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點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許建國吃完面,從柜子里取出點心匣子:」稻香村的酥皮點心,也是百年老店,留著明早嘗嘗?」

  」現在可吃不下了,肚子都撐圓啦。」

  」傻不傻,撐還吃這麼多。」

  」誰讓牛肉這麼好吃嘛,頭一回吃到呢。」

  這小尼姑怕不是個饞貓轉世。

  「行啊,那你記得趁新鮮吃,這天熱最多放三四天。」

  「知道啦,下次別買這麼多,我每天吃飯都吃飽了。」妙真掰著手指算,「這幾天家裡開銷好大,又是滷味又是糕點的。」

  許建國眉梢一揚:「嫌我亂花錢?」

  「才不是!」妙真一把挽住他的胳膊,臉貼在他袖子上,「我知道都是給我買的……可你掙錢也不容易,我心疼嘛。」

  許建國笑著捏她臉蛋:「甭操心,你男人有家底——偷偷告訴你,咱存摺上還有七百多塊呢!」

  「七百多?!」妙真驚得踮起腳,「哥你太能幹了!」

  「哎哎,別這麼夸……」許建國耳朵發燙,被她捶得直笑,反手扣住她手腕,「走,散步消食去?」

  「嗯!等我兩分鐘,馬上洗完碗!」妙真小跑進廚房。

  不一會兒,兩人鎖門出了院子。

  夜風裡,許建國問:「今天備課還順當?」

  「可順啦!明天教《憫農》,我在寺里就講過。」妙真眼睛亮晶晶的,「我打算先講珍惜糧食,再拓展到古時農耕……」

  看她侃侃而談的樣子,許建國抿嘴笑。

  這教書先生當得值,學生們有福了。

  剛轉過迴廊,卻見葡萄架下擠滿了人。

  二大媽眼尖,拽住許建國就嘀咕:「知道不?賈東旭把秦淮茹打了!」

  「可不!說是撞見她和傻柱……」三大媽神秘兮兮插話。

  「胡咧咧什麼!」一大爺皺眉打斷,「傻柱送飯盒被誤會了。」

  二大媽撇嘴:「有爺們兒還總接傻柱飯盒,像什麼話!」四周響起一片附和。

  「行了都散吧!」二大爺揮著蒲扇驅趕人群。

  許建國趕忙拉妙真離開。

  賈家這齣戲唱的——工廠窩火,家裡雞飛狗跳。

  想起秦淮茹吹噓的「家宅興旺」,他差點笑出聲。

  身後,閒話還在飄:「別看許建國是個糙漢子,疼媳婦是真疼……」

  二大媽壓低聲:「今兒天沒亮,我就聞見他家燉牛肉香——如今市面哪弄的著?我家倆小子饞得直蹦!」

  「人家媳婦睡到自然醒,他早把飯做好嘍!」陰影里不知誰接了一句。

  他下班回來,手裡提著滷煮和糕點。

  一個大男人,平時哪會買這些甜膩的東西?

  還不是為了妙真。

  呵,動了凡心的人,果然不一樣。

  「秦淮茹這次可虧大了。」三大媽小聲嘀咕。

  「可不是嘛!賈張氏多摳門,每月就給五塊錢買菜。」

  「五塊錢哪夠?三個大人加個孩子,天天啃窩頭都不夠。」

  「難怪她總盯著傻柱的飯盒……」

  幾個婦人越說越起勁。

  但有一點她們猜對了——秦淮茹確實後悔了。

  她隔著窗簾,看見許建國扶著妙真的手。

  那小心翼翼的模樣,讓她的心像被針扎了一樣。

  從前她還能自我安慰:

  許建國整天冷著臉,哪有賈東旭會哄人?

  許家那時敗落了,他工資又低。

  嫁到賈家多好——丈夫是四級鉗工,婆婆能幫忙帶孩子。

  雖然日子緊巴,但有傻柱的飯盒接濟,偶爾還能攢下一點。

  這三年許建國一直單身,她以為他對自己念念不忘。

  她故意和傻柱、許大茂說笑,想讓他吃醋。

  誰知他娶了妙真後,完全變了個人。

  那個冷冰冰的許建國,現在會為妻子的一舉一動牽腸掛肚。


  她到底哪點不如妙真?就因為對方識幾個字?

  秦淮茹攥皺了衣角。

  如果許建國知道她的想法,大概只會冷笑:

  自作多情!

