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烈火燃盡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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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誤會既已解開,這國公府,我們便不多留了。」

  見二人離開,宋元秋上前安撫顧淮書:「淮書哥哥,阿姐她真的.....」

  男人揉了揉緊蹙的眉,收回自己的手,「元秋,你自便。」

  說罷,便轉身離去。

  國公府外,孟嘉玉擔憂地望著宋錦時:「顧淮書真不是個東西,定是被那宋元秋小狐狸下了迷魂藥,阿錦,你來我家吧。」

  宋錦時笑得溫柔:「嘉玉,這是我自己選的路,顧淮書是個什麼樣的人你是最清楚的,放心,我能應付得來。」

  說這話時,宋錦時忍不住自嘲,她如何能應付得了,她的身後空無一人。

  可嘉玉是她從小玩到大的手帕交,她不能陷孟家於不義。

  「阿錦,你現在的處境我自然是知曉,和我還要這樣見外嗎?」

  只可惜孟嘉玉一下便看穿了宋錦時的處境。

  「嘉玉,我是鐵了心要離開顧淮書的,這五年,到如今我都不知自己錯在何處惹他厭棄。」

  宋錦時眼窩子淺,說著說著,淚便不由自主地落了下來。

  「好了好了,不哭了,再這樣哭下去,眼睛不要了?」孟嘉玉也帶了些哭腔。

  宋錦時收了淚,強扯出一抹笑:「放心吧嘉玉,只是你要答應我,以後萬不可再來找顧淮書的不痛快。」

  孟嘉玉只好勉強點頭:「我不怕他,阿錦,有需要,你一定要告訴我。」

  兩人慾要離開,卻在這時,宋錦時的視線便落在了不遠處,那雙眉眼不自覺皺了起來。

  他怎麼在這?

  宋錦時和孟嘉玉忍不住同時發出疑問。

  只見身形高挑,服飾華貴的男人大步流星地朝二人逼近。

  「二皇子?」

  李宴安一如既往地冷著臉,略過孟嘉玉,矗立在宋錦時身前:「你當真要和離?」

  宋錦時詫異,她與顧淮書和離,怎會傳到他的耳中。

  卻也還是點了點頭。

  不料李宴安直截了當開口:「嫁與我可好?」

  「嘭!」一聲悶響,國公府的大門被顧淮書一腳踹開。

  透過半扇門,李宴安與顧淮書,兩人視線交匯在一處,只聽憤懣的聲音響起:「宋錦時,你我還未和離,你還未踏出我國公府門幾步,這般等不及?」

  顧淮書的出現著實嚇到了宋錦時。

  「淮書...我...」宋錦時下意識想要辯解,他們之間清清白白,從未有過半分越界。

  顧淮書失蹤的那兩年,李宴安確實沒少出現,宋錦時怎麼說也是在宋府受了多年的教誨。

  男女大防之禮她如何不知?

