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養老
一大爺不以為意：「這有什麼？我不也經常半夜給她送麵粉嗎？」
「你還好意思說！」一大媽有些不高興。
「別人不信我，你還不信嗎？」一大爺連忙解釋，「哪次送麵粉我不是跟你報備？前後不過幾分鐘的事，你最清楚了。」
「我知道，我知道，都怪我肚子不爭氣，沒能給你生個一兒半女。」一大媽嘆了口氣，「要不然咱們也不用四處討好別人。
原本咱們看中的是賈東旭和傻柱，可現在我覺得，許建國也挺不錯的，你覺得呢？」
「許建國？」一大爺放下茶杯，「你是說讓許建國給咱們養老？」
「對啊！你看許建國家的日子越過越紅火。
雖說他看起來凶了點，可對媳婦那是真心實意的好。
光是這一點，就說明他人品靠得住！」一大媽越說越起勁。
一大爺有些心動，卻又猶豫不決。
多年來，他一直把賭注押在傻柱和賈東旭身上，再加上前不久才得罪過許建國，一時難以決斷。
「再看看吧，再觀察觀察。」一大爺最終含糊地說道。
「你啊，就是嘴硬，不肯承認自己看走了眼。」一大媽忍不住數落他。
妙真揉著眼睛從毯子裡探出頭，聲音還帶著睡意：」唔……還沒天亮麼？」
許建國端著剛炒好的菜走進來，笑著戳穿她：」睡懵了吧？太陽剛落山呢。」
妙真猛地想起自己哭累了睡過去的事，耳根一熱，整個人縮進毯子卷里。
等了好一會兒沒聽見動靜，悄悄拉下毯子邊沿——
許建國的臉突然近在咫尺。
一個輕快的吻落在她唇上。
**
」晚上給你做手擀麵？剛和好的麵團。」許建國晃著沾滿麵粉的手。
妙真眼睛一亮：」想吃涼麵！配黃瓜絲那種。」
」成，我去小賣部拎兩瓶冰鎮汽水。」
」哥哥最懂啦！」妙真赤腳跳下炕，發梢還翹著兩撮呆毛。
廚房很快響起有節奏的切菜聲。
妙真麻利地將煮好的麵條過冷水，澆上香油抖散。
案板上漸漸堆起金黃的蛋皮絲、翡翠般的黃瓜絲，雪白的蒜末在瓷碗裡堆成小山。
」汽水來嘍！」許建國用腳勾開紗門，脖子上還掛著冰涼的汽水瓶。
青花瓷盆里的涼麵泛著油光，妙真特意把盛面的搪瓷盆推到他面前。
」拿我當生產隊的驢餵呢？」許建國戳她額頭。
」上次吃拉麵你續了五回碗......」妙真掰著手指頭，」驢都沒你能吃。」話音未落就被掐著腰舉了起來。
夜風掀動窗簾時，妙真帶著哭腔的討饒混著汽水瓶碰撞聲：」最喜歡哥哥了！比自行車喜歡一萬倍！」
許建國咬住她緋紅的耳垂悶笑：」這還差不多。」
今天沒換成麵粉，明天上午去醫院檢查，下午再去糧店換麵粉。
許建國盤算著明天的安排，轉頭想跟小尼姑說。
卻發現她已經睡著了。
她像只小貓似的蜷成一團，腦袋微側，靠在他身上。
體力這麼差，還總是撒嬌！
臨睡前，許建國挑剔地評價著自己的小媳婦。
後院裡。
許建國早早睡下，天剛亮就醒了。
他輕手輕腳地出門洗漱。
正刷著牙，看見二大爺的兒子劉光福出來撒尿，便沖他招了招手。
「許哥，找我有事？」劉光福殷勤地跑過來。
別看二大爺一家總擠兌許建國，可在年輕一輩眼裡，許建國才是真爺們。
父母離世，家道中落，硬是靠自己重新站起來。
如今在大院裡，誰都不敢惹他。
「許哥，有什麼事您儘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行！」
「噗，還上刀山下火海！」
「哎，您別不信！我們幾個最崇拜您了，您腦子靈光，打架厲害，是我們心裡的老大！」
許建國放下牙刷問：「你語文課的筆記本還有嗎？」
「啊？」
「我媳婦下周要去教書，在家備課，家裡沒本子，跟你借一本用用。」
「不是，許哥，我……我沒有新本子，都是我媽用白紙裁的，而且我都寫過字了。」
就是要你寫過的！
許建國早料到了，二大爺兩口子偏心大兒子，兩個小的什麼都用剩下的。
