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我出來是為了遇見你
靈陽跟殷南針尖對麥芒，一步都不肯從曹元身前挪開。她站在高她一個頭的曹元前面，曹元垂著眼，再越過她的肩膀，就看見殷南那雙帶著陰鷙的眼睛裡，那眼神里的不善和算計，藏都藏不住。
他心裡猛地一緊，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明明她自己都氣得腮幫子鼓鼓的，卻還是死死把他護在身後。
沒等靈陽再開口懟回去，曹元忽然伸出手，輕輕攥住了她的手腕。
靈陽愣了一下，下意識要掙，卻被他用了點巧勁，輕輕拉到了身側。
曹元往前站了半步，把她擋在身後，對著殷南規規矩矩地拱了拱手，語氣客氣卻帶著距離感：「公主見諒，曹某與郡主還有要事在身，不便多陪，先行告退。」
話音剛落，他沒給殷南再開口的機會，攥著靈陽的手腕，轉身就走，腳步邁得又快又急，直到殷南看不到他們之後，才慢慢停了下來。
剛一停下，靈陽就甩開了他的手，往後退了半步，臉漲得通紅，噼里啪啦就是一頓罵。
「你剛才幹什麼？！我拼了命替你擋著，你倒好，腦子進水了？看不出來那女人對你沒安好心？還湊上去跟她搭話！怎麼，你很稀罕那個靖南駙馬的位置，巴不得趕緊應下是吧？」
她一口氣說了一大串，胸口氣得一起一伏，還是覺得不解氣，伸出一根手指，直直戳著曹元的胸口，恨鐵不成鋼地罵：
「還有！科舉馬上就要開考了，你不好好在家溫書，天天在街上瞎晃悠什麼？！是看哪家的小娘子長得好看，專門出來勾搭姑娘的？」
「不是不是！靈陽你誤會了！真不是！」
曹元被她戳得往後縮了縮，耳根都紅透了，手忙腳亂地擺著手，話都說不利索了，「我出來……我出來是……」
「你出來是幹什麼？啊？你說啊！」靈陽不依不饒地往前湊了半步，一副不說清楚就沒完的架勢。
曹元被她逼得退無可退，看著她氣鼓鼓的臉，腦子裡一熱，攢了半天的勇氣一下子就涌了上來。
「我……我出來是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能不能見到你。」
說完，他偷偷抬眼，小心翼翼地瞟了靈陽一眼，靈陽瞬間就卡殼了。
剛才還噼里啪啦往外冒的火氣，一下子就涼了，她眼睛瞪的圓圓的，本來就圓眼睛，現在睜的像兩顆葡萄，嘴巴微微張著，剛才準備好的一肚子狠話，瞬間全忘光了。
她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曹元，好半天，才猛地反應過來，臉「唰」地一下紅了，丟下一句結結巴巴的「我……我還有事！先走了！」，轉身就跑。
曹元看著她慌慌張張跑沒影的背影，抬手「啪」地一下，輕輕打了自己嘴巴一下。
他小聲罵自己：「曹元啊曹元，你急什麼！把人都嚇跑了！」
靈陽這一路跑下來，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曹元那句話「我出來是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見到你」。
跟中了邪一樣，耳朵尖還有臉頰燒的慌，只顧著悶頭往前沖，壓根沒看路，「咚」的一聲，結結實實撞在了一個人身上。
「嘶」
對面的人被撞得往後踉蹌了半步，他低頭一看，撞人的是靈陽「喲，我們靈陽郡主這是改性子了？改橫衝直撞了？跑這麼快，後面有鬼追你啊？」
靈陽捂了捂撞得發疼的額頭，抬頭一看是上官宸，鬆了口氣，又有點不自在，隨口嘟囔了一句：「原來是你啊。」
上官宸一眼就掃見她紅得快滴血的耳根，還有那躲躲閃閃、完全沒了平時炸毛架勢的眼神，當即意味深長地湊近了些。
「不對勁，你這臉怎麼紅那麼不正常？剛才撞見什麼了？」
他話還沒說完，身後就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靈陽猛地回頭，一眼就看見曹元正快步追過來。這下好了，本來就沒褪下去的紅，瞬間更紅了，她哪裡還顧得上上官宸的揶揄，丟下一句「懶得跟你廢話」，轉身又撒腿跑了，比剛才跑得還快。
曹元追到近前，看見攔在路上的上官宸，趕緊收住腳步，規規矩矩地躬身行了個禮：「見過大駙馬。」
