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敬師如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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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瑾怕他說出不該說的話,比如小景的官司,比如她坐過牢剛出來。

  這些事與旁人無關,不該牽扯到任何人。

  她拽上司徒遂年雪白的袖子,幾乎是哀求,低聲說:「我該回公司了,醫生,你也回去吧。」

  「好。」

  司徒遂年溫柔地看著她,目光掃過一旁的周津成,眼神一下子冷了,快步走出病房。

  他感覺金阿姨的女婿對他有些敵意。

  郁瑾一把抓起桌子上的手包,頭也不回地走出病房。

  經過周津成身邊的時候,忽然停下腳步。

  「你別忘了答應我的事。」

  她提醒他上點心,小景是她的女兒,她不能接受敗訴。

  「嗯,你也是。」

  周津成語氣平淡,倒是讓郁瑾有些不懂。

  「我也是什麼?」

  「在這個關鍵點上,不要給你女兒找繼父,潛在的也不行。」

  周津成英俊的面容沉靜,無框鏡片下的雙眸波瀾不驚,透著幾分執著。

  似乎這個事很重要,關乎官司的輸贏。

  「我明白。」

  郁瑾前腳剛走,周津成也離開了。

  回到律所,他習慣加班到深夜。

  濮竹青從外面風塵僕僕回到律所,本意是回來取鑰匙的,沒想到律所還亮著燈。

  「誒,這不是之前那個官司嗎?」

  「你不是不打算接手了,我看財務那邊擬了賠償合同。」

  周津成端坐在辦公桌前,桌面上摞著厚厚的一堆案卷,電腦屏幕亮著,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英文。

  他單手取下架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邊擦拭鏡片,邊說:「我改主意了。」

  濮竹青拉著椅子坐到他對面,身上好大一股酒氣。

  「你又被鎖門外了?毛毯在沙發上。」

  周津成重新戴上眼鏡,低著頭翻閱面前的陳年案卷,語氣平平。

  「先不說我的事,先說這個官司。」

  「你知道郁景的養父母是什麼來頭嗎,港籍富商,祖上八代都是有錢人,你打這個官司,不是在給自己樹敵嗎?」

  濮竹青還比了個八的手勢,他打聽過了,紀家不是一般的富商,錢和權都占著。

  打這個官司,不是自毀前程嗎?

  「你說的這些,跟官司無關。」

  周津成抬頭,深眸波瀾未驚,只是眼瞼處有輕微的青灰色。

  「是,他家多有錢,跟官司本身沒關係,但是跟你有關啊。」

  周津成充耳不聞,濮竹青拖著椅子又往前湊了湊,又說。

  「紀家從美國請來一個律師團隊,你知道嗎?」

  「嗯。」

  「全是名校出身,光是哈佛法學院的教授就請了三個。」

  「嗯。」

  周津成簡短的應聲像是敷衍,他的心思都在卷宗上。

  「其中一個人是你的老師,陳宗羲教授。」

  聽到這句話,他翻閱卷宗的手停在半截,眉心摺痕更深了。

  「之前......褚家的案子,不就是他讓你處理的嗎?」

  「他是你的老師,你是他教出來的,他肯定清楚你的一切手段,不會讓你勝訴的。」

  「既然打不贏,就不要嘗試。」

  「為了個無關緊要的案子,萍水相逢的女人,跟自己的老師針鋒相對,不值得。」

  周津成低眸看著手裡的案卷,面色平靜,鏡片之下的眼底卻波瀾凌亂。

  「你好好想想我的話。」

  「早點回去休息,那女犯人的官司你這麼上心,別人還以為她孩子是你的呢。」

  濮竹青有些口乾舌燥,起身去外面接杯水。

  再回來的時候,門鎖住了,他回來取的家門鑰匙被丟在地上。

  律所內只亮著一盞落地燈。

  周津成倚靠在椅背上,腰背挺得很直,闔著眼,眼皮上的摺痕淺淺的,眉心緊皺。


  昏黃的光線照在他優越的側臉上,立體的五官像是被愁雲籠罩著,看起來有些疲倦。

  「不知道的還以為那孩子是你的......」

  濮竹青走遠,話卻還在他耳邊。

  如果褚南傾沒有被警察帶走,是不是他們的孩子,也像郁景這麼大了,有四歲。

  應該也會是個女孩。

  他的直覺。

  他重新睜開眼,拉開旁邊最上層的抽屜,拿出平放在裡面的一張塑封照片。

  是郁景。

  這張照片是白律師轉交給他的。

  其實,他一開始拒絕了這個官司。

  對那個孩子來說,勝訴不是一件好事,養父母和親生母親的條件差距太大。

  但是當他看到郁景照片的時候,愣住了。

  這個孩子,很像一個人。

  他見過褚南傾小時候的照片,在褚家,是金素儀拿給他看的。

  圓臉圓眼,皮膚很白,臉蛋粉撲撲,頭髮軟軟地紮成兩個小辮。

  胖得勻稱,可愛極了,笑起來嘴角兩個小酒窩。

  他推了幾個官司,留在國內沒有跟著團隊出差,終於見到這個孩子的媽媽。

  然而,卻不是他以為的人。

  這世上長得像的人,太多了。

  已經是深夜,隨意放在一旁的手機發出震動聲。

  「喂,誰?」

  他嗓音低沉,透著幾分沙啞。

  「是我,郁瑾。」

  很好聽的女聲,細細柔柔的。

  「有什麼事嗎?」

  聽到電話里的聲音,周津成愣了一瞬,他不知道為什麼最近總是想到郁瑾,正想著,她就打來電話了。

  他坐起來,挺直腰背,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凌晨一點鐘。

  郁瑾:「我......我換了個律師,是朋友介紹的。」

  周津成沒說話,也沒掛斷電話。

  郁瑾靜靜地等著,片刻,電話里再度傳來男人的聲音,語調淡淡。

  「好,我知道了。」

  「打擾了,周律師。」

  郁瑾匆匆掛斷電話,手心裡都是汗。

  她看了一眼電腦上的新聞,紀延澈和陳宗羲的合照,只是背影。

  標題是港籍富商與知名律師私下見面,疑似紀氏集團近期有商業糾紛。

  哪兒有什麼商業糾紛,是要跟她爭奪撫養權而已。

  這兩個人她碰巧都很熟,一個是表姐夫,一個是前男友的老師。

  只是背影,便一眼就認出了。

  紀延澈把周津成的老師請來了,她的官司怕是不能再交給周津成了,她不放心。

  周津成敬師如父,不會跟自己老師在法庭上爭論。

  他很聽陳老師的話,幾乎是言聽計從。

  陳老師說,褚南傾的詐騙案,該被判六年。

  周津成就搜集證據,讓法官判了她六年。

  她的解釋,他一句都沒有聽進去。

  與其等周津成面對老師的時候故意敗訴,不如她現在就換個律師,放手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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