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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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栗知用碎石子割得自己的皮膚都快破了。

  終於,手腕上的扎帶一裂。

  她竟然真的成功了!

  兩隻手因為長時間的反綁像是失去了知覺一樣,連最基本的握拳都做不到。

  但是栗知也不敢耽擱,怕那個變態隨時有可能返回。

  她先是跑到門前,用力推了一下,發現門被反鎖了,縫隙中能看得見外面繫著比她手臂都還要粗的鏈條。

  那就只能找窗戶。

  栗知很冷靜,搬了兩個油漆桶到高高的窗戶下面。

  她爬了上去。

  玻璃又髒又黃,是封閉式的,但看形狀和大小,如果砸破的話,似乎也足以讓她穿過去。

  栗知沒有猶豫,說干就干。

  管它外面是哪裡,繼續留在這裡才是真正的等死呢。

  撿了塊少個角的紅磚頭,栗知用力砸著玻璃。

  一下接著一下。

  她的手掌側面都被蹭傷了。

  玻璃質量很好,只有表面出現了一點點碎紋,並沒有裂開。

  忽然,門口響起了開鎖的動靜聲。

  如果這個時候被那個精神變態抓住的話,估計會換來更嚴重的捆綁。

  栗知立刻跳到了地面上,推開油漆桶,把藏在口袋裡的扎繩重新繞到手腕上,斷開的一頭緊緊攥在手中。

  她下意識地躲到了一根柱子後面,縮起雙腿,按兵不動。

  再次走進來的馬耀祖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手裡拿著根斧頭,在地下室里瘋狂地劈砍、咆哮。

  他的腳步聲雜亂無章,越來越近。

  栗知手邊根本沒有趁手的工具。

  她轉過頭想去拿那塊磚頭。

  突然,柱子前面閃出了一道人影,馬耀祖面容猙獰扭曲,眼中是病態的興奮和暴怒:「找到你了!」

  他粗暴地將栗知從角落裡拽出來,力氣大得驚人。

  大概是恢復了記憶。

  「故意支走我,是想逃跑麼,嗯?」馬耀祖掐住栗知的脖子,將她死死按在冰冷潮濕的牆上,掏出褲子口袋中的摺疊刀。

  冰涼的刀鋒貼著栗知的臉頰滑動。

  馬耀祖不屑道:「就憑你也想假裝我的妹妹嗎?」

  「我告訴你,我的妹妹嫣嫣是全天下最好的,誰都比不上!」

  栗知奮力掙扎著,缺氧讓她眼前發黑。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窒息時,男人卻突然鬆開了手,任由她癱軟在地,劇烈咳嗽。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是欣賞獵物最後的絕望:「別急......很快了,很快江朔野就會來,最後的好戲開場。」

  這是他要送給自己妹妹的新年禮物!

  馬耀祖蹲下身,用刀尖挑起栗知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的眼睛:「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我妹妹那麼愛他,他卻把她害成那樣!毀了她的一生!憑什麼他能好好活著?憑什麼他能得到你?」

  馬耀祖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我也要讓他嘗嘗什麼是痛苦的滋味!」

  「我要讓江朔野來救你,然後......」他湊近栗知的耳朵,如同魔鬼在低語,「我要讓他親手殺了我。」

  只有這樣,才能真正毀了一個即將幸福的人的一生。

  至於眼前的這個女孩,她也別想活著!

  栗知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要重蹈上一世的覆轍嗎?

  馬耀祖已經徹底瘋癲了,臉上露出一種殉道者般的狂熱笑容。

  他站起身,張開雙臂旋轉著:「對,就是殺了我,當著他喜歡的女人的面殺人,我要讓他的雙手永遠沾滿鮮血,我要讓他從此活在殺人的陰影里,永遠不得安寧!」

  「哈哈哈哈,江朔野會變成和我一樣的人的......不......不不,他比我還不如!這才是我送給他......和我妹妹......最好的禮物!哈哈哈哈!」

  瘋狂的笑聲在地下室里迴蕩,令人毛骨悚然。


  栗知終於明白了這個瘋子的終極目的——他不是要簡單的報復,而是要從精神上徹底摧毀江朔野,讓他背負殺人的罪孽,永遠墮落!

  不,不行!

  她一定要制止!

  就在這時。

  「砰!!!」

  地下室外傳來一聲巨響,是鐵門被暴力撞開的聲音!

  馬耀祖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閃爍著興奮到極點的光芒:「他來了!比我想的還快不少呢。」

  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急促而沉重,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江朔野,我在這裡!」栗知用盡全身力氣喊道,既是提醒,也是警告,「千萬別中他的計!他的目的是......」

  栗知話沒說完,馬耀祖已經一把捂住她的嘴,用刀抵住她的喉嚨,拖著她面向門口。

  江朔野的身影赫然出現在門口。

  逆著光,像一尊來自地獄的殺神。

  他看到了被挾持、臉色蒼白的栗知,也看到了馬耀祖臉上嗜血般的狠意。

  「放開她。」江朔野的聲音低沉沙啞,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馬耀祖,一步步走近,「你的目的不是我麼?」

  「現在我來了,任由你處置,只要你肯放開她。」

  「你先給我站住!」馬耀祖厲聲喝道,刀鋒微微用力,在栗知纖細的脖頸上壓出一道血痕,「再過來我就直接殺了她!」

  江朔野的腳步瞬間停住,瞳孔緊縮,下頜線繃緊。

  「對,就是這樣......」馬耀祖陶醉地看著江朔野眼中壓抑的痛苦和憤怒,「你心疼了?憤怒了?」

  「這就對了,來啊!像個男人一樣來救你的女人啊!」馬耀祖瘋狂地挑釁著,「殺了我!不然我就慢慢折磨她,當著你的面!」

  馬耀祖一邊說,一邊用刀尖輕輕劃破栗知脖子的皮膚,留下一道血口。

  他只要稍稍一用力,就可能捅到栗知大動脈。

  栗知痛得悶哼一聲,卻死死咬住嘴唇,用眼神告訴著:不要!

