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孤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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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女——

  這念頭還未轉完。

  許建國鋒利的眼風已掃過來。

  正要發作忽覺掌心微癢。

  妙真晃著他手臂嬌聲道:

  」既然張小姐誠意相邀......」

  眼見張玉珠氣得漲紅臉。

  又故作天真補了句:

  」莫非是嫌我們叨擾?」

  張玉珠指甲掐進掌心。

  想起父親陰沉的臉色。

  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求之不得。」

  稍微調整了一下措辭和句式,讓表達更自然流暢,同時保留了所有關鍵信息和人物名稱:

  許建國最終還是沒忍住回了一句。

  」不過我主要是想請許建國同志。」

  」你許妙真只是順便邀請的。」

  許建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周身散發著低沉的氣場。

  張玉珠被嚇得渾身一顫。

  這場景讓她想起

  父親發怒時的樣子。

  妙真心裡卻湧起一股暖流。

  哥哥還是老樣子。

  見不得她受半點委屈。

  她輕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

  許建國低頭看了她一眼。

  身上的戾氣頓時消散。

  因為他從小尼姑的眼神里。

  讀出了躍躍欲試的光芒。

  顯然,她準備開始」惹事」了。

  許建國甚至有些期待。

  畢竟已經很久沒見到

  小尼姑」惹是生非」的模樣。

  記得剛搬進四合院時。

  那群禽獸總在他面前蹦躂。

  都是小尼姑挺身而出。

  像護崽似的護著他。

  許建國饒有興趣地注視著她。

  只見她臉上掛著甜美笑容。

  說出來的話卻字字扎心:

  」不過張老師啊。」

  」您父親肯定更想邀請我呢。」

  」您說是嗎?」

  許建國險些笑出聲。

  這小尼姑也太促狹了。

  上次張老那副巴結的嘴臉。

  明擺著想搭上爺爺的關係。

  果不其然。

  妙真話音剛落。

  張玉珠就尷尬得

  半天說不出話來。

  許建國想了想。

  又不緊不慢補了一刀:

  」我來琉璃街。」

  」純粹是陪妙真散心。」

  」既然珍寶閣只邀請我。」

  」那就算了吧。」

  夫妻倆配合得天衣無縫。

  張玉珠羞憤得無地自容。

  甚至萌生了放棄邀請的念頭。

  就在這時。

  張老拄著拐杖從珍寶閣出來。

  一眼就看見了許建國夫婦。

  老人喜出望外,快步走來。

  隔著老遠就熱情招呼:

  」許同志,許老師,您二位好啊!」

  走到近前更是殷勤問候:

  」什麼風把您二位吹來了?」

  許建國似笑非笑地告狀:

  」我們隨便逛逛。」

  」被令愛攔住了去路。」

  精明的張老立刻會意。

  」攔住」?

  準是玉珠又在耍性子了。


  他嚴厲地瞪向女兒。

  只見張玉珠神色慌張。

  根本不敢與他對視。

  這下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張老當即呵斥道:

  」玉珠!還不快向許同志和許老師道歉!」

  張玉珠憋屈得要命。

  明明是這對夫妻

  聯手欺負她在先。

  張玉珠確實朝妙真瞪眼了。

  若是父親追究起來,

  她也無法輕易脫身。

  或許這個月的零用錢就會被扣光。

  那樣的話,

  新裙子和胭脂水粉就沒法買了。

  她花了將近一分鐘,

  才勉強說服自己。

  正打算開口認錯,

  不料父親已經等不及,

  直接用拐杖敲了她一記。

  」張玉珠!趕緊向許同志和許老師賠不是!」

  張玉珠眼眶瞬間紅了。

  實在太難堪了,

  父親竟當著許建國和許妙真的面責打她。

  此刻她只想轉身逃走,

  但在父親的威嚴下,

  只得噙著淚低聲下氣:

  」許同志,許老師,

  剛才是我失禮了,

  現在鄭重向二位道歉,

  希望你們能原諒。」

  許建國只是微微頷首,

  隨即轉向張老闆寒暄:

  」聽說貴店新到了一批貨物?

