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斷其一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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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高育良書房。

  幾人寒暄了幾句,話題就轉到了案子上。

  「茂盛,這裡面就你熟悉林城,你給我們說說林城政界的基本情況。」高育良想先判斷一下林城的政治情況。

  「說起林城就離不開高克斌,從高克斌的父親高德武開始,高家一直在林城政界有著很深的影響力。

  別看高克斌只是一個常務副市長,但書記也沒有他在林城的影響力大。

  市委書記嚴永成幹不成的事,高克斌可以。

  高克斌幹不成的事,嚴書記也絕對幹不成。」說起高克斌,張茂盛也是一臉的忌憚。

  「哦,還有這樣的事,難怪周書記急著處理治平集團,看樣子和這件事絕對有著很深的聯繫。」高育良迅速作出判斷。

  「這個我倒是不清楚。」張茂盛搖搖頭道。

  頓了頓,他繼續道:「高克斌跟蔡明亮,我們局長郭旭東等人的關係都非常近。蔡明亮被抓那天,他們還在一塊喝酒呢!」

  張永飛開口道:「你說這個我們都知道,我現在就想問,怎麼才能把郭旭東給弄進去,斷了這幫人一臂,以免影響我辦案。」

  由於都是自己人,張永飛也沒有隱瞞他的意圖。

  張茂盛愣了一下,隨即反問:「蔡明亮不是已經在咱們手裡了嗎?他手裡肯定有分紅的帳本,順著帳本往下抓人不就完了?」

  張永飛嘆了口氣:「帳本早沒了。

  蔡明亮前腳進去,幫他保管帳本的情人安曉卉後腳就飛去了港島,目前還沒找到人。」

  如果有帳本,他根本不用大晚上把張茂盛從林城叫過來,直接抓人就完事了。

  張茂盛沉默了幾秒,放下手中的茶杯道:「要是這樣的話,就只能讓紀委介入了。」

  他頓了頓,接著道:「今年三月份,郭旭東跟我們局幹警張啟良的老婆搞上了,還被人家堵在了家裡頭。

  最後他賠了二百六十萬,才把這事壓下去。」

  茶几邊上幾個人的目光同時聚了過來。

  「事後張啟良被調離了市局,心裡那口氣一直沒咽下去,只要您肯開口,他肯定願意站出來。」

  祁同偉這時候插了一句:「是郭旭東主動賠的,還是張啟良威脅他賠的?」

  這話問到了點子上。

  如果是張啟良拿這事兒威脅郭旭東要錢,那就成了敲詐勒索,到時候別說站出來舉報了,他自己就得先進去。

  張茂盛笑了笑:「我聽說是郭旭東主動提的賠償。」

  祁同偉點了下頭,神色鬆了幾分:「那就好,這樣的話,張啟良的問題最多也就是沒按規定上報,不算什麼大事,讓他站出來不難。」

  「讓紀委介入不妥。」高育良淡淡的說道。

  祁同偉問道:「那您的意思是?」

  「郭旭東是個市管幹部,處理他是林城市紀委的權限。

  林城市紀委那邊到底什麼立場,咱們現在還不清楚。

  萬一舉報遞上去被他們來個查無實據,反而打草驚蛇,咱們手上這把刀就廢了。」

  高育良掃了一眼在座的幾個人,目光最後落在張永飛身上。

  「永飛,你跟茂盛一起去林城找張啟良,讓他實名把郭旭東舉報到省廳督查總隊。

  省督查總隊介入之後,只要查證屬實,先把郭旭東的職務停了,讓茂盛同志暫時代理。」

  張永飛心裡暗暗點頭。

  高育良跟沙瑞金鬥了那麼久,確實學精了,每一步都卡得死死的,不給其他人任何機會。

  「好的,育良書記。」

  四個隨後又聊了一陣漢東和林城的局勢,一直到晚上12點才散了。

  從高育良家出來,張永飛心裡默默把高育良和祁同偉的位置往上調了調。

  漢大幫能在漢東屹立這麼多年不倒,不是沒道理的。

  第二天一早,張永飛和張茂盛直奔林城,找到了張啟良。

  張啟良現在在城郊一個派出所工作,整個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七八歲。

  張永飛把來意一說,他連猶豫都沒猶豫。


  「我同意。」

  這半年來,他無論走在哪裡,總覺得背後有人指指點點。

  回到家裡,兩口子坐在一起吃飯都找不到話說。

  一想起那檔子事,他恨不得拿刀捅了郭旭東。

  可他清楚,郭旭東是市局局長,動不了。

  他拿了那二百六十萬,但那是被逼的,不是他的本意。

  張永飛看著他:「你給我說說,那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啟良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