  此刻的許建國,正和妙真商量買自行車的事。

  「明天先去試課,下午咱們去王府井挑車。」

  「你不上班?」

  「請了假,新婚嘛。」他眨眨眼,「中午帶你去東來順。」

  「大夏天吃羊肉?」妙真疑惑。

  「光想著讓你嘗鮮,忘了時令。」他笑起來,「滿腦子都是你,別的都記不住了。」

  這樣直白的情話,在當年可不多見。

  山間長大的小尼姑天真爛漫,純淨如雪。

  片刻後,許建國聽到了細弱的回應。

  」你也總在我心裡晃悠。」

  」下午去買輛自行車吧。」

  妙真雖臉頰泛紅,卻仍直率地道出心聲。

  」這小尼姑可真招人疼!」

  許建國開懷大笑,順勢將她摟進四合院。

  小尼姑雖略顯生疏,卻乖巧地依偎著。

  」那就這麼定了,明天下課直接去王府井,先找家國營飯店吃飯,再去挑自行車。」小兩口親親熱熱地往後院走。

  渾然不覺這番話已在院中激起波瀾。

  」啥?許建國明天要去國營飯店吃飯,還想買自行車?」

  三大媽尖著嗓子嚷開了。

  」下館子還買自行車?吹牛皮吧!」許大茂撇著嘴譏諷。

  」不能吧,許建國向來說話算話的。」

  」三大媽您這就外行了,娶了媳婦不得顯擺顯擺?」

  許大茂以己度人,想起自己糊弄婁家的把戲。

  更瞧不上那小尼姑,覺得個沒見識的孤女准被許建國耍得團團轉。

  還買自行車?

  這剛下山的小尼姑哪懂自行車票多金貴!

  全廠一年統共才三四張票,普通工人哪夠得著?

  多數人只能攢工業券去買。

  可工業券也不好攢吶。

  每人每年就發兩張券。

  許大茂成天陪領導喝得七葷八素,點頭哈腰才湊齊二十張。

  眼下正愁再湊二十張呢。

  四十張雖說買不了全鋼車,半鋼車也夠撐門面了。

  到時候去婁家提親多有派頭!

  他哪知道,許建國兜里揣著百來張工業券。

  買一輛自行車?

  嘿,買兩輛都富餘。

  次日清晨

  許建國屋內。

  妙真昨夜歇得早,天蒙蒙亮就醒了。

  她輕手輕腳起身,見許建國仍酣睡著。

  成親以來頭回比他起得早。

  望著丈夫高挺的鼻樑,利落的下頜線,濃密的睫毛,

  不禁輕嘆:」怎的連睡相都這般俊?」

  指尖發癢,真想摸摸那雙眼瞼。

  就是這雙眸子,初遇時便叫她心頭鹿撞。

  要不碰一下?就輕輕碰一下。

  小尼姑以為只在心裡想著,無人知曉。

  誰知她竟不知不覺說出了聲。

  許建國其實在她誇讚時就已經醒了。

  妙真終究按捺不住,伸出手指——

  剛要觸到他的睫毛,

  許建國驟然睜眼:「抓個正著!」

  妙真驚得往後一縮,

  被許建國一把拽住手臂,肌肉緊繃。

  他虛攬著驚魂未定的小尼姑,

  聽見她軟聲道:「哥哥真厲害呀。」

  許建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自家的小姑娘,能拿她怎麼辦?

  「早上煮粥配糕點好不好?」妙真眨著眼問。

  「成。」許建國索性起身清點票據,

  盤算著今天要買自行車,

  糧票、工業券一樣不能少。

  數出三百塊又添十張大團結,

  盤算著直接買兩輛全鋼車。

  突然想起系統給的高檔麵粉,

  趕緊取出十斤準備兌換。

  留兩斤周末送給楊廠長,

  既體面又不落人話柄。

  餐桌上鋪著格子布,

  汽水瓶里插著野花搖曳。

  許建國望著擺碗筷的妙真,

  眼底漾開暖意。

  電車到站後他故意落後半步,

  看妙真徑直走向門房:

  「大爺好,我是試課老師許妙真。」

  遞過奶糖時笑容清甜,

  連嚴肅的門衛都放柔了聲音。

  」哎喲,這可怎麼使得。」

  門房大爺連連擺手,卻麻利地將糖果揣進口袋。

  」你稍等會兒,我這就去跑一趟,馬上回來。」

  望著大爺匆匆離去的背影,許建國不禁笑了。

  」小師父,還挺機靈嘛,懂得打點人了。」

  沒想到在他面前總是羞怯天真的小尼姑,在外頭倒挺會來事兒。

  這算不算反差?怎麼像是又討了個新媳婦似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