行完禮，他抬眼望著靈陽跑沒影的方向，抬腳還要追，卻被上官宸伸手攔住了。
「別追了。」上官宸語氣裡帶著點過來人的通透，「沒看出來人家小姑娘害羞了？你現在跟個愣頭青似的追上去，只會把人嚇得跑得更快。」
「那……那我什麼時候去找她合適？靈陽她……會不會就因為我剛才唐突了，以後都不理我了？」
「看來你是真對我們這位小郡主上心了啊。」上官宸挑著眉笑了，上下掃了他一眼，「我還以為你這種讀書人，就喜歡那種溫溫柔柔、說話細聲細氣的大家閨秀，沒想到居然喜歡靈陽這種類型的？」
「駙馬就別拿我尋開心了，對了，我正好有事找您。家父有話，讓我務必親自跟駙馬說。」他說著，掃了一眼四周來往的行人，「這大街上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
「去攬星樓，我先過去，你隔兩刻鐘再進去，到了門口自然有人帶你上來找我。」
「好」
與此同時東華園現在已經成了一片燒紅的煉獄。
火是從洛貴妃的寢殿燒起來的，風助火勢，不過半個時辰，就燒遍了大半個東華園。伴著裡面斷斷續續的哭嚎，聽的人頭皮發麻。
這地方本就是先皇遺妃們養老的冷宮，因為火勢特別大，所以禁軍即使拼命救火，也來不及了。那些在深宮裡熬了一輩子的太妃們，大半都沒能跑出來。
東華園外，站著一道頭髮散亂的人影。
她身上的宮裝被煙火熏得破破爛爛，臉上又是灰又是淚，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眼前沖天的火光，先是痴痴地笑，笑得肩膀都止不住地抖，笑著笑著，眼淚就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幾十年了……我在這困了整整幾十年……」
「當年為了小九，我心甘情願把自己鎖在這，我守著規矩，熬著日子，我以為我守著這方寸之地，就能護著他周全……」她猛地抬高了聲音，笑著笑著就哭出了聲，「結果呢？到頭來！全是假的！都是騙我的！全是假的！」
她的身子踉蹌著，最後，她又痴痴地看了一眼那片火海，嘴裡還念念有詞地重複著「假的……全是假的……」，一步一晃，瘋瘋癲癲地消失在了濃黑的夜色里。
他心裡猛地一緊，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明明她自己都氣得腮幫子鼓鼓的，卻還是死死把他護在身後。
沒等靈陽再開口懟回去，曹元忽然伸出手，輕輕攥住了她的手腕。
靈陽愣了一下，下意識要掙，卻被他用了點巧勁，輕輕拉到了身側。
曹元往前站了半步，把她擋在身後，對著殷南規規矩矩地拱了拱手，語氣客氣卻帶著距離感：「公主見諒，曹某與郡主還有要事在身，不便多陪，先行告退。」
話音剛落，他沒給殷南再開口的機會，攥著靈陽的手腕，轉身就走，腳步邁得又快又急，直到殷南看不到他們之後，才慢慢停了下來。
剛一停下，靈陽就甩開了他的手，往後退了半步，臉漲得通紅，噼里啪啦就是一頓罵。
「你剛才幹什麼？！我拼了命替你擋著，你倒好，腦子進水了？看不出來那女人對你沒安好心？還湊上去跟她搭話！怎麼，你很稀罕那個靖南駙馬的位置，巴不得趕緊應下是吧？」
她一口氣說了一大串，胸口氣得一起一伏，還是覺得不解氣，伸出一根手指，直直戳著曹元的胸口，恨鐵不成鋼地罵：
「還有！科舉馬上就要開考了，你不好好在家溫書，天天在街上瞎晃悠什麼？！是看哪家的小娘子長得好看，專門出來勾搭姑娘的？」
「不是不是！靈陽你誤會了！真不是！」
曹元被她戳得往後縮了縮，耳根都紅透了，手忙腳亂地擺著手，話都說不利索了，「我出來……我出來是……」
「你出來是幹什麼？啊？你說啊！」靈陽不依不饒地往前湊了半步，一副不說清楚就沒完的架勢。
曹元被她逼得退無可退，看著她氣鼓鼓的臉，腦子裡一熱，攢了半天的勇氣一下子就涌了上來。
「我……我出來是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能不能見到你。」
說完，他偷偷抬眼，小心翼翼地瞟了靈陽一眼，靈陽瞬間就卡殼了。
剛才還噼里啪啦往外冒的火氣，一下子就涼了，她眼睛瞪的圓圓的，本來就圓眼睛，現在睜的像兩顆葡萄，嘴巴微微張著，剛才準備好的一肚子狠話，瞬間全忘光了。
