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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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蟬衣,我忽然有點明白,公主當初為什麼會那麼做了。」

  上官宸依舊撐著窗框,目光落在樓下的人流里,卻又像什麼都沒看見。

  他沉沉地吐了口氣,像是要把堵在胸口的鬱氣都吐了出來,隨即微微低頭,看向自己的一雙手,最終合在了一起。

  他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幾分悵然:「若是真能和蘇清焰聯手,確實能省不少事。不止懷安身份的事能多一層鐵證,那些老傢伙,也能多幾分信服。

  「你決定了?」蟬衣站在他身後,心裡清楚,能讓他把話說到這份上,那心裡就已經做了決定,可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可真要這麼做了,你和長公主之間的結,只會擰得更死。長公主會不會覺得,你怨她不顧上官家,現在這麼做是……是故意報復她?」

  「不知道。」上官宸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苦笑,那笑意里全是自嘲,「我怨她為了大局,把上官家架在火上烤。可到頭來,我還是做了和她一模一樣的事。蟬衣,你說可笑不可笑?」

  「可不可笑,我說不上來。」蟬衣輕輕嘆了口氣,「我只知道,你心裡不好受,長公主心裡只會更難受。」

  另一邊,曹府曹元坐在書房內,也是坐立難安。在書桌前坐了快一兩個時辰,面前的書攤開著,書頁卻還停留在第一頁,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腦子裡一直想著前幾天跟靈陽說的話,心裡就越堵,然後抬手就不輕不重地給了自己嘴巴一下,懊惱地嘟囔:好好的跟她說那些幹什麼?唐突了人家」

  「元兒,在屋裡嘀嘀咕咕什麼?」

  一道嚴肅卻渾厚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猛地抬頭,就看見父親曹興背著手站在門口,正皺著眉看他。

  「爹?您怎麼過來了?」

  曹興走過來,掃了一眼他半天沒翻頁的書,又看了看他魂不守舍的樣子,臉上的嚴肅淡了幾分,語氣也緩和下來:「底下人說,你這幾天關在書房裡,看著是在讀書,但是心思都不在上面。怎麼?是給自己壓力太大了?」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看著自己這個兒子,眼神里全是溫和:「要是悶得慌,就出去走走,散散心,別把自己逼得太緊。至於科舉,能中自然最好,就算不中,爹也不怪你。做人做事,品行端正,比什麼都強。」

  曹興這輩子在官場沉浮,見多了為了功名鑽營的人,對這個兒子,他從來沒什麼過高的要求,只盼著他行得正坐得端,平安順遂就夠了。

  「爹,我想問您個事。您當年……跟游王,是不是很相熟?」

  這話一出,曹興臉上的溫和瞬間收了起來,眉頭猛地皺緊,「你好好的讀著書,怎麼突然問起游王的事?」

  他越想越不對,語氣嚴肅了幾分:「不對,你小子怎麼會突然對游王感興趣?到底怎麼回事?」

  「沒、沒什麼。」曹元被自己父親看得眼神有些躲閃「就是……就是讀書讀悶了,突然想起小時候的事。我記得那時候,您跟游王叔走得近,我跟靈陽郡主,不也是那時候認識的嗎?」

  曹興沒說話,就那麼定定地看著他,眼神里的探究越來越深。曹元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後背都冒了一層薄汗。

  「行了,別跟我在這兒打馬虎眼,說吧,到底為什麼突然提游王?前幾天你出門,到底遇上什麼事了?」

  「真沒有!爹,我就是隨口一問!對了!今天駙馬約了我有事,說好了時辰的,我差點忘了!爹,兒子先出去了!」

  話沒說完,他對著曹興匆匆行了個禮,轉身就往外跑。

  「主子,上官宸最近怎麼跟曹元走的這麼近?今天更是直接約到湖心上了,四面都是水,我們的人靠近不了,也不見他們在說什麼。」

  夜梟站在楊柳樹下,垂著眼匯報,視線卻沒離開湖中心那艘飄著船。

  昭明宴寧背著手站在他身側,衣袍被風掀起一角,他沒回頭,只定定地盯著那艘船,眼神沉得像湖心的水。半晌,他才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去弄艘不起眼的小漁船來,要快。」

  畫舫里,上官宸拈起一顆蜜餞丟進嘴裡,剛嚼了一口,眉頭就猛地皺成了疙瘩,一臉嫌棄地吐槽:「蜜餞怎麼那麼甜?這是糖不用錢嗎」

  曹元坐在對面,聞言也地拈了一顆放進嘴裡,慢慢嚼了嚼,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語氣實誠:「我覺著還好,甜淡剛好,不膩。」

  話音剛落,船身突然「哐當」一聲猛地一晃,桌上的茶杯瞬間被晃倒,上官宸手裡的摺扇都差點滑出去,兩人對視一眼。


  還沒等他們出去,外面已經吵開了。

  「你們是哪來的?這麼寬的湖面,都能撞上」

  對面立刻傳來一道女聲:「誰撞誰?明明是你們的船不看路,直直往我們公主的船上撞!」

  「我看你們就是故意的!知道我們是靖南來的,存心找茬是不是?我們公主抱著兩國修好的心意來聯姻,你們長晟就是這麼待客的?就是這麼羞辱我們公主的?」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靖南公主殷南身邊的花影。

  「言風。」

  上官宸搖著一把摺扇走了出來,曹元跟在他身後,外頭日頭正盛,晃得人睜不開眼,上官宸抬手拿摺扇擋了擋額前的陽光,掃了一眼兩艘撞在一起的船,又抬眼看向對面船上站著的人。

  「道歉。」

  「少爺!明明是她們先撞過來的!憑什麼我們道歉?」

  上官宸掃了他一眼,沒說話,言風被他看得脖子一縮,滿腔的火氣瞬間就蔫了,不情不願地往前走了兩步,對著對面的花影,聲音跟蚊子哼似的,從牙縫裡擠出來三個字:「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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