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陰陽大陣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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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那艘正在施法,準備傳送離開的小舟,也突兀地,靜止在了海面上,一動不動。

  舟上的陰陽師,保持著捏著法印的姿勢,整個人像是被封印在了琥珀里,連眼珠子都無法轉動一下。他的臉上,還殘留著最後一絲施法的猙獰,和來不及散去的,無邊的恐懼。

  整個世界,仿佛在這一瞬間,變成了一幅靜止的畫卷。

  只有「定遠號」還在慣性的作用下,緩緩向前航行。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這神跡般的一幕,腦子裡一片空白。

  如果說,之前的「風來」,是引動天威,讓他們感到震撼。

  那麼,此刻的「定」,就是修改規則,讓他們感到了……恐懼!

  一言,而天地為之靜止!

  這是何等恐怖的境界?這是何等霸道的手段?

  「這……這……這……」張之維指著那片靜止的海域,你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他引以為傲的雷法,跟小師弟這隨口一說的本事比起來,簡直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左若童的身子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興奮和激動。他嘴唇翕動,喃喃自語:「言出法隨……這才是真正的言出法隨!他不是在借用天地之力,他是在……號令天地!他說定,這片天地,就必須定!」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術」的範疇,這是神明才有的權能!

  張玄景沒有理會身後的震撼,他看著那個被定在海面上的陰陽師,眉頭微皺。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身體裡,有一股力量正在試圖掙脫他的束縛。那是某種與鬼神簽訂的契約,在宿主遇到生命危險時,會自動觸發。

  「哼,鬼神麼?」

  張玄景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些裝神弄鬼的東西。

  他抬起手,對著那艘小舟,虛虛一握。

  「過來。」

  「轟!」

  那艘被定住的小舟,連同周圍被凝固的海水,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猛地從海面上拔起!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那艘船,就那麼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朝著「定遠號」的甲板,呼嘯而來!

  「砰!」

  一聲巨響,小舟重重地砸在了寬闊的甲板上,木屑四濺。

  而那個被定住的陰陽師,也隨之摔倒在地,束縛著他的力量,終於消散。

  「噗——」

  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萎靡在地,像一條脫水的魚。

  他顧不上身上的傷勢,只是用一種看鬼一樣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那個一步步向他走來的,青衣道士。

  「你……你究竟是……什麼……」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張玄景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

  「你不配問。」

  他伸出手,按在了陰陽師的天靈蓋上。

  「搜魂。」

  一股龐大到無法抗拒的意志,瞬間衝進了陰陽師的腦海,粗暴地撕開了他所有的記憶和防線。

  陰陽師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雙眼翻白,口吐白沫。他腦海中,所有關於東瀛異人界,關於「皇殺令」,關於鬼首島的布置,關於那個幕後主使的秘密,都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被張玄景一覽無餘。

  片刻之後,張玄景收回了手。

  陰陽師的身體,軟軟地癱倒在地,已經變成了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

  「原來如此。」張玄景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瞭然。

  「一個誘餌,一個大陣,一個陷阱。」

  「他們的計劃,倒也算是環環相扣。」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群已經被驚得說不出話來的同伴,平靜地說道:「此人,是東瀛『土御門』家族的當代家主,安倍晴明之後。他在這裡布下的,是『八門鎖龍陣』,目的,是想將我們困死在這片海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片已經開始重新流動的霧氣。

  「不過,這只是第一道開胃菜。」


  「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

  他抬起手,指向了前方。

  那片凝固的霧氣,在失去了主人的操控後,開始緩緩消散。

  隨著霧氣散去,一幕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的景象,出現在了艦隊的前方。

  只見那蔚藍色的海面上,不知何時,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朱紅色的,巨大的鳥居!

  那些鳥居,成百上千,排列成一個玄奧而又詭異的圖形,從海平線的這一頭,一直延伸到另一頭,一眼望不到盡頭。

  每一座鳥居上,都貼滿了白色的符紙,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在這些鳥居的拱衛下,一支龐大的,由上百艘戰艦組成的鋼鐵艦隊,正靜靜地,嚴陣以待。

  那,就是東瀛的聯合艦隊!