  每一次都與李宴安保持距離。

  嫉妒交織著怒火,讓顧淮書幾乎失去了理智,上前死死捏著宋錦時的手腕:「若不是被本世子撞見,你還要欺騙我到何時?」

  痛感讓宋錦時失聲,淚水滴滴滑落臉龐。

  「疼!」宋錦時紅著眼眶抽回自己的手腕,徹底激怒男人。

  宋錦時痛苦的樣子落在李宴安的眼裡,他上前一步攥著顧淮書用力的手:「世子動怒,卻為難自己的髮妻?」

  顧淮書輕笑一聲:「為難?二皇子覬覦我的妻子多久了?」

  李宴安想說些什麼,但看他猙獰的面目,終是無言,甩袖離去。

  「顧淮書,我們之間真的沒有什麼,我也並不知二皇子何故這般做。」

  「你不知?你對我使的那些手段是不是也一併勾引了他?」男人猩紅的眼眸要滴出血來。

  宋錦時吃痛的低吟喘息。

  門後的宋元秋目睹一切,看著僅僅握在一起的手,只覺得格外的刺眼。

  宋錦時如何解釋,顧淮書都不信半分。

  「顧淮書,夠了!」

  宋錦時掙脫開顧淮書的手,拉著孟嘉玉頭也不回地離開。

  這一路上,宋錦時一言不發。

  孟嘉玉離開時不忘囑咐抱琴:「時刻照顧好你家夫人,有事差人告知我。」


  抱琴言之鑿鑿:「放心吧郡主,我一定看顧好我家夫人。」

  玉仙樓這一晚,宋錦時失眠到天亮。

  他為何不信她?

  她想不明白,她無法消除他的任何猜忌。

  即使哭著問他,他也只是責備與她,這樣的日子...好窒息...

  直到天亮,宋錦時這才沉沉睡去。

  卻也只睡片刻功夫。

  眼下淡淡的青黛無論如何遮蓋,都無濟於事。

  抱琴在她熟睡時,為她準備了新衣裳:「夫人,您醒了,按照您的吩咐,提醒您今天需給老太君請安,我先替您上藥吧...」

  說著,抱琴的聲音有些哽咽。

  宋錦時點了點頭,垂眸任其上藥,祖母一直待她好,離開國公府之前,她定要去看一看。

  趁著請安,也是時候去國公府將自己的所屬物帶走了。

  這個時辰,老太君正準備用早膳。

  宋錦時剛進門,恰逢老太君抬眸。

  「小錦?」老太君輕聲喚著,抬手示意。

  宋錦時恭敬行禮後,這才乖巧走近老太君,半跪了下來,附在膝上。

  「祖母.....」她小聲呢喃著。

  這五年,整個國公府上下,也只有祖母和抱琴清楚她的為人了吧。

  「祖母,我已想好與淮書和離,到時我還能來看您嗎?」宋錦時小心翼翼地問著。

  老太君的眼眶也不由得發紅:「當不成孫媳婦,當孫女倒是也不錯。」

  宋錦時哭了好一陣這才平復好了心情。

  告別了老太君,宋錦時直奔自己的住處。

  院落內有一廂房,離得並不遠,裡面是從年少時,顧淮書送與她的全部物件。

  雖是個擺放物件的屋子,也被宋錦時打掃得一塵不染。

  一千多個日日夜夜,有將近一半的夜晚,她委身在此處。

  每一個物件都有著無法觸及的美好。

  七歲那年,宋錦時剛接觸女紅,顧淮書便送了她全京城獨一份的雕刻銀針。

  後來她開始彈琴,他便尋京城最好的樂師為她授課,買給她最好的琴。

  還有那件大氅....蹴鞠...親手做的絨花簪子....為了雕刻她的人物小象苦學了數月的技術。

  這些,那些,通通不要了。

  一件兩件,件件,全被她丟盡了火盆。

  烈火將那些承載著過往記憶的物件焚燒殆盡,琴譜的灰燼飄在空中,竄起的火苗映紅了宋錦時含淚的雙眸。

  就在她燒得盡興時,門外響起抱琴焦急的聲音:「夫人,玉仙樓的小廝來傳,世子爺正到處找您呢,我們要不要....」

  「宋錦時!」一道怒喝聲驚得她手中的東西掉落火盆內,燃起熊熊烈火。

  嚇得抱琴直接跪在了地上,不敢抬眸看那抹沾染怒火的身影。

  顧淮書陰沉著臉,抬腳朝著宋錦時腳下的火盆踱步而來,帶著山雨欲來的怒意。

  宋錦時瞥了瞥門口瑟瑟發抖的抱琴,鎮定自若地理了理衣襟,欲要行禮,未料想顧淮書已然快步來到面前,鉗住了手腕。

  熟悉的龍涎香竄進鼻腔,宋錦時竟有了片刻失神,思緒不受控地陷入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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