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偽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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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喜歡。」

  郁瑾偏偏頭,不去看他。

  周津成站在她身前,氣質冷然孤高,如遠山棲雪。

  久久地凝視著她,沉聲說:「你挑男人的眼光怎麼還是這麼差。」

  郁瑾心臟猛然跳動了兩下。

  還是這麼差......他為什麼要說「還」。

  她試圖讓自己冷靜,張了張嘴,「我什麼時候挑男人了?」

  周津成就是她親自挑的,想在想想,當時確實夠眼瞎的。

  「前天的小白臉,今天的偽君子,不是嗎?」

  他聲音平緩如山林幽溪,聽不出除了冷漠以外的情緒。

  周津成說的小白臉是司徒醫生,郁瑾雖不悅但也能聯想到。

  司徒遂年瘦高儒雅,膚色冷白,露在外面的皮膚比身上的白大褂還白。

  可他憑什麼說裴相山是偽君子?

  她眼睛瞪圓,憤怒自下而上外漏到臉上。

  「你住口,你憑什麼侮辱裴警官。」

  周津成低頭譏笑一下,深邃黑眸目光重新移到她的臉上,嘴角的笑戛然而止。

  「他看你的眼神不對勁,沒感覺出來嗎?」

  郁瑾眼珠微動,想不到裴相山看她的眼神是什麼樣子的,她跟在他站在一起,注意力不在他的臉上。

  只聽他說什麼就好了,為什麼要關注他的目光?

  周津成又靠近她一步,這次兩人的身體幾乎要碰到一起。

  他伸出手,抓上她的手腕。

  她退無可退,感受著他身上的熟悉氣息,心猛烈地跳動著。

  他忽然俯身,利落乾淨的短髮蹭過她的臉頰,薄唇貼近她的耳廓,炙熱的氣息噴灑她細嫩敏感的後頸。

  「你信不信,他今晚回去肯定拿著你的照片做一些見不光的事情,滿足對你的欲望。」

  郁瑾一愣,對視上他意味深長的眼眸,瞬間明白。

  「不可能!」

  她像個炸毛的小獅子,紅著臉否認。

  裴相山一直拿她當妹妹,連杜警官都沒懷疑過,周津成憑什麼褻瀆他們之間的兄妹之情。

  周津成眉眼壓低,見她不信,勾了勾唇又說:「他看你的眼神,我很熟悉。」

  郁瑾大腦宕機,怔住幾秒,意識到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你無恥。」

  他也幹過那種事,拿著女人的照片滿足自己的欲望,

  是溫妤嗎?

  難道他之前跟她上床,腦子裡想的都是溫妤。

  郁瑾胃裡有些不舒服,臉色漸白,從憤怒變成一種無力感。

  「反正你也得到人了,不是嗎,也不枉費你之前拿照片解決欲望的暗戀深情。」

  周津成想了想,輕嗯了一聲。

  「我跟他不一樣,我敢承認,但他不敢。」

  郁瑾臉色更差了,她在心裡把他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真夠無恥的。

  「以後如果不是跟官司有關的事,希望周律師不要打擾我的私生活,碰到了也當作不認識就好。」

  郁瑾並不覺得他說的是真的,裴警官不會這麼做,而且他手裡根本沒有她的照片。

  她只給過裴相山幾張藍底證件照,因為要辦理證件,還有出獄的手續,都需要用到。

  她不信,有人看著證件照,都能有欲望。

  如果有這種人,那得多禽獸。

  周津成眉心一蹙,他想起有件事還沒說,跟官司無關。

  昨晚給她發信息的人是濮竹青,今早從廚房裡出來的女人也是濮竹青的人,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他快走兩步,欲要攔住她的去路。

  一輛路虎車急速駛過來,橫在兩人之間,車窗玻璃降下,阿威手臂搭在窗邊,朝著郁瑾揮了揮手。

  「郁姐,我來接你了。」

  剛才迷路的時候,她就給阿威發去求救信息了。


  郁瑾拉開車門,徑直上車。

  阿威打轉方向盤,覺得站在不遠處的男人有些眼熟,身形頎長,一身昂貴深色西裝,眉目清冷,神情凝重。

  這不是周大律師嗎?

  前不久剛在校慶上見過,花了十萬買走一沓老舊照片的大冤種。

  住這麼好的別墅,怪不得不把錢當錢呢。

  周津成沒有追上去,手機響了,他接通電話,對面是一個男人,聲音年輕。

  「周律,你托我查的事,有消息了。」

  周津成捏了捏晴明穴,語氣平平:「說。」

  「五年前,從城西女子監獄調走過一批女犯人,關押到別處。」

  「有褚南傾?」

  周津成語氣有些急。

  「名單上有,但據知情人透露,褚南傾在半路逃跑了,當時監控不夠完善,找了好幾天沒找到,犯人逃跑是大事,負責押送的人怕擔責,把這事瞞了下來。」

  「我查了所有監獄的檔案,她確實不在接收名單里。」

  周津成攥著手機的修長手指泛紅,頓了頓聲音,啞著嗓子問:「這麼說,她真的沒死?」

  「......周律,有個事必須得讓你知道,」

  電話那頭的男人磨磨嘰嘰,有點想說又不敢說的意思。

  「據景江市五十里外的鎮遠村,倒是有個叫褚南傾的外鄉女人,是被人販子賣到村子裡的。」

  「村裡的人說,她體型肥胖,樣貌年輕,一直生不出孩子,前不久被丈夫家暴打死了。」

  周津成臉上沒有表情,原本平穩的呼吸節奏,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停頓。

  他沉默片刻將電話掛斷。

  自然垂落在身體一側的左手手指倏然蜷起,月白襯袖緊繃在手臂上,手腕上蜿蜒縱橫的青筋隔著薄薄的布料清晰可見。

  生不出孩子......

  他記得周家人是說過,褚南傾身體不太好,是胎里的病,小的時候打了很多激素也沒治好,估計以後生孩子是個難事。

  他知道這事,每次避孕措施都做得很好,大學四年,她一次都沒有懷孕。

  只有最後那晚,兩人都喝了一點酒,一整盒用完了還在繼續。

  監獄裡的檔案很可能是假的,她沒有因為宮外孕死去,而是因為出逃被販賣又遭遇毆打。

  周津成坐在車內,闔上眼,喉結極其輕微地向下沉降,隨即恢復原位,快得像錯覺。

  昨晚那通電話,只是他酒後的幻聽的嗎?

  那女人的聲音,像極了褚南傾。

  如果她真的死了,他寧可是因為前者,寧可監獄裡的檔案是真實的。

  微信提示聲短促,他沒有反應,緊接著握在手裡的手機發出震動聲。

  他重新睜開眼,看到備註上周芷兩個字,接通電話。

  「你倒是看看我給你發的照片呀,你喜歡哪個,我周末安排你們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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