條件好的買新本子，條件差的就自己裁白紙裝訂。
以二大媽的摳門勁兒，肯定是用完了才給新的。
「就拿你現在用的，早上借我用用，晚上還你兩本新的。」
兩本新筆記本，便宜的也要一毛錢，好的要兩三毛。
從沒用過像樣筆記本的劉光福，高興壞了。
「真的？許哥！」
他意識到自己問得傻，趕緊保證：「許哥您等著，我這就回去拿！」
「等等，輕點兒，別讓你爸看見！昨天我跟你爸……」許建國叮囑。
「明白明白，我爸又擺譜了吧？老頭就那樣，許哥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屋內。
許建國翻著劉光福的筆記本：「這字寫得跟狗爬似的，小尼姑臨摹起來會不會費勁？」
也難怪他擔心，妙真平時學的都是名家字帖，這種歪歪扭扭的字，模仿起來更難吧？
「哥哥，你拿的什麼呀？」
許建國將筆記本遞給妙真：」拿著。」
」語文筆記，劉光福？」妙真接過本子，」姓劉...是二大爺家孩子吧？」
」猜對了。」許建國斜倚在床沿，修長的雙腿隨意伸展。
」我厲害不？」
他整個人透著散漫的氣息。
簡單的襯衫工裝褲穿在他身上，竟顯出幾分矜貴。
見妙真沒答話，許建國抬眼望去——
小尼姑正直勾勾盯著他胸前。
他低頭看去，襯衫前襟微濕，隱約透出痕跡。
」小師父，」許建國傾身向前，痞氣地勾起嘴角，」再看要收錢了。」
」誰、誰看了！」妙真慌忙翻開筆記，」我研究字跡呢。」
」這狗爬字好模仿嗎？」
」不難。」妙真認真道，」關鍵要把握筆畫走勢和運筆習慣。
這種字體特徵明顯，分析常見筆畫的書寫規律就行。」
」要多久？」
」一小時足夠。」
」成，你先忙。」許建國起身，」我去買早飯，想吃炸布袋嗎？」
」那是什麼？」
」油餅里灌雞蛋。」
」聽著不錯。」
」小饞貓，給你買倆。」許建國笑著轉身。
」你才......」
」嗯？」許建國仿佛聽見她心裡那句」大饞貓」。
」沒事，快去吧。」妙真識相地咽回後半句。
許建國離開後，妙真迅速洗漱完，全神貫注研究起劉光福的字跡。
四十五分鐘過去。
妙真開始臨摹時，許建國提著早點回到四合院。
」天爺！許家小子早飯就吃這麼金貴？」前院三大媽瞪圓眼睛。
」一個炸布袋五毛錢，加上兩碗豆腐腦，這頓早飯花了一塊二！」她掰著手指算，」那小尼姑真是掉進福窩裡了。」
」人家馬上雙職工，吃得起。」三大爺捧著茶缸插話。
類似的議論在各個角落響起。
中院賈家，棒梗隔著窗簾瞧見許建國手裡的油紙包。
」奶奶！」他立刻在床上打滾，」許建國又買好吃的！我要吃油餅！」
」心肝兒別鬧，」賈張氏摟著孫子往外走，」這就讓你媽去買。」
水池邊，正在洗衣的秦淮茹被婆婆叫住：」淮茹，棒梗鬧著要吃油餅呢。」
」棒梗想吃哪種油餅？媽這就去給你做。」
秦淮茹向來寵愛兒子，馬上應允。
」媽，我要許建國手裡那種，聞著特別香。」
」許建國的油餅？」
秦淮茹立刻想到一大媽提過，那不是普通油餅，是四九城有名的早點「炸布袋」，一個要五毛錢。
家裡每月菜錢才五塊，每天花銷不到兩毛，哪買得起？
」棒梗，那個不好，外頭的東西不衛生，媽給你烙張餅行不？」
秦淮茹柔聲哄著兒子。
」不嘛！我就要許建國的油餅！媽最壞了！」
」淮茹啊，孩子想吃，你就想法子弄一個唄。」賈張氏插嘴。
」賈家嬸子，您讓淮茹上哪兒弄？許建國買的是四九城有名的「炸布袋」，五毛一個呢。」
一大媽聽不下去，解釋道。
」哎喲喂，這是吃餅還是吃金子喲！」賈張氏瞪大眼睛。
她在村里生活多年，搬進四合院後從不在外頭吃早飯，哪想得到有人捨得花五毛錢買個早點。
」奶奶！我要吃油餅！我就要！」棒梗開始鬧騰。
賈張氏心軟了：」淮茹，要不……你去跟許建國借點？」
借？說得好聽是借，難聽點就是要飯。
