」

  阿靈湊過去,眼睛都快看成對眼了,才勉強捕捉到那一絲微乎其微的痕跡。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工資很高,工資很高......

  她重新拿起掛燙機,像個排雷兵一樣小心翼翼地對準那道「影響氣場」的褶皺。

  海聽瀾也是無聊到了極致,見斕鈺不理他只能變著法地作妖,折磨得阿靈近乎崩潰,直到張導跟李演和手下的幾個人收拾好了設備,前來找海聽瀾溝通拍攝和劇本,阿靈才得以喘息,步履沉重地走出了窯洞。

  看到外面的光照,她激動得近乎流淚,甚至有了種重新做人的奇妙感覺。

  等到這一單的獎金髮下來,我絕對辭職,她欲哭無淚地想著,甚至萌生了辭職之後考公的想法。

  直到耳邊炸起了一道驚雷:「二營長,你他娘的義大利炮呢?」

  阿靈:......

  「我都快要崩潰了,我是一秒都受不了那祖宗了。」阿靈已經累得口不擇言了,瘋狂地跟斕鈺吐槽。

  此時劇組裡唯三的姑娘們把院子裡的狗擠兌走了,鋪上席圍成了個三角形,中間還放著一堆散開的撲克牌,很明顯正在鬥地主,戰況格外焦灼。

  「對皮蛋!」斕鈺甩出兩張牌,還不忘接上阿靈的話:「我也受不了了,我很理解你,我甚至都想考個研改行回學校讀書去。」

  「對二!說要不起!」阿靈正好管住那倆皮蛋,心情好了分毫:「我也是,要不是我交了社保失去了應屆生的身份,我都想要去考公了!哪怕去吉林野生動物園看護東北虎我都願意。」

  楊楚看著身旁兩位被「迫害」的近乎崩潰的姐們,一句話不敢說,手裡攥著倆王不敢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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