  他們,終於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當那片詭異的濃霧徹底散去,展現在所有人面前的,是足以讓任何一支海軍都為之膽寒的景象。

  上百艘漆黑的戰艦,如同一群蟄伏的鋼鐵巨獸,靜靜地停泊在遠方的海面上,組成了一個森然的戰陣。而在這些戰艦的前方,是數以千計的,矗立在海面之上的巨大朱紅色鳥居。

  這些鳥居,大的高達數十米,小的也有十幾米,它們以一種玄奧的規律排列,形成了一個覆蓋了整片海域的,更加龐大,更加恐怖的陣法。

  一股壓抑、沉重、充滿了不祥氣息的能量,從那片鳥居大陣中散發出來,讓「定遠號」上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一陣胸悶氣短。

  「我的老天爺……」一個年輕異人看著眼前這堪稱奇觀的景象,聲音都在發抖,「他們……他們是怎麼把這麼多鳥居立在海上的?」

  「這不是重點!」他身邊的長輩低聲喝道,臉色煞白,「你沒感覺到嗎?我們的『炁』!我們的『炁』正在被壓制!流轉速度,比平時慢了至少三成!」

  此話一出,甲板上的異人們紛紛臉色大變,連忙凝神內視。

  果然!

  他們發現,自己體內那本該運轉自如的炁,此刻卻像是陷入了泥潭,變得滯澀、沉重。一些修為較弱的,甚至感覺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是那個陣法!」左若童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些鳥居,眼中充滿了震驚與駭然,「如果我沒猜錯,這應該是傳說中的……『高天原神域』大陣!」

  「高天原神域?」唐妙興皺起了眉頭,這個名字,他只在唐門最機密的情報檔案里,看到過寥寥幾筆的記載。

  「沒錯。」左若童的聲音凝重到了極點,「根據我三一門的古籍記載,這是東瀛神道教與陰陽道結合,所能布置出的,最強大的結界類陣法。它不是用來攻擊,也不是用來迷困,它的唯一作用,就是——『排斥』!」

  「排斥?」張之維不解地問道。

  「對,排斥一切不屬於這片『神域』的力量!」左若童深吸了一口氣,解釋道,「這個陣法,會模擬出他們神話中『高天原』的環境,在這片區域內,所有外來的,不被他們神道體系認可的超凡力量,都會受到極大的壓制。而他們自己的神官、巫女、陰陽師,力量卻會得到數倍的增幅!」

  「這……這他娘的不是作弊嗎?!」張之維氣得破口大罵,「在他們的地盤上打,我們的力量被削弱,他們的力量被增強?這還怎麼打?」

  甲板上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都明白了東瀛人的險惡用心。

  他們知道單打獨鬥不是張玄景的對手,所以他們乾脆改變了整個「戰場」的規則!

  他們要把這片海域,變成他們的「主場」!

  「這下……麻煩大了。」胡三太爺這些老江湖,一個個臉色鐵青。他們活了大半輩子,什麼陣仗沒見過,但這種直接從規則層面壓制所有人的大陣,還是頭一次遇到。

  唐妙興的心也沉了下去。他看了一眼身邊那些臉色發白,氣息不穩的唐門弟子,知道在這種環境下,他們引以為傲的暗器和身法,威力恐怕要大打折扣。

  這已經不是靠人數和技巧就能彌補的差距了。

  「將軍!我們能不能用艦炮,直接把那些鳥居給轟了?」一個異人急切地向旁邊的海軍將領問道。

  那名海軍將領搖了搖頭,臉色同樣難看:「不行!剛才雷達失靈的時候,我們試過了,所有的電子設備,包括火控系統,都受到了強烈的干擾,根本無法鎖定目標。現在雖然雷達恢復了,但誰也不知道,開炮之後,炮彈會飛到哪裡去。」


  盲目開火,不僅可能打不中敵人,甚至可能誤傷自己人。

  一時間,所有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和憋屈。

  他們就像是一群武功高強的俠客,卻被帶到了一個空氣稀薄的高原上,手腳酸軟,連刀都快提不起來了,而他們的敵人,卻一個個生龍活虎,以逸待勞。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不約而同地,聚焦到了那個始終平靜的,青衣道士身上。