一大媽撇撇嘴，滿臉不屑。
「你還好意思說！」一大媽有些不高興。
「別人不信我，你還不信嗎？」一大爺連忙解釋，「哪次送麵粉我不是跟你報備？前後不過幾分鐘的事，你最清楚了。」
「我知道，我知道，都怪我肚子不爭氣，沒能給你生個一兒半女。」一大媽嘆了口氣，「要不然咱們也不用四處討好別人。
原本咱們看中的是賈東旭和傻柱，可現在我覺得，許建國也挺不錯的，你覺得呢？」
「許建國？」一大爺放下茶杯，「你是說讓許建國給咱們養老？」
「對啊！你看許建國家的日子越過越紅火。
雖說他看起來凶了點，可對媳婦那是真心實意的好。
光是這一點，就說明他人品靠得住！」一大媽越說越起勁。
一大爺有些心動，卻又猶豫不決。
多年來，他一直把賭注押在傻柱和賈東旭身上，再加上前不久才得罪過許建國，一時難以決斷。
「再看看吧，再觀察觀察。」一大爺最終含糊地說道。
「你啊，就是嘴硬，不肯承認自己看走了眼。」一大媽忍不住數落他。
妙真揉著眼睛從毯子裡探出頭，聲音還帶著睡意：」唔……還沒天亮麼？」
許建國端著剛炒好的菜走進來，笑著戳穿她：」睡懵了吧？太陽剛落山呢。」
妙真猛地想起自己哭累了睡過去的事，耳根一熱，整個人縮進毯子卷里。
等了好一會兒沒聽見動靜，悄悄拉下毯子邊沿——
許建國的臉突然近在咫尺。
一個輕快的吻落在她唇上。
**
」晚上給你做手擀麵？剛和好的麵團。」許建國晃著沾滿麵粉的手。
妙真眼睛一亮：」想吃涼麵！配黃瓜絲那種。」
」成，我去小賣部拎兩瓶冰鎮汽水。」
」哥哥最懂啦！」妙真赤腳跳下炕，發梢還翹著兩撮呆毛。
廚房很快響起有節奏的切菜聲。
妙真麻利地將煮好的麵條過冷水，澆上香油抖散。
案板上漸漸堆起金黃的蛋皮絲、翡翠般的黃瓜絲，雪白的蒜末在瓷碗裡堆成小山。
」汽水來嘍！」許建國用腳勾開紗門，脖子上還掛著冰涼的汽水瓶。
青花瓷盆里的涼麵泛著油光，妙真特意把盛面的搪瓷盆推到他面前。
」拿我當生產隊的驢餵呢？」許建國戳她額頭。
」上次吃拉麵你續了五回碗......」妙真掰著手指頭，」驢都沒你能吃。」話音未落就被掐著腰舉了起來。
夜風掀動窗簾時，妙真帶著哭腔的討饒混著汽水瓶碰撞聲：」最喜歡哥哥了！比自行車喜歡一萬倍！」
許建國咬住她緋紅的耳垂悶笑：」這還差不多。」
今天沒換成麵粉，明天上午去醫院檢查，下午再去糧店換麵粉。
許建國盤算著明天的安排，轉頭想跟小尼姑說。
卻發現她已經睡著了。
她像只小貓似的蜷成一團，腦袋微側，靠在他身上。
體力這麼差，還總是撒嬌！
臨睡前，許建國挑剔地評價著自己的小媳婦。
後院裡。
許建國早早睡下，天剛亮就醒了。
他輕手輕腳地出門洗漱。
正刷著牙，看見二大爺的兒子劉光福出來撒尿，便沖他招了招手。
「許哥，找我有事？」劉光福殷勤地跑過來。
別看二大爺一家總擠兌許建國，可在年輕一輩眼裡，許建國才是真爺們。
父母離世，家道中落，硬是靠自己重新站起來。
如今在大院裡，誰都不敢惹他。
「許哥，有什麼事您儘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行！」
「噗，還上刀山下火海！」
「哎，您別不信！我們幾個最崇拜您了，您腦子靈光，打架厲害，是我們心裡的老大！」
許建國放下牙刷問：「你語文課的筆記本還有嗎？」
「啊？」
「我媳婦下周要去教書，在家備課，家裡沒本子，跟你借一本用用。」
「不是，許哥，我……我沒有新本子，都是我媽用白紙裁的，而且我都寫過字了。」
就是要你寫過的！
許建國早料到了，二大爺兩口子偏心大兒子，兩個小的什麼都用剩下的。
條件好的買新本子，條件差的就自己裁白紙裝訂。
以二大媽的摳門勁兒，肯定是用完了才給新的。
