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就是你求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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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宋錦時!你放肆!」

  趙氏面色冷極,胸口也氣得起起伏伏:「宋家養你一場,如今你連母親也不願叫了是不是?」

  「我宋家何時苛待了你,錦衣玉食將你養大,給你尋了頂好的親事,你嫁過去不知道感念幫扶母族,還惹得夫君不喜,而今還想尋死覓活威脅我這個母親?」

  宋錦時一語不發與她對視,胸口卻冷得像是裹了一層冰。

  所有人眼中,宋家都待她不薄,她也知道自己跟宋家沒有血緣關係,宋家能這麼對她,已然很不錯了。

  可一開始,她也是想離開的。

  在看見宋元秋和顧淮書那樣親密無間,看著父母兄長都對她百般呵寵的時候,宋錦時也覺得自己多餘,提出想離開宋家,今後再設法還他們的養育之恩。

  可那時,母親哭著抱緊她,說哪怕她不是她的親骨肉,這些年將她養在身邊,不是親生也勝過親生,說她要是走了,就是在剮她的心。

  她也捨不得放下這些年的親情,所以答應了下來,甚至一開始因此對宋元秋心存愧疚,對她百般呵護。

  可兩人生辰那天,她特意用自己捨不得穿的雲錦制了新裙子送給宋元秋,她卻哭著跑去告訴父母,說她送的裙子裡藏滿了針,還說她有意想害她。

  那條裙子做好之後,她仔仔細細檢查過,就連多出的線頭她都一點點仔細處理好,只怕宋元秋會不喜歡,也是親自送到宋元秋手裡的,絕不可能會藏了針。

  可她都沒來得及開口解釋,母親就毫不猶豫給了她一耳光。

  「宋錦時,我是怎麼教養你的!元秋是因為你才受了這麼多委屈,你怎麼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害我的親生女兒!」

  宋錦時到現在都清晰記得母親冷漠厭惡的眼神,好似她是個十惡不赦的髒東西。

  那日她跪在母親面前,哭著說自己是被冤枉的,說自己沒有想害宋元秋,母親卻冷笑著命丫鬟將她拖了出去。

  正是深冬,她只穿著單衣跪在冰天雪地里,看著母親在溫暖的屋子裡給宋元秋擦眼淚,哄著她止哭,再將她精心準備的裙子棄如敝履。

  也是那一刻,宋錦時的心冷了下來。

  所以現在被母親這樣質問,她好像也覺不出什麼疼來,只是有些後悔。

  要是當時沒有留下,也沒嫁給顧淮書,或許也不會這樣難過。

  「夫人,您先前說過的,錦時不配做您的女兒。」

  她輕聲開口,語氣恭敬卻疏離:「我樣樣比不過您的元秋,辜負了您的教養,也不配做國公府未來的主母,如今您希望我怎麼做,還請直言不諱,只當我還宋家養育之恩。」

  趙氏漠然愣住,總覺得有些不對。

  宋錦時從小就是被她慣著長大的,性子明媚又嬌氣,從前一雙眼總是滿含孺慕看著她,一瞧見她就會親熱撲進她懷裡喚娘親,怎麼現在……

  她莫名有些心疼,忍不住想開口問她究竟有什麼委屈和不滿,為何變成這般不懂事的模樣。

  可想到元秋回來時紅著眼傷心欲絕的模樣,趙氏又狠下了心腸。

  說到底,不過是這個混帳丫頭嫉妒元秋,所以才裝樣作怪!

  「好,你口口聲聲說要將婚事讓給元秋,那我成全你!」

  她居高臨下看著宋錦時,嗓音冰冷:「三日後便是聖上為淮書準備的慶功宴,到時候,京中名媛貴婦,還有宗親貴女都會到場。」

  「屆時,你親口在宴會上說明,是你心思狹隘,惡毒善妒,自覺德不配位,不堪做國公府未來主母,求淮書給你一封休書,和侯府也徹底斷絕關係。」

  「之後我只當沒有你這個女兒,宋家也和你恩斷義絕,從此兩清!」

  宋錦時看著母親冰冷的臉,口中血腥味漸濃。

  從前口口聲聲說著最疼她的人,如今已經打定主意想毀了她麼?

  沉默一瞬,她開口道:「好,我答應。」

  趙氏愣了一瞬,沒想到她竟然會答應。

  但很快她便回過神冷笑道:「好,你最好是說到做到。」

  留下這句話,趙氏轉過身,滿臉冷漠帶著人離開房間。

  宋錦時沉默目送她離開,唇角扯起個自嘲弧度。

  其實這樣也好,可以走得更無牽無掛。


  總歸她以後也不會呆在京城,聲名盡毀也沒關係,天高海闊,總會有她的容身之處。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再次傳來腳步聲。

  客棧的掌柜匆忙跑進來,表情驚惶:「夫人,您的丫鬟被人抓走了!」

  宋錦時一愣:「怎會如此?」

  掌柜欲言又止:「為首那個說是顧國公府的管家,還說那個丫鬟手腳不乾淨,偷了府中銀錢跑出來,要將人帶回去重打三十大板,再發賣出去,以儆效尤……」

  宋錦時眸子一顫。

  她帶出來那丫鬟名喚抱琴,是從她嫁入侯府便一直跟著她的,最是忠心護主。

  如今好端端的,竟被誣陷成賊……

  三十大板,一個女孩子怎麼受得住?

  她顧不得多想,連鞋也來不及穿,便跌跌撞撞跑出客棧。

  一路跑回侯府,她腳掌都疼得沒了知覺。

  剛到院子裡,她便看見抱琴被摁在地上,旁邊幾名護院手持板子,看上去是正要行刑!

  小丫頭嚇得眼圈都紅了,哭著開口解釋:「我沒有偷東西!我是陪著夫人出去的,夫人還在客棧病著呢!」

  管家卻冷笑道:「不必理她狡辯,給我狠狠的打!」

  眼看那板子就要砸下去,宋錦時目眥欲裂:「住手!」

  她撲上去緊緊護住抱琴:「是我帶她走的,銀錢也是我給她的!你們憑什麼這樣對她!」

  管家神色複雜,還沒來得及開口,宋錦時身後便傳來一道冷凝聲音。

  「憑她是國公府的丫鬟。」

  她僵硬回頭,便看見顧淮書站在身後,眼神漠然無溫。

  「你要和離也好,要作要鬧也罷,我都懶得理會,但我府中的人,你有什麼資格帶走?」

  他手中拿著那封和離書,嗓音冷銳:「既然那麼硬氣,國公府的人和東西,你就一樣都別想動。」

  宋錦時這才明白,管家將抱琴抓回來,是顧淮書的意思。

  就這麼厭惡她麼?

  一定要她狼狽到成為所有人的笑話,要她毫無退路,才能解他心頭之恨?

  宋錦時的手指不易察覺發著顫,半晌才牽起個自嘲的笑來。

  也是,顧淮書一直都是這樣,中意一個人的時候,眼裡心裡就只有她,厭惡一個人的時候,也恨不得將對方逼上絕路,眼看著她去死才算完。

  只讓她淨身出戶,恐怕在顧淮書看來,都算是對她仁至義盡了。

  她如今也不是那個被她裝在心尖尖上的宋錦時,他做得再狠,不也在情理之中?

  「好,是我不對,我不該帶走抱琴。」

  宋錦時低下頭,嗓音啞得不成樣子:「可是抱琴是無辜的,就當我求你饒了她可以麼?」

  顧淮書牽了牽唇,笑意卻不達眼底。

  「宋錦時,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樣子。」

  「該拿什麼樣的態度求我,你可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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