  在這種所有人都束手無策的絕境下,他,成了唯一的希望。

  張玄景看著遠方那個龐大的陣法,臉上依舊古井無波。

  他能感覺到,那股「排斥」之力,確實存在。但他體內的「炁」,或者說,他的「道」,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因為他的「道」,早已與這方天地相合。他就是天,他就是地。這片天地間的任何規則,都無法排斥他,反而要臣服於他。

  這個所謂的「高天原神域」,在他看來,漏洞百出,可笑至極。

  就像一個蹩腳的畫師,模仿著真正的天地,畫出了一幅粗劣的贗品,還妄圖用這幅畫,來困住真正的天地。

  「用陣法來對付我……」

  張玄景在心裡,輕輕地搖了搖頭。

  「真是……班門弄斧。」

  他沒有再多言,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雙手。

  他的雙手,在胸前,結了一個奇特而又玄奧的手印。

  不是雷印,也不是劍訣。

  那是一個仿佛蘊含著天地間最本源的,陰與陽,生與死,正與反的奧秘的手印。

  「小師弟這是要幹什麼?」張之維緊張地看著他。

  左若童的眼睛,卻瞬間亮了起來,他死死地盯著那個手印,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這個手印……難道是……難道是傳說中,天罡三十六法裡,最為玄奧莫測的……顛倒陰陽?!」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張玄景動了。

  他結著手印的雙手,猛地一翻!

  仿佛,將整個天地,都翻轉了過來!

  「顛倒陰陽。」

  他輕聲吐出了四個字。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景象發生。

  沒有雷鳴,沒有光爆,甚至連一絲風都沒有。

  但是,遠方那片巨大的鳥居大陣,卻在這一刻,發生了詭異絕倫的變化!

  那些朱紅色的鳥居,顏色開始飛快地褪去,從代表著「陽」的朱紅色,變成了代表著「陰」的漆黑色!

  鳥居上貼著的,那些散發著神聖氣息的白色符紙,也瞬間變成了漆黑的顏色,上面浮現出猩紅的,如同鮮血寫就的詭異咒文!

  整個「高天原神域」大陣,那股神聖、莊嚴、排斥外敵的氣息,在一瞬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陰森、詭異、充滿了詛咒和惡意的,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邪惡氣息!

  「這……這是怎麼回事?!」甲板上的人都看傻了。

  左若童的身體,因為過度的激動而劇烈顫抖,他指著那片已經徹底變了模樣的黑色大陣,聲音嘶啞地,如同夢囈般地說道:

  「他……他沒有用蠻力破陣……」

  「他……他直接修改了整個大陣的『規則』!」

  「他把一個至陽至剛的神聖結界,變成了一個……至陰至邪的詛咒大陣!」

  「他讓這個陣法……開始攻擊它自己的主人了!」

  左若童的話,如同平地驚雷,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炸響。

  把一個神聖結界,變成一個詛咒大陣?

  讓陣法攻擊自己的主人?

  這是什麼神仙操作?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遠方那片已經徹底「黑化」的鳥居大陣,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一遍又一遍地刷新。

  如果說,張玄景之前引動天雷,是力量上的碾壓,讓他們感到震撼。

  那麼現在,這種不動聲色間,直接從根本上扭曲敵人最大依仗的手段,則是一種「理」上的降維打擊,讓他們感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恐懼。


  這已經不是戰鬥了,這是……創世神在修改自己不滿意的設定!

