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跟弟弟的談話
「我簡單說兩句就好。」
握住話筒，沈德音第一句話說的是：「恭喜大家，馬上要到新的教學樓上課了。」
第二句話是：「好好讀書，好好生活，外面還有更寬敞更漂亮的學校等著你們，走出學校之後，還有美好的世界。」
就兩句話，結束。
林市這邊的領導們有些意外，但也沒有說什麼，又問辛海萍有沒有什麼話要說。
辛經理笑了笑搖搖頭，「我也沒什麼要說的，就別讓孩子們站著了，提前發禮物給他們，讓孩子們高興高興吧。」
聽到有禮物，孩子們確實都歡呼起來，顯現出平日裡活潑的樣子。
考慮到這個年齡段的孩子比較敏感，辛經理就讓人把準備的衛生巾交給了學校的女老師，由她們私下裡再送給有需要的女同學。
剩下的，就當場分發給大家。
分發完禮物，其實今天的安排基本就結束了。
今天到學校之後，加上領導講話的時間，前後也就兩個小時的時間。
此時已經過了中午飯的時間，結束之後這邊的領導就想邀請盛陽的人到縣城吃飯，不過辛經理拒絕了。
這是部門的工作的工作原則。
返程到達縣城之後，沈德音便讓人直接送她去高鐵站，沒有跟大家一起去吃飯。
雖然這次坐車沒有吐，但還是會沒胃口的，她也沒覺得餓。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暈車藥的藥效還沒過，等上了高鐵，沈德音頭一歪，接著又睡著了。
再醒來，車已經快到站，她還收到家裡周阿姨的消息，問她什麼時候到家，晚上想吃點什麼，她安排王阿姨做。
家裡做飯的王阿姨手藝很好，各種菜色都會做，周阿姨做事則相當於管家，家裡大小事都由她負責。
沈德音回復過後，就開始考慮起一件事。
現在她跟司衡住的這套房子，離婚後是留給她的，但是她也沒打算要留下，過後她也不打算在京市待，家裡的傭人她不可能帶走。
一想到要離開周阿姨和王阿姨，沈德音就覺得有點兒難過。
這還是她簽完離婚協議之後，第一次感受到難過和不舍的情緒呢。
不過他們離婚的消息也不是馬上就會公開，沈德音在心裡又加上一個待辦事項，等快要走時再安排這件事吧。
想好之後，沈德音的目光又落回到微信上，這些天沈嘉安一直在聯繫她，說想見面聊聊，之前在雲水的時候，沈德音直接屏蔽了他的消息，也一直沒有回覆。
沈德音對弟弟感情很複雜，他小時候一直生活在父母身邊，被父母疼愛著，快樂幸福得像個傻子
所以沈德音不喜歡他。
她那時候年紀也不大，自然想不明白為什么爸媽就是不疼她，爺爺奶奶為什麼要管自己管得那麼嚴，要學那麼多東西。
她從小就沒去過沈嘉安去過的遊樂園，想偷懶不想畫畫的時候還會挨爺爺的打。
那時候奶奶卻說：「等你長大之後你就會感謝我們了，我們像你爸媽養嘉安一樣養你，你現在不哭長大了也會哭。」
沈德音不明白，為什麼人就得哭呢，小時候哭和長大了哭就非得選一個嗎？
她就不能一直高興嗎？
然而事實是，她長大了也沒笑起來。
【明天吧，明天我沒事，挑好餐廳後給你發地址。】
嗯，她想知道，沈嘉安長大之後，哭了嗎？
上次跟許笑言吃飯的那家餐廳，風景還不錯，而且正好在江邊，結束之後沈德音還能在那邊走走，所以今天她也選了那裡，早上她就將餐廳位置發給了沈嘉安，約的是十二點的午飯。
在家吃過早餐，她便按昨天的打算，給董秘書發了個「大紅包」。
【才知道你生寶寶了，恭喜】
董秘書沒有多推辭，感謝過後就收下了。
【祝您以後一切順利】
董秘書握著手機，敲敲打打之後，最終也就發出這幾個字，但是實實在在的真心祝願。
沈德音也明了。
順利，怎麼會不順利，應該不止有順利，還有海闊天空。
出門前，沈德音在心裡又倒計時了一天。
餐廳里，沈嘉安比沈德音早到一會兒，一見到她就迫不及待開口。
「姐，我……」
沈德音打斷他，低頭看菜單，「先點菜吧，待會兒再說。」
沈嘉安沒有吃飯的心思，低頭胡亂點了點吃的，就一直看著沈德音。
看她也點完菜了，立馬又開口：「姐，我得跟你道個歉。畢業之後，我在外面找了一段時間工作，但是沒有合適的，同學就提議我們可以回國創業。
創業初期需要投資，我就想到了你跟姐夫，但是我沒想到爸媽會那樣說。」