她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曹元，好半天，才猛地反應過來，臉「唰」地一下紅了，丟下一句結結巴巴的「我……我還有事！先走了！」，轉身就跑。
曹元看著她慌慌張張跑沒影的背影，抬手「啪」地一下，輕輕打了自己嘴巴一下。
他小聲罵自己：「曹元啊曹元，你急什麼！把人都嚇跑了！」
靈陽這一路跑下來，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曹元那句話「我出來是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見到你」。
跟中了邪一樣，耳朵尖還有臉頰燒的慌，只顧著悶頭往前沖，壓根沒看路，「咚」的一聲，結結實實撞在了一個人身上。
「嘶」
對面的人被撞得往後踉蹌了半步，他低頭一看，撞人的是靈陽「喲，我們靈陽郡主這是改性子了？改橫衝直撞了？跑這麼快，後面有鬼追你啊？」
靈陽捂了捂撞得發疼的額頭，抬頭一看是上官宸，鬆了口氣，又有點不自在，隨口嘟囔了一句：「原來是你啊。」
上官宸一眼就掃見她紅得快滴血的耳根，還有那躲躲閃閃、完全沒了平時炸毛架勢的眼神，當即意味深長地湊近了些。
「不對勁，你這臉怎麼紅那麼不正常？剛才撞見什麼了？」
他話還沒說完，身後就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靈陽猛地回頭，一眼就看見曹元正快步追過來。這下好了，本來就沒褪下去的紅，瞬間更紅了，她哪裡還顧得上上官宸的揶揄，丟下一句「懶得跟你廢話」，轉身又撒腿跑了，比剛才跑得還快。
曹元追到近前，看見攔在路上的上官宸，趕緊收住腳步，規規矩矩地躬身行了個禮：「見過大駙馬。」
行完禮，他抬眼望著靈陽跑沒影的方向，抬腳還要追，卻被上官宸伸手攔住了。
「別追了。」上官宸語氣裡帶著點過來人的通透，「沒看出來人家小姑娘害羞了？你現在跟個愣頭青似的追上去，只會把人嚇得跑得更快。」
「那……那我什麼時候去找她合適？靈陽她……會不會就因為我剛才唐突了，以後都不理我了？」
「看來你是真對我們這位小郡主上心了啊。」上官宸挑著眉笑了，上下掃了他一眼，「我還以為你這種讀書人，就喜歡那種溫溫柔柔、說話細聲細氣的大家閨秀，沒想到居然喜歡靈陽這種類型的？」
「駙馬就別拿我尋開心了，對了，我正好有事找您。家父有話，讓我務必親自跟駙馬說。」他說著，掃了一眼四周來往的行人，「這大街上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
「去攬星樓，我先過去，你隔兩刻鐘再進去，到了門口自然有人帶你上來找我。」
「好」
與此同時東華園現在已經成了一片燒紅的煉獄。
火是從洛貴妃的寢殿燒起來的，風助火勢，不過半個時辰，就燒遍了大半個東華園。伴著裡面斷斷續續的哭嚎，聽的人頭皮發麻。
這地方本就是先皇遺妃們養老的冷宮，因為火勢特別大，所以禁軍即使拼命救火，也來不及了。那些在深宮裡熬了一輩子的太妃們，大半都沒能跑出來。
東華園外，站著一道頭髮散亂的人影。
她身上的宮裝被煙火熏得破破爛爛，臉上又是灰又是淚，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眼前沖天的火光，先是痴痴地笑，笑得肩膀都止不住地抖，笑著笑著，眼淚就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幾十年了……我在這困了整整幾十年……」
「當年為了小九，我心甘情願把自己鎖在這，我守著規矩，熬著日子，我以為我守著這方寸之地，就能護著他周全……」她猛地抬高了聲音，笑著笑著就哭出了聲，「結果呢？到頭來！全是假的！都是騙我的！全是假的！」
她的身子踉蹌著，最後，她又痴痴地看了一眼那片火海，嘴裡還念念有詞地重複著「假的……全是假的……」，一步一晃，瘋瘋癲癲地消失在了濃黑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