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你看我像孽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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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夠。」海聽瀾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徹夜未眠的沙啞。

  「繼續引導,我要在熱搜前五里,看到至少兩個關於『暗戀』、『長情』的正面詞條。把所有罵她的髒話,一條不剩,全給我清理乾淨。」

  「明白。」總監點頭。

  阿靈卻又遲疑道,「但是瀾哥,斕小姐那邊......我們一直聯繫不上。她手機關機,家裡也沒人,她真的會......跑去寺廟?」

  這怎麼聽起來都很抽象。

  「嘶......阿靈,你說雞鳴寺求什麼最靈?」海聽瀾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這個。

  阿靈幾乎脫口而出:「一拜寡三年,斬斷孽緣!」

  海聽瀾:......

  他轉過頭,眼眸中漆黑如墨,翻譯過來只剩下一句話:你看我長得像孽緣嗎?

  阿靈這才意識到拍馬屁拍到馬蹄子上了,連忙改口:「拜身體健康,求萬事如意。」

  「孽緣?」海聽瀾琢磨著字眼,但好在海大公子有個優良的品德,從來不因為被別人厭惡而內耗和自省。

  到底是不是,該是由我決定吧。他暗自下了決心。

  ……

  「這裡很好,」海聽瀾說著,目光也落在那些古老的風鈴上,「讓人心裡安靜。」

  斕鈺沒有回應。

  她依舊仰著頭,仿佛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塔尖吸引,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指甲已經深深陷進了掌心的軟肉里,用疼痛來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他來了。他真的來了。如此之快,如此精準。

  他憑什麼認為,在她又一次因為他而陷入輿論中心時,她還會想見到他?憑什麼單方面地宣告了他的到來?

  真的是菩薩的指引嗎?她余光中廟宇的色澤更加凸顯。

  「為什麼要引導成『雙向暗戀』?」斕鈺終於開口,聲音因為長時間的沉默和緊繃而顯得有些沙啞。她沒有看他,語氣是一種刻意營造的、冰冷的平靜,「我們明明......」

  「我們明明什麼?」

  海聽瀾打斷了她,他轉過頭,目光沉靜卻極具壓迫感地落在她側臉上,「『相互折磨』是過去式,『雙向奔赴』才是我想要的未來式。我只是,」他頓了頓,每個字都清晰無比,「提前預定了我們的劇本。」

  我們的劇本。

  斕鈺的心臟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撞了一下,一股混雜著憤怒、委屈和荒謬感的熱流直衝頭頂,她猛地轉過頭,第一次對上了他的視線。

  海聽瀾的那雙眼睛,依舊深邃得像夜海,此刻正毫不避諱地映出斕鈺有些蒼白的、帶著慍怒的臉。

  「海聽瀾,」她幾乎是咬著牙叫出他的名字,「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是在請求你,」海聽瀾糾正她,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她臉上,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給我一個機會,也給我們彼此一個機會,把我們這七年裡所有的錯誤清零,重新開始。」

  給他一個機會?斕鈺的心徹底亂了。

  她別開臉,避開他過於灼人的視線,聲音疲憊而無力:「海聽瀾,我累了。我真的......很累了。」

  這一次,海聽瀾沒有再逼她。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她身邊,像一尊沉默的守護石像。

  「累了,就休息。」他輕聲說,「我陪你。」

  「我已經在你家附近安排好了人,媒體跟營銷號,還有平台都打過招呼了。」海聽瀾腳步停下來,目光平靜而溫和地望著她:「你不用害怕,可以將阿姨接回來住了,阿姨剛恢復,身體不好,不要這樣折騰。」

  他怎麼什麼都知道。

  斕鈺瞬間心沉了下來,眼神里充滿的戒備。

  海聽瀾看出了她的情緒,垂了垂眸子,接著說道:「我已經在劇組給你安排好了,你這段時間確實很累,也該放假休息幾天了,這幾天裡......我不會打擾你。」

  雞鳴寺的暮色越來越濃,香客遊人逐漸散去,四周愈發顯得空寂,只有檐角的風鈴,還在不知疲倦地吟唱著古老的歌謠。

  「走吧,」最終還是海聽瀾先開了口,打破了這令人心慌的沉默,「找個地方坐坐,你臉色不好。」

  他的語氣很自然,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關切,仿佛他們之間從未有過那七年的錯位與傷害。


  這種熟稔讓斕鈺感到不適,卻又無力反駁,她確實感到一陣陣虛脫般的疲憊,從身體深處蔓延開來。

  她沒有拒絕,沉默地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看著他挺拔卻似乎帶著一絲倦意的背影。

  他今天穿得很休閒,一件簡單的深灰色羊絨衫,黑色長褲,褪去了舞台上、鏡頭前的光芒萬丈,卻依舊有種鶴立雞群的清貴氣質。

  海聽瀾帶著她,沒有去那些遊客如織的喧鬧場所,而是拐進了寺廟附近一條安靜的老街,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兩旁是高大的法國梧桐,新葉早已發芽,開始繁盛的枝椏在灰藍色的天幕上勾勒出蕭疏的線條。

  他們在一家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咖啡館外坐下。露天的座位,撐著厚重的帆布傘,旁邊就是一個老舊的路燈,已經提前亮起了昏黃的光暈。

  海聽瀾替她拉開椅子,動作紳士無可挑剔,他點了一杯美食,然後看向她。

  斕鈺盯著菜單上「金陵煙雨」四個字,恍惚了一下,低聲道:「一樣。」

  等待咖啡的時候,氣氛再次陷入一種微妙的凝滯。

  遠處的車流聲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背景音,此刻環繞他們的,只有梧桐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以及彼此之間清晰可聞的呼吸。

  斕鈺垂著眼,盯著木質桌面上深色的紋路,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自己身上,像溫暖的蛛網,試圖將她纏繞。

  「你......」她終於忍不住,想找一個安全的話題來打破這令人心慌的寂靜,「不用回劇組嗎?」

  躲不掉了,還能怎麼辦?就這樣進行下去吧。

  「本來今天沒有白天戲的,怕趕不回去順手請了幾個小時的假。」海聽瀾的聲音很平靜,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的杯壁,「晚班機回去。」

  幾個小時。

  就為了這短暫的幾個小時?斕鈺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一股酸澀夾雜著些許難以言喻的悸動湧上來,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疑慮壓了下去。

  他這麼做,是為了繼續報復?還是為了更完美地演繹他立出來的「深情」的人設?

  「斕鈺。」海聽瀾向前傾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昏黃的燈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斑駁的光影,那裡面翻湧著太多斕鈺看不懂,或者說不敢看懂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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