  內人很感興趣,能否參觀?」

  張老闆滿臉堆笑:

  」當然當然,快請進!」

  近來因西南古墓發掘,

  他收了不少好貨色,

  一時得意忘形,

  得罪了不少同行。

  如今業內有些聲望的,

  都不願與他往來,

  連帶著珍寶閣的生意,

  也大受影響。

  他正想方設法要搭上郁老爺子這條線,

  那可是直通上層的捷徑。

  若能成功,

  珍寶閣必將聲名鵲起,

  甚至成為行業翹楚。

  可惜這番心思,

  張玉珠全然不懂。

  她只覺得許建國對她的道歉,

  態度過於冷淡,

  心裡愈發羞惱。

  自己都放下身段了,

  對方竟連句安慰的話都沒有,

  實在不夠體貼。

  珍寶閣內,

  張老闆熱情講解著。

  這次許建國沒有開啟掃描功能,

  自上次撿漏後,

  他發覺眼緣更為重要。

  先憑直覺相中,

  再輔以掃描,

  這樣成功率更高。

  他還注意到,

  小尼姑福澤深厚。

  上回三件珍品的發現,

  都與她有關聯——

  第一件成化雞缸杯,

  是因她要買字帖時偶然得見;

  第二件《心經》,

  也是因她喜愛才留意細看;

  至於那件往生被,

  更是堪稱神級撿漏。

  許建國欣喜地望向她,

  附耳輕聲道:

  」小師父,看到喜歡的儘管挑,哥哥有錢。」

  妙真眉眼彎彎,

  小聲回道:

  」建國哥這話,

  活像個暴發戶呢。」

  許建國眼前頓時浮現出,

  腦滿腸肥的鄉紳形象,

  不由得輕拍她肩膀笑道。

  」別鬧。」

  妙真嘴角微翹,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角,眼中透著狡黠,仿佛在說——我偏要。

  許建國目光微沉,饒有興致地想,她頑皮些也好,晚上回去再慢慢」管教」,倒也不錯。

  妙真似有所感,抬眼瞥他,正對上他戲謔的眼神。

  夫妻日久,她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臉頰微熱,暗自嘀咕——哥哥該不會又想出什麼新花樣了吧?想起近日的種種,耳尖悄悄泛紅。

  恰在此時,夥計捧來一幅畫卷。

  張老痛熱絡道:」許老師,聽玉珠說您愛字帖,可惜近日沒有,倒是收了一幅畫。」說著展開捲軸。

  畫上是五匹駿馬,各有一人牽韁。

  許建國在腦海中搜尋畫馬名家——徐悲鴻?

  妙真卻脫口而出:」《五馬圖》!」

  她能認出,並非學識淵博,而是前幾日與蘇先生閒談,恰好提及此畫。

  此乃北宋李公麟名作,原畫卻被倭寇掠去,令人扼腕。

  她湊近細看,細節與蘇先生所述極為相似——五匹馬皆有題字,註明年歲、進貢時日,且各有名號:鳳頭驅、錦膊臆、好頭赤、照夜白、滿川花。

  牽馬人中,前三者為西域裝扮,後兩位則是漢人衣著。

  可惜此畫乃摹本,無原畫題跋,卻有落款。

  李公麟原作未署名,而此畫反添名款;原畫題字出自黃庭堅,寫明乃李伯時(李公麟字)所作,此畫卻無此標註。

  妙真端詳半晌,輕嘆搖頭。

  張老痛見狀忙問:」許老師不喜《五馬圖》?」

  」畫是好畫,」她惋惜道,」可惜是摹本。」

  張老痛面色一僵——這可是他花三百大洋購得的,竟是仿作?

  」您確定?」

  妙真遂將真偽之別娓娓道來。

  張老病始終不甘心。

  他放下顏面,邀請了曾受自己恩惠的老畫家前來鑑別。

  妙真也被勾起了興趣,想驗證自己的判斷是否準確。

  」建國,我們稍等片刻。」

  許建國自然沒有異議。

  巧合的是,老畫家今日恰好在附近擺攤。

  不出十分鐘,他便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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