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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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明初語指尖捻著一片竹葉,忽然抬眼看向上官宸,語氣裡帶著幾分似真似假的冷意:「上官宸,你知不知道有句話——知道得越多,往往活不長久?」

  「你今天知道了我那麼多事情,就不怕我為了封口,直接讓人要了你的命?」

  她這話來得突然,眼底還凝著幾分淡淡的疏離,倒真有幾分帝王家的涼薄。

  果然人心難測,前一刻還能平和閒談,下一秒便擺出這般模樣。可上官宸卻沒有害怕的意思,比起上次長公主動怒時的鋒芒,此刻她語氣雖冷,眼底卻無半分殺意,倒更像是在玩笑試探。

  上官宸便順著她的話往下接,臉上擺出一副誇張的懼色,語氣卻帶著幾分調侃:「怕!怎麼能不怕?我惜命得很,更怕疼。若真有那麼一日,還望公主手下留情,下手輕些,給臣一個痛快,也好少受些苦楚。」

  「你這副樣子,倒半點看不出怕的意思。」她說完,站起身,理了理裙擺上的褶皺,「我也有些累了,你送我回去吧。」

  上官宸連忙起身,送昭明初語回去,等看到她進去之後,才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剛進房門,他就迫不及待的直接脫了那身他穿著哪哪都不對勁的衣服。

  換上一身他平常穿的衣服,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肩膀「言風,說起來,沒跟長公主同住一個院子,倒也挺不錯。院子周圍,明里暗裡全是侍衛與暗衛,連只蒼蠅飛過他們都要多看幾眼。

  「住那,跟被剝了衣裳晾在人前面一樣,一點秘密都沒有。」

  「公子,我倒覺得你那幾天住的舒服,一有時間你就往公主身邊湊,我看你臉上不是挺開心的」

  「滾!」

  「我這是說對了!」言風一副賤賤的樣子,更像一隻蒼蠅嗡嗡嗡的「公子,你不住在長公主的院子裡,你的行蹤,長公主要是想知道肯定也能知道」

  「還有一件事,我至今都沒想明白——之前也不是沒有跟著公子去過長公主的院子我從來沒有察覺到有暗衛蹤跡,那位『十一』,到底是怎麼做到,一點蹤跡都沒有的」

  上官宸聞言,頭也沒抬,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就你那點破功夫,還想察覺皇家暗衛的蹤跡?」說完,他終於抬眼看向言風,目光從他腳打量到頭,那眼神里的嫌棄毫不掩飾,「連我都未曾察覺到十一的存在,更何況是你?」

  「你不能有點長進嗎?你那功夫我都懷疑我是你的護衛,到頭來還要我救你,練武的時候你是不是偷懶了」

  「公子你這話可就冤枉我了!」言風急忙辯解,又有些委屈地耷拉下肩膀,「我也想長進,可底子擺在這兒,怎麼練都趕不上。

  「公子倒好,武學招式看一眼就能記住,平日裡趴在假山上睡大覺,我在太陽底下練得汗流浹背,最後成效還不及公子的一成——這上天也太偏心了!」

  上官宸被他這副怨婦模樣逗得失笑,直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行了,別在這兒唉聲嘆氣了。趕緊收拾一下,我們出門。」

  「公子,這都快入夜了,咱們去哪?」

  「還能去哪?」上官宸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明日要去書院,董老夫子定要抽我回答問題,一想到他那吹鬍子瞪眼的模樣,我現在腦袋都疼。出去買些蜜餞晚上臨時抱佛腳的時候可以墊墊肚子,也能少困些。」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估摸著今晚也就睡兩三個時辰,能看多少是多少,總好過明天沒回答上來被他罰抄幾百遍詩經。

  言風一聽「董老夫子」,也跟著打了個寒顫,連忙點頭:「額這就去!」說罷,便急匆匆地轉身往外走,連方才的委屈都忘了大半——每次他家公子被罰,他也慘,要熬夜幫忙一起抄書。

  青雲書院的副院長董川,在上京里小有名氣。年過半百的人,身形依舊挺拔,最顯眼的是頜下那把銀白長髯,打理得一絲不苟,平日裡總愛習慣性地從下頜摸到胸前,那慢悠悠的動作。

  專精詩文,在書院裡教導學子的詩詞歌賦創作。按書院慣例,院長親自帶最優的甲班,副院長本該分管次一等的乙班,可董川偏不——他放著規整聽話的乙班不管,反倒主動挑了學風最鬆散、成績最差的丁字班。

  他認為沒有教不好得學生,只有不上道的老師。而上官宸會被董川盯上,說起來也是自找的。

  他入書院的第一天,別的學子都正襟危坐聽董明川講課,唯獨他揣著個軟墊,往最後一排一坐,沒半炷香的功夫就歪著腦袋睡著了,把講台上的董川氣得吹鬍子瞪眼。

  若是單靠上課睡覺,倒還不至於讓董川「記掛」這麼久。偏偏第一次考試,上官宸更是膽大包天——考卷上本該寫題的地方,他一筆沒動,反倒畫了只圓滾滾的烏龜,烏龜殼上還歪歪扭扭寫著「董夫子雅鑒」四個字。

  卷子交到董川手裡時,盯著那隻烏龜看了半晌,氣得手抖,當即拍了桌子。

  打那以後,董川的課上,提問上官宸成了雷打不動的規矩。若是答得順暢,便讓他站著聽半節課;若是答不上來,或是答得敷衍,課後抄書的懲罰便少不了。

  上官宸起初還想耍賴逃抄,可他忘了,董川除了是書院副院長,還是他父親上官太尉的舊識。這邊他剛找藉口推脫抄書,那邊董明川便提著袍角去了太尉府,對著上官太尉一五一十地告狀,

  上官明遠本就覺得他把兒子教壞了,聽了董川的話,更是火冒三丈。回頭見了上官宸,看他哪都不順眼,半句廢話沒有,直接讓人把他拖去祠堂罰跪。

  次數多了,上官宸也摸透了規律——只要董川往府里跑,他的膝蓋就註定要跟祠堂的地板「親近」一番。久而久之,他也怕了。

  上官宸掀簾坐進馬車,靠在軟枕上,眼皮微微耷拉著,無意間掀開車簾一角透氣,目光掃過街角時,原本惺忪的眼睛驟然亮了,瞬間沒了半分慵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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