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憑什麼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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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主管的臉僅僅在一瞬間變得煞白嚇人,她張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之前的熱情和假笑碎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驚慌和難堪。

  周圍所有員工,包括CEO在內的高管,目光都變得微妙了起來。

  他們雖然明面上沒有表示什麼,但心裡對江朔野也挺不滿。

  不滿他仗著年輕、有資本,也太囂張了些,連別人公司的實習生做什麼都要管。

  可是這次的合作還沒談成,就連請來遊戲《幸福》的開發者都是費盡心思的,他們不能讓江朔野真的連條件都不提就離開了。

  老總率先狠狠瞪了面無人色的女主管一眼,他臉上橫肉抖了抖,連忙對江朔野賠笑:「江總,誤會!這絕對是誤會!」

  「一定是我們在管理上有著什麼細微的疏忽。」老總他厲聲厲色,朝著女主管質問:「你還不趕快向江總解釋!」

  「還有,這個實習生......你是哪個部門的,趕緊回去做自己的本職工作,以後誰如果要你泡咖啡,你就說是我不讓你泡的!」

  栗知到是無所謂。

  女主管被當著眾人的面批評,恨不得要找個地縫鑽進去,她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支支吾吾地試圖解釋:「江總,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江朔野已經徹底無視了她。

  他做出的決定,還沒有人能夠改變過。

  目光再次落在栗知的身上時,江朔野喉結滾了滾,他儘量維持著冷靜的理智,想帶著她直接離開這家破遊戲公司。

  至於他考慮許久的合作,也不重要了。

  然而,那聲「走吧」尚未說出。

  栗知當著所有人的面緩緩抬起了些臉,她壓低著聲音解釋道:「咖啡是我不小心灑了的。」

  她用一句話否認了江朔野的怒火。

  既可以保住自己的實習工作,也能促使他的合作繼續推進。

  現在已經不是從前了。

  她不需要這個男人為她「犧牲」點什麼。

  今天他能夠站出來,應該也只是他自己太正義,看不順眼這些不公平的事情發生。

  老總很人精,一聽栗知主動這樣說,連忙順著她的意思,自誇道:「是的,我們公司風氣很好的,連員工加班都不常有呢。」

  「江總,您看要不要先去會議室里休息一下呢?」

  江朔野眼中沒有任何波瀾起伏,甚至泛起了一絲涼意,他低聲道:「希望如此。」

  然後便跟著走向了提前布置好的會議室內,沒有再看栗知一眼。

  地上的杯子殘渣和咖啡液有打掃衛生的阿姨來收拾乾淨。

  女主管又仰起了自己的下巴,神情高傲:「剛才算你識相。」

  然而,當栗知再回到美術部,一切都變了。

  原本安排給她的那個工位不知為何被清空了,連她的東西都全部被放到了角落裡的地磚上。

  有位女同事看見她,左右張望一下後,隨便拿了個塑料文件夾擋住嘴,偷偷說道:「你是不是得罪老總的蜜兒啦?」

  「她十分鐘前親自通知你被轉去技術部了。」

  也不是說部門不好。

  那部門裡的男的都有些死心眼,而且很歧視女性,覺得只要是個女的,工作能力就很差,不配和他們一起在同一家公司里上班。

  好幾年前過去一個女實習生,硬生生被他們羞辱走了。

  栗知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同事提醒她可以給她的那個學長打個電話,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能繼續留在美術部。

  但是栗知不想再麻煩其他人。

  她覺得技術部應該也不錯,能學到更多東西。

  五分鐘後,栗知抱著一個厚重的項目資料箱,有些拘謹地站在技術部辦公室的中央。

  幾個核心老員工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她這位不速之客,誰也沒有說話,氣氛很僵硬。

  「那個......」栗知主動開口道,想問她可以坐在哪裡。

  驀地,有個三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可能是這部門的主管,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說道:「你就是今天新來的那個實習生是吧?」


  他臉上沒什麼笑容,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挑剔,「叫你送個原畫稿過來,架子還真大,真想當千金大小姐的話,還出來上什麼班呀?」

  某個低著頭的男人發出一聲嗤笑。

  主管想了想,指著最前排一個可以被所有人注視的位置,命令道:「去把我們公司這次更新的游v2.5版本的所有環境變量配置文檔整理出來。」

  「同步到測試伺服器,再跑一遍全流程回歸測試,然後把數據報告生成後發給我。」

  栗知沒拒絕工作要求,即使這個什麼報告她做不完不能下班。

  只是當看到自己工位上的老電腦蒙著一層厚厚的灰時,在心裡罵了一句。

  這笨重的大電腦不會連開機都難吧?

