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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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瑾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書房門後,門被輕輕關上。

  她獨自站在客廳中央,暖黃的燈光籠罩著她,卻感覺不到多少暖意。

  她最終還是走進了主臥。

  房間很大,裝修是冷硬的現代風格,黑白灰的主色調,整潔得幾乎沒有生活氣息,只有梳妝檯上零星擺放著她的護膚品,顯示著另一人存在的痕跡。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雪松香氣,是他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無處不在。

  郁瑾走到衣帽間,拿出自己的睡衣。

  指尖拂過掛在一旁的他的西裝和襯衫,布料冰涼順滑。

  她快速換好衣服,走進浴室。

  浴室里,他的剃鬚刀、須後水、男士護膚品整齊地排列在檯面上。

  她的洗漱用品被擠在角落的一個籃子裡,涇渭分明。

  熱水沖刷下來,試圖洗去一天的疲憊和混亂。

  但那些畫面卻不斷在腦海里回放。

  金素儀時而清醒時而糊塗的臉,司徒遂年溫和專注的眼神,周津成在昏暗巷子裡冰冷的警告,還有他剛才不容置疑地讓她睡主臥的姿態。

  洗完澡出來,她躺在寬大的床上。

  床墊很軟,被子輕薄保暖,但她卻覺得渾身不自在。

  枕頭和被子上屬於他的氣息更加濃郁,將她層層包裹,無處可逃。

  她側過身,看著旁邊空蕩蕩的枕頭。

  昨夜……他就是睡在這裡嗎?

  他們之間,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複雜難解的局面…

  書房裡。

  周津成坐在書桌後,面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著,顯示著複雜的法律條文和案例,但他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輕響。

  腦海里反覆出現的,卻是傍晚在療養院處置室看到的那一幕。

  司徒遂年握著郁瑾的手腕,低著頭,距離很近。郁瑾似乎並沒有抗拒。

  還有之前,她頻繁地去療養院,

  真的僅僅是因為所謂的「朋友女兒」的責任?

  以及……小景對金素儀那個自然而親昵的稱呼。

  外婆…

  為什麼是外婆?明明對小孩子來說,婆婆這兩個字比外婆更好說出口。

  除非……在孩子的認知里,那個人本身就應該是外婆。

  一個荒謬卻逐漸清晰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在他冷靜理智的腦海里浮現,盤旋,變得越來越無法忽視。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書房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繁華卻冰冷。

  他想起五年前,褚家轟然倒塌,褚南傾鋃鐺入獄。

  他無數次想要去看望她,卻只是站在監獄門口,他的心痛得厲害,他進不去,他不敢面對她。

  再到後來,聽到她在獄中病逝的消息。

  他動用了所有關係,查到的結果跟監獄裡女警官說的一樣。

  金素儀在褚家出事之後精神徹底崩潰,被送進了療養院。

  他出於道義,承擔起了照顧金素儀的責任,並以女婿的身份安排了一切,讓她得到最好的照顧。

  然後,就是郁瑾的出現。

  自稱是金素儀故友之女,前來探望照顧。

  她出現的時機,她看小景的眼神,她面對金素儀時的複雜情緒,她對褚家往事的熟悉程度……

  還有那張臉,那雙眼睛。

  偶爾流露出的,與那個記憶中驕傲肆意的褚家大小姐截然不同的,卻又在某些瞬間莫名重合的神韻。

  周津成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一直覺得郁瑾身上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卻從未深想。

  此刻,那些碎片化的疑點像是終於找到了線頭,被一點點串聯起來。

  如果……如果郁瑾就是褚南傾?

  這個想法如同驚雷在他腦中炸開。

  那么小景……小景是誰的孩子?


  他幾乎要立刻衝出去,抓住她問個明白。

  但多年律師生涯鍛鍊出的極致冷靜和理性,在最劇烈的情緒衝擊下,依舊強行發揮著作用。

  他需要證據。

  他需要確鑿的、無法反駁的證據。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坐回椅子上,手指卻在微微顫抖。

  他打開電腦上一個加密的文件夾,開始瘋狂地搜索所有與「郁瑾」這個名字相關的信息,從她第一次出現在療養院的時間點開始,逆向追溯。

  越查,他的臉色越沉,眼神也越發冰冷。

  郁瑾這個身份,乾淨得近乎完美,但越是完美,就越顯得可疑。

  很多時間節點,細究起來,都巧得令人難以置信。

  尤其是小景的出生日期……

  周津成猛地向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抬手用力捏了捏眉心。

  如果郁瑾就是褚南傾。

  那小景,就一定是他的女兒。

  而她,費盡心機隱瞞身份,甚至不惜編造一個死亡證明,就只是為了……躲著他?

  帶著他的女兒,遠離他?

  他睜開眼,眼底一片駭人的冰封與暗沉。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書房門口,握住門把手。

  冰涼的金屬觸感傳來,稍稍壓制了他掌心滾燙的溫度。

  他擰開門把,走了出去。

  客廳一片黑暗,只有主臥的門縫底下,透出一點微弱的光線。

  周津成走到主臥門口,停下腳步。

  他抬起手,想要敲門,動作卻在半空中頓住。

  他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門外,一動不動,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黑暗中,只能聽到他自己壓抑而沉重的呼吸聲,以及門內那屬於另一個人的存在感。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

  最終,那隻要敲門的手,緩緩放了下來。

  他一定是又犯病了,在深夜,覺得哪個女人都像褚南傾。

  他緊緊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隱現。

  然後,他猛地轉身,大步走回書房,「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聲響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和冰冷。

  主臥內,原本就淺眠的郁瑾被這突如其來的關門聲驚得心頭一跳,猛地從床上坐起身,驚疑不定地望向門口。

  黑暗中,她只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門外,再無任何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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