「要投資，就得拿出你們的詳細計劃來，不然別人憑什麼給你投資？你如果真想創業，就把這些都想清楚。」
「我知道了姐。」
沈嘉安語氣有些挫敗，「我同學家里也不同意，所以我們沒打算繼續了，我最近在投簡歷找工作了。」
「嗯。」
等上了菜，沈德音就低頭吃飯，從早上吃完飯到現在，她早就餓了。
「姐，我打算去申市那邊，那邊的藝術行業發展比較好的，你覺得怎麼樣？」
沈德音不解，「這是你的事，為什麼要問我怎麼樣？你都已經是成年人了，自己做決定吧。」
沈嘉安看姐姐完全不想聊的樣子，便也知趣地閉上了嘴，安靜吃飯，沒有再說話。
良久，等兩人都吃完飯了，他才說：「其實，我從小就覺得姐你很厲害，所以我想問問你的意見。
你從小學習又好，畫畫又好，幾乎什麼都會，來我們家的親戚朋友都是誇你的。
我小時候也想讓爺爺教我畫畫，但爺爺都沒有正眼看我的畫，就說我學不了。」
「沈嘉安，媽媽每周都帶你去遊樂園吧？」
沈德音看著沈嘉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但她一次沒帶我去過。你去遊樂園的時候，我就在做你剛剛說的那些事，讀書、畫畫、跳舞、彈琴……會這些不是我厲害，是因為我學了。」
「我不是一個生來就很厲害的人，所以沒法給你建議。」
她學跳舞學下棋學插花，學怎麼跟別人打交道，怎麼笑得好看怎麼坐得好看。
但她沒學過怎麼擁有一個快樂的幸福的人生，所以她沒得到這些，她學的東西把她的外在裝點地很好看，但是內里卻亂七八糟。
沒有學過的東西她就不會，這麼看她應該是一個愚蠢的人，又怎麼給沈嘉安人生建議呢？
沈嘉安沒想到姐姐會說這麼多，消化了好一會兒才明白了她的意思。
「對不起，姐，我回去跟媽說……」
「沒什麼好說的，對不起我的人也不是你。我已經長大了，不需要去遊樂園了。」
沈德音說完，提起包出去，結帳，離開。
沈德音心裡有一團氣，橫衝直撞，以至於站在江邊的時候，她甚至想一頭紮下去清醒清醒。
還有十一天……
沈德音把這個數字想了一遍又一遍，才吐出一口氣。
握住話筒，沈德音第一句話說的是：「恭喜大家，馬上要到新的教學樓上課了。」
第二句話是：「好好讀書，好好生活，外面還有更寬敞更漂亮的學校等著你們，走出學校之後，還有美好的世界。」
就兩句話，結束。
林市這邊的領導們有些意外，但也沒有說什麼，又問辛海萍有沒有什麼話要說。
辛經理笑了笑搖搖頭，「我也沒什麼要說的，就別讓孩子們站著了，提前發禮物給他們，讓孩子們高興高興吧。」
聽到有禮物，孩子們確實都歡呼起來，顯現出平日裡活潑的樣子。
考慮到這個年齡段的孩子比較敏感，辛經理就讓人把準備的衛生巾交給了學校的女老師，由她們私下裡再送給有需要的女同學。
剩下的，就當場分發給大家。
分發完禮物，其實今天的安排基本就結束了。
今天到學校之後，加上領導講話的時間，前後也就兩個小時的時間。
此時已經過了中午飯的時間，結束之後這邊的領導就想邀請盛陽的人到縣城吃飯，不過辛經理拒絕了。
這是部門的工作的工作原則。
返程到達縣城之後，沈德音便讓人直接送她去高鐵站，沒有跟大家一起去吃飯。
雖然這次坐車沒有吐，但還是會沒胃口的，她也沒覺得餓。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暈車藥的藥效還沒過，等上了高鐵，沈德音頭一歪，接著又睡著了。
再醒來，車已經快到站，她還收到家裡周阿姨的消息，問她什麼時候到家，晚上想吃點什麼，她安排王阿姨做。
家裡做飯的王阿姨手藝很好，各種菜色都會做，周阿姨做事則相當於管家，家裡大小事都由她負責。
沈德音回復過後，就開始考慮起一件事。
現在她跟司衡住的這套房子，離婚後是留給她的，但是她也沒打算要留下，過後她也不打算在京市待，家裡的傭人她不可能帶走。
一想到要離開周阿姨和王阿姨，沈德音就覺得有點兒難過。
這還是她簽完離婚協議之後，第一次感受到難過和不舍的情緒呢。
不過他們離婚的消息也不是馬上就會公開，沈德音在心裡又加上一個待辦事項，等快要走時再安排這件事吧。