  果不其然,栗知摁著主機上的開關按鈕毫無反應,五分鐘後,白花花的屏幕才跳出來。

  任務量很大,而且繁瑣。

  栗知耐著性子開始找文檔,幾乎每一步都遇到問題。

  權限不足、依賴庫缺失、路徑錯誤......她不得不頻繁低聲詢問其他忙著的人,有的人還不樂意搭理她,吼了一句:「到底是你在干,還是我在干?」

  過了一會兒後,剛才的男主管抱臂靠在不遠處的工位隔板上,冷眼旁觀著。

  他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連這最基本的都不會?你們學校都沒教過基礎操作嗎?」

  「最簡單的東西都搞不定,真不知道上面怎麼派你來的......」

  如果這公司繼續讓背景硬的關係戶橫行霸道,遲早破產!

  栗知臉頰發燙,額角滲出細密的汗,手指在鍵盤上也敲得越來越急。

  一整個下午的時間,別說去衛生間了,栗知連站起來喝口水的動作都不曾有過。

  她眼睛死死鎖緊著電腦,又干又澀的。

  顧不上會議室里是什麼情況。

  *

  夜色濃稠,將摩天大樓吞噬得只剩零星幾點倔強的燈火。

  栗知成功將報告完成,發送出去後,拖著灌了鉛般的雙腿,最後一個從冰冷的旋轉門裡走出來。

  第一次高強度的加班讓她太陽穴都突突地跳著,胃裡因為沒吃晚飯,現在也有些隱隱作痛。

  不知道天怎麼會這麼冷。

  她下意識地抱緊雙臂,試圖抵禦夜間的寒意。

  就在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準備走到路邊去攔計程車時。

  旁邊高大建築物的陰影深處,一個修長冷峻的身影從裡面緩緩走出,無聲無息地攔在了她的面前。

  ——是江朔野。

  他像是早已與黑暗融為一體,此刻才顯露出輪廓。

  身上依舊是那件看著就很昂貴的西裝,肩頭似乎沾染了夜露的濕氣。

  路燈昏黃的光線下,他的面容顯得愈發蒼白,深邃的眸色比這夜色更沉,裡面翻湧著某種壓抑的情緒。

  栗知被嚇得心臟猛地一縮,倒抽一口冷氣。

  兩人之間隔著幾步的距離,空氣仿佛瞬間被抽緊,充滿了無聲的、一觸即發的張力。

  「你辭職吧。」

  江朔野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像是被寒風磨礪過,沒有任何鋪墊和問候,帶著命令式的冷硬。

  栗知愣住,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疲憊的大腦遲緩地處理著這兩個字。

  見她沒有反應,江朔野的下頜線繃得更緊,往前逼近了一步,他身上那股清洌又帶著菸草冷香的氣息混合著夜的寒意,強勢地籠罩下來。

  「這種只會壓榨實習生、讓你加班到深夜的地方,你待著能學到什麼?浪費時間。」

  他的話語像鞭子,抽打在栗知早已疲憊不堪的神經上。

  那裡面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否定,瞬間點燃了她積壓了一整天的委屈和怒火。

  ——她以為他至少會懂得。

  「你憑什麼管我?」栗知抬起頭問道,聲音因為激動和疲憊而帶著一絲尖銳的顫抖,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卻倔強地瞪著眼前的人。

  「江朔野,你以為你是誰?我的事情現在不用你來操心!」


  就按照他說的,一學期都沒坐滿的同桌算不上是同桌。

  那就不要來管她過得狼不狼狽。

  栗知吸了吸鼻子,試圖繞過江朔野離開,卻被他再次上前一步,用身體不容置疑地擋住了去路。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幾乎能感受到對方呼吸的溫度。

  「我憑什麼?」江朔野重複著她的話,眼底的暗色洶湧得像風暴。

  他猛地抬手,似乎想抓住栗知的肩膀,但最終只是握緊了拳,「就憑我看不得你被人這樣欺負,憑你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像下一秒就要昏倒!」

  他的聲音壓抑著,卻蘊含著幾乎要失控的力量感。

  「那不是欺負!那是我的工作!是成長路上必須付出的代價,不是你這種發明了一款遊戲就爆火的天才可以理解的!」栗知氣得都口不擇言了。

  她胸口劇烈起伏,試圖用音量來掩蓋內心的震盪和江朔野逼近帶來的心悸。

  千萬不能逾矩。

  他已經有新的生活和新的女友了。

  寒風在漆黑的夜色中呼嘯而過。

  栗知覺得自己應該沒有什麼繼續和面前的男人交流的餘地。

  她轉過身,準備換一條路走。

  垂下的手腕突然被握緊。

  栗知回過頭,江朔野薄唇緊抿著,拉著她的手往停在路邊的汽車方向走。

  他克制著怒氣,一字一頓反問道:「我是天才?」

  「那被天才每天都想著的你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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