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恥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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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梔說完這個名字,高明璵的臉色驟然變了,聲音拔高,「我什麼都不知道,你找錯人了。」

  蘇梔眯了眯眼睛,心底卻放心多了。

  高明嶼一定知道什麼。

  「我還什麼都沒說,高老闆就怕成這樣?」她含笑的眸光鎖定他,「太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我,我……」

  高明嶼不自覺的發顫,「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想知道。我看你年紀輕,提醒你兩句。有些事有些人過去了就算了,別想掏剩飯,否則像我殘喘度日都是輕的。你會死無葬身之地。」

  他說完,起身推著攤子就要走。

  連桌子凳子都不要了。

  蘇梔攔住了他,「高老闆,有些事有些人永遠都過不去。比如沈東山的兒子,他的老父親。那些將沈家釘在恥辱柱上的人……」

  「高老闆,這裡沒別人。你幫了我,我也會幫你。」

  他一個落魄的億萬富翁,經歷過太多風浪,也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更懂得不能以貌取人的真理。

  眼前的女孩是年輕,可她能知道那些事,就絕對不簡單。

  高明嶼緩緩放下了推車,「你能怎麼幫我?」

  「嗯……」

  蘇梔認真思考了下,「幫你的是沈老爺子,他會給你一份體面的工作。不再風吹日曬被人欺負,也不用給任何人送酒。甚至成為收酒的那個人。」

  高明嶼喉結滾動,心裡的天秤徹底傾斜。

  他和蘇梔再次坐在了那張油膩膩的摺疊桌前。

  高明嶼講起了他知道的一切。

  「紅荊棘是主動求我在舞廳上班的,她當時未成年,又遇上嚴打,我是拒絕的。可她又哭又求,說家裡困難等著錢救命。我只好……」

  高明宇嘆息一聲,繼續說道,「她故意打扮的很誇張,讓人看不出她的年齡,身份證也是假的。還真沒讓人看出來,嚴打結束後,她也沒改風格。」

  「她也憑藉咳咳……那個,就是……」

  蘇梔:「不用說的那麼詳細。」

  「她也憑藉過人的技術,成了頭牌。沈大少爺就是在她最風光的時候,認識的她。」

  高明嶼當時以為魅舞舞廳會更上一層樓。

  然而,他很快就發現不對了。

  紅荊棘竟然和沈東山一起吸毒,剛開始還會背著人,後來更大膽了。

  在包廂外的走廊里都敢吞雲吐霧。

  高明嶼知道沈家勢大,自然不敢攔著他,只是私下提醒血荊棘別太過分,萬一出了事沈東山不一定會保她。

  女人在那些大少爺眼裡,就是玩具。

  「我直到現在都記得,紅荊棘當時的反應。」

  高明嶼有下意識的發抖了,直到聽見蘇梔問,他才回神看向她,紅荊棘捂著肚子說:「他是我的玩具,我肚子裡還懷著一個小玩具,是他的。」

  別的女人懷上沈東山的孩子,只會高興期盼,她臉上的表情卻很詭異,高明嶼差點出了一身汗。

  沒多久後,沈東山就因為吸毒被抓進去了。

  紅荊棘當天就不見了。

  高明嶼認為她是被沈家秘密送出國養胎了。

  「當年大家只覺得震驚,可都心照不宣的認為沈東山不會出事。畢竟沈家的身份地位,政府也要顧慮一點。後來他被槍斃時,市長獲得一片好評,稱他公平公正,不畏懼強權,是百姓的父母官。」

  「市長著實風光了一陣子,很快就升遷進了京國核心,直到現在民間還流傳他的英勇事跡。」

  「你呢,你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蘇梔鷹隼般的目光盯著他。

  「……我,我是證人。」

  高明嶼忽然痛苦的捂著臉,「我對不起沈大少爺,當年警方讓我出庭作證。我兩方都不想得罪,便咬死說我什麼都不知道。可是他們把我吊起來打,還用妻女威脅我。我沒辦法,只能作證。」

  「我本來不覺得對不起沈大少爺,畢竟我是真的看見過很多次他吸毒了。審判結束後,我蹲在樓梯間給妻子打電話,結果電話還沒接通我就聽見下一層有兩個人在說話。」

  一個說:「終於除掉沈東山了,這次辦的漂亮。你想要的很快就能到手了。」


  另一個說:「天時地利人和,有舞廳老闆的證詞,還有紅荊棘拍下的照片。他的尿檢也是陽性,他不完誰完?」

  「是啊哈哈哈……我在隊伍里終於清淨了。對了,把他們都處理了,尤其是那個舞廳老闆。他是京市人,最容易被沈家找到。」

  「我明白,我為他量身定製了火災死亡事故。他只能活到明天,紅荊棘嘛……已經埋了。」

  「很好哈哈哈,我們可要多合作啊……」

  兩人的笑聲就是索命的魔鬼。

  高明嶼嚇得不敢喘氣,等他們走了很久後,才挪動僵硬的雙腿離開。

  他當晚就宣告了破產,低價賣了舞廳和所有資產,在帶著妻女去國外的路上被一夥蒙面人劫了下來。

  高明嶼的身體抖的更狠了。

  連桌子都被他震動了。

  蘇梔一隻手摁住桌子,一隻手將口袋裡童佳佳塞給他的糖遞過去,「不著急,吃了再說。我有足夠的時間等你。」

  計程車在打表中。

  她也會多給師傅多一些錢。

  高明嶼看見那顆糖果後情緒更激動了,他死死的攥在手心裡,崩潰的說,「他們殺了我的女兒,又殺了我的妻子。輪到我的時候,我不斷求饒,像條狗一樣求饒……終於他們停手了。他們說要我交出所有錢,才會放了我。」

  高明嶼同意了。

  「不到五分鐘啊,他們就轉走了我所有錢,他們還……」他掀開衣服,露出了一條從腰側部一直延伸到心口,像是一條蜈蚣的傷疤。

  「他們活生生的挖出了我腰子,又當著我的面把我妻女的屍體燒了。」

  他們讓高明嶼記住身體上和精神上的痛,永遠別忘,永遠別說不該說的。

  高明嶼哭著哭著突然笑了。

  他拆開糖果塞進嘴裡,狠狠咬碎,眼神卻盡顯悲哀,「他們把我扔進了醫院,再醒來已經是七天後了。我去找了我妻女的骨灰,可那裡什麼痕跡都沒有。」

  「連我傷那麼重,醫院都沒有多問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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