想好之後，沈德音的目光又落回到微信上，這些天沈嘉安一直在聯繫她，說想見面聊聊，之前在雲水的時候，沈德音直接屏蔽了他的消息，也一直沒有回覆。
沈德音對弟弟感情很複雜，他小時候一直生活在父母身邊，被父母疼愛著，快樂幸福得像個傻子
所以沈德音不喜歡他。
她那時候年紀也不大，自然想不明白為什么爸媽就是不疼她，爺爺奶奶為什麼要管自己管得那麼嚴，要學那麼多東西。
她從小就沒去過沈嘉安去過的遊樂園，想偷懶不想畫畫的時候還會挨爺爺的打。
那時候奶奶卻說：「等你長大之後你就會感謝我們了，我們像你爸媽養嘉安一樣養你，你現在不哭長大了也會哭。」
沈德音不明白，為什麼人就得哭呢，小時候哭和長大了哭就非得選一個嗎？
她就不能一直高興嗎？
然而事實是，她長大了也沒笑起來。
【明天吧，明天我沒事，挑好餐廳後給你發地址。】
嗯，她想知道，沈嘉安長大之後，哭了嗎？
上次跟許笑言吃飯的那家餐廳，風景還不錯，而且正好在江邊，結束之後沈德音還能在那邊走走，所以今天她也選了那裡，早上她就將餐廳位置發給了沈嘉安，約的是十二點的午飯。
在家吃過早餐，她便按昨天的打算，給董秘書發了個「大紅包」。
【才知道你生寶寶了，恭喜】
董秘書沒有多推辭，感謝過後就收下了。
【祝您以後一切順利】
董秘書握著手機，敲敲打打之後，最終也就發出這幾個字，但是實實在在的真心祝願。
沈德音也明了。
順利，怎麼會不順利，應該不止有順利，還有海闊天空。
出門前，沈德音在心裡又倒計時了一天。
餐廳里，沈嘉安比沈德音早到一會兒，一見到她就迫不及待開口。
「姐，我……」
沈德音打斷他，低頭看菜單，「先點菜吧，待會兒再說。」
沈嘉安沒有吃飯的心思，低頭胡亂點了點吃的，就一直看著沈德音。
看她也點完菜了，立馬又開口：「姐，我得跟你道個歉。畢業之後，我在外面找了一段時間工作，但是沒有合適的，同學就提議我們可以回國創業。
創業初期需要投資，我就想到了你跟姐夫，但是我沒想到爸媽會那樣說。」
「要投資，就得拿出你們的詳細計劃來，不然別人憑什麼給你投資？你如果真想創業，就把這些都想清楚。」
「我知道了姐。」
沈嘉安語氣有些挫敗，「我同學家里也不同意，所以我們沒打算繼續了，我最近在投簡歷找工作了。」
「嗯。」
等上了菜，沈德音就低頭吃飯，從早上吃完飯到現在，她早就餓了。
「姐，我打算去申市那邊，那邊的藝術行業發展比較好的，你覺得怎麼樣？」
沈德音不解，「這是你的事，為什麼要問我怎麼樣？你都已經是成年人了，自己做決定吧。」
沈嘉安看姐姐完全不想聊的樣子，便也知趣地閉上了嘴，安靜吃飯，沒有再說話。
良久，等兩人都吃完飯了，他才說：「其實，我從小就覺得姐你很厲害，所以我想問問你的意見。
你從小學習又好，畫畫又好，幾乎什麼都會，來我們家的親戚朋友都是誇你的。
我小時候也想讓爺爺教我畫畫，但爺爺都沒有正眼看我的畫，就說我學不了。」
「沈嘉安，媽媽每周都帶你去遊樂園吧？」
沈德音看著沈嘉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但她一次沒帶我去過。你去遊樂園的時候，我就在做你剛剛說的那些事，讀書、畫畫、跳舞、彈琴……會這些不是我厲害，是因為我學了。」
「我不是一個生來就很厲害的人，所以沒法給你建議。」
她學跳舞學下棋學插花，學怎麼跟別人打交道，怎麼笑得好看怎麼坐得好看。
但她沒學過怎麼擁有一個快樂的幸福的人生，所以她沒得到這些，她學的東西把她的外在裝點地很好看，但是內里卻亂七八糟。
沒有學過的東西她就不會，這麼看她應該是一個愚蠢的人，又怎麼給沈嘉安人生建議呢？
沈嘉安沒想到姐姐會說這麼多，消化了好一會兒才明白了她的意思。
「對不起，姐，我回去跟媽說……」
「沒什麼好說的，對不起我的人也不是你。我已經長大了，不需要去遊樂園了。」
沈德音說完，提起包出去，結帳，離開。
沈德音心裡有一團氣，橫衝直撞，以至於站在江邊的時候，她甚至想一頭紮下去清醒清醒。
還有十一天……
沈德音把這個數字想了一遍又一遍，才吐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