「就拿你現在用的，早上借我用用，晚上還你兩本新的。」
兩本新筆記本，便宜的也要一毛錢，好的要兩三毛。
從沒用過像樣筆記本的劉光福，高興壞了。
「真的？許哥！」
他意識到自己問得傻，趕緊保證：「許哥您等著，我這就回去拿！」
「等等，輕點兒，別讓你爸看見！昨天我跟你爸……」許建國叮囑。
「明白明白，我爸又擺譜了吧？老頭就那樣，許哥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屋內。
許建國翻著劉光福的筆記本：「這字寫得跟狗爬似的，小尼姑臨摹起來會不會費勁？」
也難怪他擔心，妙真平時學的都是名家字帖，這種歪歪扭扭的字，模仿起來更難吧？
「哥哥，你拿的什麼呀？」
許建國將筆記本遞給妙真：」拿著。」
」語文筆記，劉光福？」妙真接過本子，」姓劉...是二大爺家孩子吧？」
」猜對了。」許建國斜倚在床沿，修長的雙腿隨意伸展。
」我厲害不？」
他整個人透著散漫的氣息。
簡單的襯衫工裝褲穿在他身上，竟顯出幾分矜貴。
見妙真沒答話，許建國抬眼望去——
小尼姑正直勾勾盯著他胸前。
他低頭看去，襯衫前襟微濕，隱約透出痕跡。
」小師父，」許建國傾身向前，痞氣地勾起嘴角，」再看要收錢了。」
」誰、誰看了！」妙真慌忙翻開筆記，」我研究字跡呢。」
」這狗爬字好模仿嗎？」
」不難。」妙真認真道，」關鍵要把握筆畫走勢和運筆習慣。
這種字體特徵明顯，分析常見筆畫的書寫規律就行。」
」要多久？」
」一小時足夠。」
」成，你先忙。」許建國起身，」我去買早飯，想吃炸布袋嗎？」
」那是什麼？」
」油餅里灌雞蛋。」
」聽著不錯。」
」小饞貓，給你買倆。」許建國笑著轉身。
」你才......」
」嗯？」許建國仿佛聽見她心裡那句」大饞貓」。
」沒事，快去吧。」妙真識相地咽回後半句。
許建國離開後，妙真迅速洗漱完，全神貫注研究起劉光福的字跡。
四十五分鐘過去。
妙真開始臨摹時，許建國提著早點回到四合院。
」天爺！許家小子早飯就吃這麼金貴？」前院三大媽瞪圓眼睛。
」一個炸布袋五毛錢，加上兩碗豆腐腦，這頓早飯花了一塊二！」她掰著手指算，」那小尼姑真是掉進福窩裡了。」
」人家馬上雙職工，吃得起。」三大爺捧著茶缸插話。
類似的議論在各個角落響起。
中院賈家，棒梗隔著窗簾瞧見許建國手裡的油紙包。
」奶奶！」他立刻在床上打滾，」許建國又買好吃的！我要吃油餅！」
」心肝兒別鬧，」賈張氏摟著孫子往外走，」這就讓你媽去買。」
水池邊，正在洗衣的秦淮茹被婆婆叫住：」淮茹，棒梗鬧著要吃油餅呢。」
」棒梗想吃哪種油餅？媽這就去給你做。」
秦淮茹向來寵愛兒子，馬上應允。
」媽，我要許建國手裡那種，聞著特別香。」
」許建國的油餅？」
秦淮茹立刻想到一大媽提過，那不是普通油餅，是四九城有名的早點「炸布袋」，一個要五毛錢。
家裡每月菜錢才五塊，每天花銷不到兩毛，哪買得起？
」棒梗，那個不好，外頭的東西不衛生，媽給你烙張餅行不？」
秦淮茹柔聲哄著兒子。
」不嘛！我就要許建國的油餅！媽最壞了！」
」淮茹啊，孩子想吃，你就想法子弄一個唄。」賈張氏插嘴。
」賈家嬸子，您讓淮茹上哪兒弄？許建國買的是四九城有名的「炸布袋」，五毛一個呢。」
一大媽聽不下去，解釋道。
」哎喲喂，這是吃餅還是吃金子喲！」賈張氏瞪大眼睛。
她在村里生活多年，搬進四合院後從不在外頭吃早飯，哪想得到有人捨得花五毛錢買個早點。
」奶奶！我要吃油餅！我就要！」棒梗開始鬧騰。
賈張氏心軟了：」淮茹，要不……你去跟許建國借點？」
借？說得好聽是借，難聽點就是要飯。
一大媽撇撇嘴，滿臉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