  ——千萬不能聽這個變態的!

  江朔野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額頭上青筋暴起。

  理智告訴他這是一個陷阱,但看到栗知受傷,他的怒火和殺意幾乎要衝破。

  馬耀祖見江朔野不動,更加得意,繼續刺激他:「怎麼?你現在不敢了?」

  「你當年拒絕我妹妹的勇氣呢?看著她因為出車禍而截肢的冷漠呢?現在裝什麼情聖!廢物!」

  就在馬耀祖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江朔野的身上,情緒達到最亢奮的頂點時。

  栗知看準時機在那隻捂住她嘴巴的手上狠狠咬下一口,用盡最後力氣,猛地抬起腿踹向身後男人的膝蓋窩!

  馬耀祖猝不及防,痛呼一聲,身體一個踉蹌,挾持栗知的手臂稍有鬆懈。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

  江朔野像是一頭蓄勢已久的獵豹,猛地衝上前,捏住了馬耀祖拿著刀的手。

  「咔嚓!」一聲。

  他直接擰斷了馬耀祖的手腕。

  那把摺疊刀「噹啷」落地。

  馬耀祖發出悽厲的慘叫,但江朔野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他緊接著一記重拳狠狠砸在馬耀祖的腹部,讓他像蝦米一樣蜷縮倒地,痛苦地乾嘔,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整個動作發生在不到兩秒鐘,快、准、狠,完全是本能般的反擊。

  江朔野看都沒看地上蜷縮的男人,第一時間衝過去,緊緊抱住了身體顫抖的栗知。

  「沒事了......沒事了......」他抖得更加厲害,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後怕和沙啞。

  栗知有些虛脫地靠在他懷裡,眼淚終於決堤。

  她真的很害怕很害怕。

  怕再也見不到江朔野,再也見不到家人。

  馬耀祖如同一灘爛泥蜷縮在地上,手腕扭曲,腹部遭受的重擊讓他幾乎無法呼吸,但那雙眼睛裡的惡毒卻如同迴光返照般熾烈。

  他看著緊緊相擁的兩個人,喉嚨里發出「嗬嗬」的笑聲,充滿了譏諷和詛咒的意味,「江朔野......你只是......暫時地贏了......」


  馬耀祖啐出一口血沫,聲音變得清晰不少,他目光轉向江朔野懷裡的栗知,「我還會接著找到她的。」

  「下次,不會這麼溫柔了......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我就會讓你親眼看著你心愛的女人受傷死亡,我要讓她這輩子……都活在怕我爬回來的噩夢裡!永遠不得安寧!」

  這番話像最陰毒的詛咒,精準地刺穿了江朔野剛剛平復下來的心臟。

  他可以忍受馬耀祖報復自己,但絕不能容忍栗知未來的人生要永遠籠罩在這個瘋子可能歸來的陰影下!

  那種可能性本身,就是一種無盡的折磨。

  這不是他鼓起勇氣決定和她在一起的初衷......

  江朔野眼中的血色瞬間重新凝聚,滿是戾氣。

  他輕輕將栗知推開一些,聲音嘶啞卻異常平靜,「知知,你先到外面去,警察馬上就到。」

  幾乎同一時間,栗知瞬間明白了江朔野的意圖。

  她驚恐地抓住他的胳膊:「不要!江朔野,你別聽他的!」

  「為了這種人不值得,法律會制裁他的!」

  「法律關不住真正的瘋子,就像我爸那種人一樣照樣能減刑出獄!」江朔野低吼一聲,輕輕地拂開了栗知的手,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陌生與陰鷙。

  他根本不敢賭那個萬一,必須親手終結這個後患。

  那把掉在地上的摺疊刀被江朔野撿起。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威嚴的喝令:「警察!裡面的人都不許動!」

  是栗父帶著警隊趕到,他第一個衝進地下室,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緊。

  女兒虛弱地靠在牆邊,滿臉淚痕。

  江朔野則是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渾身散發著可怕的殺氣,而地上那個明顯受了重傷的男人,正發出惡毒的狂笑。

  他經驗豐富,立刻判斷出局勢極度危險。

  「江朔野!冷靜!退後!」栗父舉起手中的槍,對準舉著刀的江朔野厲聲警告。

  他的職責是制服現場所有具有威脅的人,包括看似受害方但可能採取過激行動的人。

  然而,被「永絕後患」念頭徹底吞噬的江朔野,仿佛聽不到任何的警告。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地上仍在瘋狂叫囂的馬耀祖身上,那詛咒般的話語在他腦海里不斷迴蕩著。

  栗父最後一次高聲警告。

  江朔野眼中閃過一絲毀滅性的光芒,他猛地彎下腰,將手中的刀向下插去。

  「不要!江朔野!」栗知發出撕心裂肺般的尖叫。

  栗父瞳孔驟縮,作為警察,他看到的是一個危險人物持械意圖行兇,他必須做出決斷!

  就在刀子即將落下的那一秒。

  「砰!」

  震耳欲聾的槍響,徹底撕裂了地下窒發霉的空氣。

  一切都在重歸黑暗後,變得平靜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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