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要徹底離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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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謝過林嶼,找到自己的座位入座,長舒一口氣,抬起頭開始觀看各位主演的自我介紹。

  這次活動主辦方十分用心,給各位媒體的席位不少,都是正中間的良好拍攝位。

  而且還有眾多知名製片人與影評家到場,在活動開始前就沒少造勢,是有著不做出一番成就,誓不為人的魄力。

  按照流程,海聽瀾先行上台,修剪得當的西裝襯得腿長腰細,一雙眉眼在聚光燈下格外明朗,瞬間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胸前剛換上的珍珠羽毛的配飾將他本身的凌厲削減,顯得更加溫潤如玉。

  林嶼緊隨其後,清純可愛的小白花形象,一身整潔的氣泡襯得眉目清秀可人,站在海聽瀾身畔,仿佛一對璧人。

  斕鈺只覺得呼吸一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感再次席捲而來,讓她不自主的捂住了胸口。

  「天造地設的一對,是吧?」一個中年男人含笑的聲音在身旁響起,有些突兀。

  斕鈺深吸一口氣,恢復狀態,扯出一個標準的微笑,輕輕點了點頭:「金童玉女,一對璧人。」

  可是字字誅心,從她的口中說出,卻砸在她自己心間。

  那中年男人笑得很開心,對斕鈺的回答很滿意,隨即一張名片遞了過來:「斕小姐是吧?影視造型圈裡你很有名。我是林氏集團的總裁,也是林嶼的叔叔,咱們認識一下。」

  斕鈺有些驚訝,趁著放映廳里昏暗的燈光她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樣。

  眉眼間和林嶼有著幾分相像,皺紋很深,眼角炸金花,衣著考究,活脫脫一副事業有成的模樣,身上的精明算計藏都藏不住,正是如今青雲直上的暴發戶,林征。

  「原來是林總裁,幸會幸會。」斕鈺雙手接過名片,很有晚輩該有的禮數,與之攀談了幾句。

  「斕小姐接不接私人妝面呢?」林征笑著問道。

  「接的。」

  「那你今天給我的侄女化妝感覺怎麼樣?」

  這個問題有些突兀,讓斕鈺心口警鈴大作,多年遊走在娛樂圈察言觀色的經驗讓她迅速做出反應,不卑不亢地誇獎了幾句。

  林征有些虛榮,這份誇獎不由得讓他心花怒放,笑得格外開心。

  「那等我侄女和海家公子的婚事訂下來之後,就由你來接小嶼的新娘妝,一定要給小嶼打扮得漂漂亮亮地讓她出嫁!」

  林征倒是豪爽,滿心眼裡都是在想著跟海家攀上關係之後林家該多麼一帆風順了,眼裡的精光乍現。

  他是這幾年才進入影視界,這個圈子撈錢快,但是海家在這裡摸爬滾打了二十餘年,怎麼能容忍外人隨意擠進來?所以林征自然想到了聯姻這條道路。

  「好......」斕鈺輕聲答應了,聲音沙啞,覺得心裡很亂。

  她不認為林征知道她和海聽瀾的地下情人關係,否則早就出面敲打她了,這次只是碰巧,也許是天意,勸說她早點放手。

  要徹底離開海聽瀾了嗎?

  她眼神空洞地望著遠處的熒幕,電影已經開始放映,海聽瀾那張俊美的臉出現在廣闊的山脈之下,藍天白雲倒映在他清澈的眼眸,只是一個微笑就讓她心潮澎湃。

  他將要功成名就,他將要洞房花燭,他將要在聚光燈下紙醉金迷,他將會是風光無限的影帝海聽瀾。

  他身邊將再不會有自己的位置。

  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嗎?斕鈺在問自己。

  他只是替身,他只是像徐淮罷了,我放不下的從來不是他,斕鈺也在勸自己。

  電影很好,劇情很緊湊,全體演員實力在線,可是一切聲音落在她耳朵里都成了雜亂的噪聲,一聲接著一聲,吵得心慌。

  劇情正好到了男女主分別,民國的愛情十有九悲,悲傷感染了整個空間。劇中的海聽瀾擁吻著林嶼忘了情,眼角有晶瑩的淚滴滑落,而與此同時,在昏暗光線的角落之中,斕鈺再也控住不住心口的酸澀,起身離開。

  她一瘸一拐,扶著牆壁,眯著眼睛仔細辨析這腳下的路,有些散亂的青絲來不及整理,她只覺得自己狼狽的可笑,卻又在慶幸自己足夠透明,無人發現。

  而在放映廳的正中間,冷著臉觀賞自己演繹成果的海聽瀾突然覺得心口一緊,這是一種沒有由來的感覺,他下意識的轉頭,正好看到了步履蹣跚的斕鈺的背影,一抹擔憂浮現在眼底。

  她好像......腳受傷了,是不是剛才跳窗引起的?

  他下意識地想起身,想去看看,卻被一旁製片人一番話留住了。

  製片人沉寂在自己的藝術創作里,全然沒有發現身旁主演此刻的情緒變動,只是拉著他一味地誇獎著自己這個鏡頭設計得多麼精彩絕倫。

  畢竟這位製片人是海聽瀾父親的朋友,出於禮節他也不能駁了長輩的興致,只能硬著頭皮坐下,笑著與之攀談。

  可是他忘不了剛才斕鈺那個孤獨而落寞的背影,他從中讀出了讓他心疼的情緒,可是他除了有些心亂之外不知所措。

  斕鈺回到了房間休息,躺在柔軟的床上只覺得心裡又亂又累,迷迷糊糊間睡著了,等她醒來的時候,電影放映早已經結束了。

  她坐起身,下意識一摸口袋,發現海聽瀾留給自己的房卡,不由得愣住了。

  人家未婚妻的家屬都把結婚的事情放在明面上說了,自己還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地繼續這份見不得光的關係嗎?

  她斕鈺沒有這麼賤。

  此刻這張沾著她體溫的灰色啞光房卡就像是一根藤條,一下接著一下抽打著她的麵皮,又酸、又澀,像是一場精神的凌遲。

  我要把這玩意還回去。

  斕鈺深吸一口氣,心中只殘留著這句話和這個決定。

  她看了一眼時間,估計電影剛結束不久,海聽瀾還需要跟那些影視圈的長輩們交談好久,他父親海川也在場,絕不會讓他放棄拓展人脈的機會,這麼早的回去休息。

  於是她就攏了一下衣服,穿著房間內準備的拖鞋,散落的頭髮也懶得紮起來,便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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