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壞事
「駙馬這話，老夫可就聽不懂了。」
江海庭梗著脖子，一張臉繃得緊緊的，端著郡御史的架子，語氣很強硬：「別的不說，老夫身為朝廷命官，就算駙馬不在我的監察轄制里，今日既然撞破了這樁事，老夫必定要進宮面聖，替蘇公子討一個公道！」
說著他便正了正頭頂的官帽，雙手交疊朝著皇宮的方向，端端正正揖了一揖，一副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上官宸靠在馬車邊，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開了口。
「江大人倒是好眼力？我倒想問問，您是怎麼認出來這是蘇雲淵的？我記得蘇雲淵都沒出過上京，江大人又常年在外任職，難不成……這蘇雲淵臉上刻了名字，還是身上烙了印，讓您隔著老遠就認出來了？」
江海庭的臉色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又硬邦邦地回：「駙馬說笑了。蘇公子年幼時，老夫曾隨大人進宮赴宴，偶然見過一面，記到現在，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哦」
上官宸拖長了調子應了一聲，嘴角的笑意更濃了，明晃晃的譏諷：「那江大人這記性，可真是萬里挑一的好。」
江海庭還想再扯幾句，巷口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抬頭一看，正是廷尉府的人，神色肅穆，後頭跟著的，是言風。
廷尉府的人到了之後幾步跨到馬車邊，蹲下身探了探車底那人的鼻息，指尖觸到一片冰涼的死寂。
他收回手，抬眼看向上官宸的時候，神色裡帶了點說不清的複雜，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聲音壓得很低：「駙馬，對不住了，還請跟我們回廷尉府走一趟。」
「好。」上官宸鎮定自若，臉上也沒有一點慌色「人是我讓言風去叫的，就沒打算跑。就是勞煩各位稍等片刻，我跟江大人再說兩句話。」
話音落，他就轉過身，朝著江海庭走了兩步，微微俯身湊到他耳邊。嘴角勾著一抹涼颼颼的笑，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江大人對外面養的外室和私生子，可真是上心。就是不知道，你家那位夫人，要是知道了，會鬧成什麼樣？」
江海庭的臉瞬間就白了，咬著牙壓低聲音：「駙馬還是先管好你自己！蘇雲淵就算是被皇上廢了，那也是皇上的親骨肉！你別以為有長公主護著就能高枕無憂，那可是長公主一母同胞的親弟弟！長公主就算再怎麼樣也會選自己的親弟弟」
「是嗎？回去轉告大皇子，別來惹我，更別碰我身邊的人。」
話說完，上官宸就轉過身，對著廷尉府的人抬了抬下巴，語氣平淡：「走吧。」
言風見狀，下意識就要跟上，上官宸對著他遞了個極淡的眼神。言風腳步一頓，立刻收了步子，轉身快步朝著攬星樓的方向去了。
鹿麟殿裡里一片香暖融融的，昭明初語卻覺得後脊一陣陣發緊。
她已經在這坐了有些時間，一張臉冷若冰霜，自始至終都沒開過口。身側的位置一直空著，杯里的茶也是滿的。
桌下的手無意識地互相摩挲著，指腹蹭得掌心發澀，眼角的餘光卻總忍不住往那空位上飄，一次又一次。
直到殿門那處有腳步聲傳來，她才抬了抬眼。昭明玉書跟著陸豐一前一後進來了，眉頭擰得死緊，滿臉都是藏不住的憂心忡忡。
昭明初語的心裡冒出一絲疑惑，視線不自覺地掃過早就落座的上官明遠，上官明遠端正坐著，臉上看不出什麼波瀾。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越來越重。
昭明宴寧看著進來的陸豐和昭明玉書，端著酒杯的手猛地頓住了。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陰翳，不對，陸豐和昭明玉書怎麼會一點都沒事？那他安排的事……
他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身側垂手站著的夜梟，極輕地抬了抬下巴。夜梟會意，躬了躬身，悄無聲息地順著殿柱的陰影，退了出去。
這邊昭明玉書剛落了座，屁股還沒坐熱，就忍不住往昭明初語這邊瞟，昭明初語被他看得心越來越沉。
就在這個時候：「皇上駕到」
滿殿的人瞬間都站了起來，齊刷刷地躬身行禮。上官明遠起身的時候，眉頭終於忍不住皺了一下，心裡的不安也瞬間放大，宸兒呢？就算是跟公主鬧了彆扭，這種皇家宮宴的場合，斷沒有缺席的道理。
景昭帝大步走了進來，目光掃過全場，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昭明初語身側那個扎眼的空位上。他臉上沒露半分異樣，只抬手示意眾人平身，心裡卻已經泛起了嘀咕。
殿外趙雷正急得團團轉，方才廷尉府的人瘋了似的進來報信，他本想找個空子先稟明陛下，誰知道陛下腳程這麼快，轉眼就進了鹿麟殿，滿殿的人都在，他連個湊上去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殿內，昭明初語重新落座，那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一張臉雖然還繃著冷意，可眼底的慌亂已經藏不住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滿肚子的心事。