  「張廳,我跟田惠的感情原本挺好的。

  今年三八婦女節,市局給女同志過節,她喝了點酒。

  郭旭東以順路為由送我妻子回家,結果把他帶到了酒店玷污了她。」

  說到這裡,張啟良青筋暴起,極力壓抑著憤怒之情。

  「事後他拿我的安全威脅她,說如果不跟他繼續保持關係,就讓我去干臥底。

  臥底是什麼活兒?您也知道。

  我老婆不得已之下,只能先答應他。

  但她一直找各種理由躲著他,身體不舒服、家裡有事,能拖就拖。

  一直拖到三月二十四號那天,我在單位值班我妻子在家,郭旭東那畜生直接追到了我家。

  恰好我那天身體不舒服就請假提前回去了。

  我剛一進門就看見他把我妻子按在沙發上。

  我衝進廚房抄起菜刀就砍上去了。

  第一刀砍偏了,被他抓住了手腕,說我動刀就得坐牢,以他的關係能讓我在裡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妻子向來擔心,也勸我不要砍人。

  那畜生又說可以給我錢,並保證以後再也不碰我老婆。」

  張永飛追問道:「你當時就答應了?」

  「張廳,我不想要那個錢,但沒辦法,我鬥不過他。」張啟良雙眼通紅。

  張永飛聽完,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這番話幾分真幾分假不重要,重要的是用來對付郭旭東足夠用了。

  根本不用去舉報什麼男女關係,直接報案說強姦就行。

  證據夠不夠是另一回事,反正不等強姦案查完,他貪腐、受賄、包庇縱容黑社會性質組織罪就能續上。

  他站起來,拍了拍張啟良的肩膀。

  「我待會兒去市局。你帶上舉報信,直接來報案,就告郭旭東強姦。」

  他頓了頓,把話挑明:「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說清楚,一旦報了案,那二百六十萬就得歸公。」

  「無所謂,我從來就不是為了那筆錢。」張啟良抬起眼,眼眶發紅道。

  他這半年最受不了的,就是別人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彷佛在說:這個人為了錢把自己老婆給賣了。

  他得把這個名聲洗掉。

  「好。」

  張永飛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我可以答應你,這個案子結束之後,把你和你愛人調到省里,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張啟良站直了身子:「謝謝張廳,我待會就帶我老婆過去找您。」

  張永飛和張茂盛剛一離開,張啟良就請假回家。

  回到家之後,他就把事情給老婆田惠說了一遍。

  聽完丈夫的話,田惠臉一下子就白了。

  「啟良,不成。」她使勁搖頭。

  「郭旭東不光是公安局長,跟黑道上的人也有來往,咱們鬥不過他。

  萬一他報復孩子,報復咱爸咱媽怎麼辦?」

  張啟良握住她的手腕:「不用怕,蔡明亮已經被省公安廳抓走了。

  剛才新上任的張廳長和市局張茂盛局長來所里找我了。

  張廳長答應我了,只要咱們報案,立馬拘留郭旭東。

  事情完了之後,還答應把咱倆調到省里去。」

  田惠愣住了:「真的?」

  她比張啟良更不敢見人。

  雖說她是被迫的,可說出去誰信?

  這半年她幾乎沒出過門,連娘家都沒回過一次,生怕看見嫂子們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是真的。」張啟良看著她的眼睛。

  「而且這樣一來,也能證明你是被那狗雜種玷污的,不是他們說的那樣。」

  田惠咬了咬嘴唇,眼淚掉了下來。

  「好,我去。」

  夫妻倆翻出那份早就寫好,一直沒敢遞出去的舉報信,直奔林城市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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