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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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回走的路上,張彥飛撓了撓頭,撞了沈重一下,一臉調侃地道:「重哥,你桃花運不錯哦,那女人看你的目光恨不得把你就地扒光。」

  沈重警告地瞥他一眼,叮囑道:「別在蘇平面前提這事。」

  張彥飛立刻保證:「放心,絕對不提。」

  頓了頓,他又一臉困惑地小聲嘀咕:「重哥?你和蘇平到底怎麼回事呀?你明明挺喜歡她的。」

  沈重不說話。

  張彥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他往身後瞥了眼,又好奇道:「那戴眼鏡的小白臉你認識?瞧你剛才那臉黑的,跟欠了你八百萬沒還似的。」

  沈重從鼻腔里哼了一聲,還是不說話。

  心裡卻堵得慌。

  他為蘇平不值,也為自己憋屈。

  他哪點比不上許巍那個斯文敗類?

  蘇平怎麼就選他了呢?

  他腳步一頓,猛地想起那晚在蘇平家門口聽到的曖昧聲響,那聲音里的沉迷和享受……

  難道是因為許巍在床上比他強?

  這個念頭一起,他立刻黑了臉。

  蘇平是不給他機會,要是多給他兩次機會,保准蘇平離不開他。

  張彥飛不明所以地看他一眼,詫異道:「怎麼更生氣了?」

  沈重不理他,加快了腳步。

  回到自家營地,林小棉正拿著濕巾紙,小心翼翼地給蘇平擦臉上和手臂濺上的泥點。

  養狗那家人送來了幾盒洗好的水果和幾罐冰啤酒表達歉意,林小棉爽快地收了。

  蘇平的衣服濕了大半,貼在身上不舒服,好在太陽毒辣,曬一會兒就能幹。

  張彥飛識趣地把剛才的見聞咽回了肚子裡。

  沈重更是抿緊了唇,一個字不提。

  兩個男人蹲在烤爐前,重新撥弄炭火,把串好的肉串架上去。

  油脂滴在炭火上,發出滋啦的聲響,香氣瀰漫開來。

  林小棉和蘇平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蘇平精神萎靡,眼皮沉重,強撐著才沒打瞌睡。

  沈重烤好一串雞翅,放到盤子上晾了會兒,然後默不作聲地直接遞到蘇平嘴邊。

  蘇平愣了一下,困頓的腦子慢了半拍,下意識地張開嘴,就著他的手,小小地咬了一口外焦里嫩的肉。

  沈重也不說話,就這麼穩穩地舉著,耐心地等她小口小口地慢慢吃。

  張彥飛見狀,立刻拉長了調子,怪聲怪氣地「喲~」了一聲,眼神曖昧地在兩人之間打轉。

  林小棉也抿著嘴偷笑,用手肘輕輕撞了撞蘇平的胳膊,促狹道:「怎麼樣?沈重烤的肉,香吧?還餵你吃,這可是你的獨家服務哦。」

  蘇平的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窘迫地低下頭,沒敢接話,困頓的腦子也清醒了幾分。

  沈重把剩下的烤翅遞給她。

  蘇平接過來,縮在椅子裡,小口吃著,蔫蔫地,萎靡不振,憔悴不堪。

  林小棉看她那樣,又心疼又生氣,忍不住憤憤地罵開了:「你媽和許巍真不是東西,看看把你逼成什麼樣了?以後離他們遠點。」

  蘇平不吭聲。

  沈重看了她一眼,以為她還不想和許巍劃清界限,心中沉了又沉。

  林小眠又道:「瞧瞧這小臉瘦的,瞧瞧這黑眼圈大眼袋,我都擔心你……」

  她倏然止住話頭,接著說道:「要我說,你就該學學蘇安,心腸硬一點,徹底跟他們斷了拉倒,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沈重在一旁翻動著肉串,耳朵豎起,一直聽著蘇平和林小眠的談話。

  這會兒他誤會了,以為林小棉是在罵許巍腳踏兩條船傷了蘇平的心。

  腦子裡浮現出許巍摟著別的女人的親熱樣,心頭猛地躥出一股邪火,真想按著他揍一頓。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許巍他們的方向。

  車子還沒拖出去,那些人搭起了天幕,大概要就地燒烤。

  他看得專注,一個沒留神,羊肉烤焦了,旁邊幾串年糕也糊了邊。


  「哎喲喂!重哥!火候,火候啊!」張彥飛誇張地叫起來,指著那幾塊黑炭,「這還能吃嗎?暴殄天物啊!」

  林小棉看蘇平腦袋一點一點,小雞啄米似的,實在撐不住了,便輕輕推了推她。

  「平平,別硬撐了,去帳篷里眯會兒吧?瞧你這黑眼圈,昨晚又沒睡好吧?補個覺去。」

  蘇平困得眼皮打架,點頭答應。

  沈重放下正在烤的串,突然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自己的皮卡後斗,翻出一條厚實的軍綠色防潮毛毯和一個小枕頭。

  他抱著東西走到帳篷邊,一把掀開門帘,彎下腰,動作麻利而仔細地把厚毛毯在帳篷里舖開、撫平,又把那個枕頭放好。

  他退出來,對蘇平說:「枕頭是艾草的,你要是不喜歡那個味道,我就拿走。」

  林小棉眼睛一亮,立刻用力把蘇平從椅子上拉起來,往帳篷那邊推。

  「快去快去!艾草聞著安神助眠,好東西。一會兒我也進去躺躺,沾沾光!」

  蘇平困得眼皮打架,踢掉鞋鑽進帳篷。

  艾草的清苦氣鑽進鼻腔,她腦袋一沾枕頭就沉入了夢鄉。

  沈重看著帳篷門帘落下,在原地站了幾秒,又轉身回到車邊,從駕駛座的小儲物格里翻出一個小圓罐藥膏,正是之前給蘇平用過的那種。

  他拿著藥膏,掀開帳篷簾,矮身鑽了進去。

  帳篷里瀰漫著淡淡的艾草香。

  蘇平側身躺著,呼吸均勻綿長,睡得很沉。

  沈重在她腳邊坐下,動作極輕地托起她那隻崴到的腳。

  腳踝處看不出明顯腫脹,但他還是擰開藥罐,挖出一坨微涼的藥膏,用指腹小心翼翼地塗抹上去,緩緩揉按著。

  睡夢中的蘇平似乎有所察覺,眉頭輕輕蹙了一下,無意識地哼了一聲,卻沒醒。

  大概是之前被他按習慣了,身體只是本能地動了動,反而更放鬆下來。

  藥膏揉開,帶著一股清涼的藥味。

  沈重把藥罐輕輕放在蘇平的枕邊,在她身邊坐下,目光落在她沉睡的臉上。

  瘦了,臉頰的肉少了,下巴更尖了,眼下的烏青很顯眼,額角的傷已經結痂。

  視線下移,落到她的脖頸處,那裡的吻痕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但沈重知道它曾經存在過。

  是許巍留下的嗎?

  這個念頭讓他心裡煩躁不已。

  他看著蘇平憔悴的模樣,心疼又氣憤。

  為了許巍這麼個人渣,竟然把自己折磨成這樣?

  不行!

  許巍靠不住。

  他不能放任她和許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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