景昭帝在上首的龍椅上坐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沒抬，只不動聲色地往身側掃了一眼。伺候在旁的無庸立刻會意，躬著身子，腳步放得極輕，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江海庭梗著脖子，一張臉繃得緊緊的，端著郡御史的架子，語氣很強硬：「別的不說，老夫身為朝廷命官，就算駙馬不在我的監察轄制里，今日既然撞破了這樁事，老夫必定要進宮面聖，替蘇公子討一個公道！」
說著他便正了正頭頂的官帽，雙手交疊朝著皇宮的方向，端端正正揖了一揖，一副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上官宸靠在馬車邊，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開了口。
「江大人倒是好眼力？我倒想問問，您是怎麼認出來這是蘇雲淵的？我記得蘇雲淵都沒出過上京，江大人又常年在外任職，難不成……這蘇雲淵臉上刻了名字，還是身上烙了印，讓您隔著老遠就認出來了？」
江海庭的臉色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又硬邦邦地回：「駙馬說笑了。蘇公子年幼時，老夫曾隨大人進宮赴宴，偶然見過一面，記到現在，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哦」
上官宸拖長了調子應了一聲，嘴角的笑意更濃了，明晃晃的譏諷：「那江大人這記性，可真是萬里挑一的好。」
江海庭還想再扯幾句，巷口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抬頭一看，正是廷尉府的人，神色肅穆，後頭跟著的，是言風。
廷尉府的人到了之後幾步跨到馬車邊，蹲下身探了探車底那人的鼻息，指尖觸到一片冰涼的死寂。
他收回手，抬眼看向上官宸的時候，神色裡帶了點說不清的複雜，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聲音壓得很低：「駙馬，對不住了，還請跟我們回廷尉府走一趟。」
「好。」上官宸鎮定自若，臉上也沒有一點慌色「人是我讓言風去叫的，就沒打算跑。就是勞煩各位稍等片刻，我跟江大人再說兩句話。」
話音落，他就轉過身，朝著江海庭走了兩步，微微俯身湊到他耳邊。嘴角勾著一抹涼颼颼的笑，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江大人對外面養的外室和私生子，可真是上心。就是不知道，你家那位夫人，要是知道了，會鬧成什麼樣？」
江海庭的臉瞬間就白了，咬著牙壓低聲音：「駙馬還是先管好你自己！蘇雲淵就算是被皇上廢了，那也是皇上的親骨肉！你別以為有長公主護著就能高枕無憂，那可是長公主一母同胞的親弟弟！長公主就算再怎麼樣也會選自己的親弟弟」
「是嗎？回去轉告大皇子，別來惹我，更別碰我身邊的人。」
話說完，上官宸就轉過身，對著廷尉府的人抬了抬下巴，語氣平淡：「走吧。」
言風見狀，下意識就要跟上，上官宸對著他遞了個極淡的眼神。言風腳步一頓，立刻收了步子，轉身快步朝著攬星樓的方向去了。
鹿麟殿裡里一片香暖融融的，昭明初語卻覺得後脊一陣陣發緊。
她已經在這坐了有些時間，一張臉冷若冰霜，自始至終都沒開過口。身側的位置一直空著，杯里的茶也是滿的。
桌下的手無意識地互相摩挲著，指腹蹭得掌心發澀，眼角的餘光卻總忍不住往那空位上飄，一次又一次。
直到殿門那處有腳步聲傳來，她才抬了抬眼。昭明玉書跟著陸豐一前一後進來了，眉頭擰得死緊，滿臉都是藏不住的憂心忡忡。
昭明初語的心裡冒出一絲疑惑，視線不自覺地掃過早就落座的上官明遠，上官明遠端正坐著，臉上看不出什麼波瀾。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越來越重。
昭明宴寧看著進來的陸豐和昭明玉書，端著酒杯的手猛地頓住了。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陰翳，不對，陸豐和昭明玉書怎麼會一點都沒事？那他安排的事……
他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身側垂手站著的夜梟，極輕地抬了抬下巴。夜梟會意，躬了躬身，悄無聲息地順著殿柱的陰影，退了出去。
這邊昭明玉書剛落了座，屁股還沒坐熱，就忍不住往昭明初語這邊瞟，昭明初語被他看得心越來越沉。
就在這個時候：「皇上駕到」
滿殿的人瞬間都站了起來，齊刷刷地躬身行禮。上官明遠起身的時候，眉頭終於忍不住皺了一下，心裡的不安也瞬間放大，宸兒呢？就算是跟公主鬧了彆扭，這種皇家宮宴的場合，斷沒有缺席的道理。
景昭帝大步走了進來，目光掃過全場，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昭明初語身側那個扎眼的空位上。他臉上沒露半分異樣，只抬手示意眾人平身，心裡卻已經泛起了嘀咕。
殿外趙雷正急得團團轉，方才廷尉府的人瘋了似的進來報信，他本想找個空子先稟明陛下，誰知道陛下腳程這麼快，轉眼就進了鹿麟殿，滿殿的人都在，他連個湊上去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殿內，昭明初語重新落座，那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一張臉雖然還繃著冷意，可眼底的慌亂已經藏不住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滿肚子的心事。
景昭帝在上首的龍椅上坐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沒抬，只不動聲色地往身側掃了一眼。伺候在旁的無庸立刻會意，躬著身子，腳步放得極輕，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