  就在華夏眾人震撼莫名之時,東瀛聯合艦隊的旗艦「大和號」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怎麼回事?!『高天原神域』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報告!所有神官和巫女都失去了對陣法的控制!」

  「不好了!陣法的能量開始反噬了!啊——!」

  指揮室里,負責維持大陣運轉的上百名陰陽師、神官和巫女,一個個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口黑血,萎靡倒地。他們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皮膚上浮現出一條條黑色的詭異咒文,仿佛被什麼惡毒的東西給詛咒了。

  他們的力量,本是與「高天原神域」大陣相連的。陣法越強,他們得到的增幅就越大。

  可現在,這個本該庇佑他們的「神域」,卻變成了一個吞噬他們的「魔域」。那股至陰至邪的詛咒之力,順著他們與陣法的連接,瘋狂地湧入他們的體內,吞噬著他們的生命力和靈魂。

  「救……救我……」一個年輕的巫女,伸出乾枯如樹枝的手,臉上充滿了痛苦和絕望。但下一秒,她的身體就化作一灘黑水,徹底消融在了地板上。

  悽厲的慘叫聲,在艦隊的每一艘船上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應該得到陣法庇佑的東瀛異人,此刻,卻成了陣法反噬的第一個犧牲品。

  艦隊總指揮,一名身穿白色海軍制服,面容陰鷙的老者,看著眼前這人間地獄般的景象,氣得渾身發抖。

  「八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土御門那個廢物呢?他不是說『八門鎖龍陣』能困住他們至少半個時辰嗎?為什麼連一分鐘都沒撐到?!」他一把揪住旁邊副官的衣領,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那名副官早已嚇得面無人色,顫抖著回答:「報告長官……土御門大人的……魂燈,剛剛……熄滅了。」

  「納尼?!」老者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土御門家主,東瀛陰陽道的執牛耳者,竟然……就這麼死了?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

  他猛地衝到舷窗邊,拿起望遠鏡,死死地望向遠方那艘巨大的中國巡洋艦。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個站在船頭,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輕身影。

  那個人,只是靜靜地站著,仿佛什麼都沒做。

  但老者卻感覺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是他!

  一定是他幹的!

  他到底用了什麼妖法?竟然能在一瞬間,就逆轉了凝聚了整個大和民族信仰和力量的「高天原神域」?!

  「撤掉!快!立刻切斷與大陣的所有能量連接!」老者聲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已經晚了。

  那個被顛倒了陰陽的詛咒大陣,在吞噬了數百名東瀛異人的生命力後,仿佛一頭被餵飽了的惡獸,終於開始了它真正的「工作」。

  只見那些漆黑的鳥居,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鳥居上那些猩紅的咒文,仿佛活了過來,化作一條條血色的毒蛇,脫離了符紙,在空中匯聚。

  「嗚——嗚——」

  悽厲的,如同鬼哭狼嚎般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

  海面上,憑空颳起了黑色的陰風。

  那些被黑化鳥居籠罩的海水,開始劇烈地沸騰,冒出一個個漆黑的氣泡。

  「轟!」

  「轟!」

  「轟!」

  一道道粗大的,由純粹的怨念和詛咒構成的黑色水柱,從沸騰的海水中沖天而起,如同張牙舞爪的魔龍,朝著距離它們最近的東瀛艦隊,狠狠地砸了過去!

  「開火!開火!把那些東西給我打下來!」老者驚恐地尖叫著。

  東瀛艦隊的防空炮火,瞬間組成了一道密集的火網。

  然而,炮彈穿過那些黑色水柱,卻如同穿過空氣,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那些水柱,根本就不是物理層面的東西!

  「轟隆——!」

  第一道黑色水柱,砸在了一艘驅逐艦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那艘數千噸的鋼鐵戰艦,在接觸到黑色水柱的瞬間,就像是被潑了濃硫酸的塑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消融!

  船上的水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就和他們的戰艦一起,化作了一灘腥臭的黑色鐵水,沉入了海底。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看傻了。

  華夏這邊,張之維張大了嘴巴,喃喃自語:「我……我操……這……這也太狠了吧?自己打自己,還下這麼重的手?」

  唐妙興等人,也是看得頭皮發麻。他們可以想像,如果這個詛咒大陣,是衝著他們來的,那後果……

  他們不敢再想下去,看向張玄景的眼神,已經從敬畏,變成了近乎於對神明的崇拜。

  而在東瀛艦隊那邊,則是徹底的,末日般的絕望。

  「魔鬼!他是魔鬼!」

  「天照大神啊!我們到底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艦隊中蔓延。

  越來越多的黑色水柱,從海中升起,精準地,無情地,砸向一艘又一艘的東瀛戰艦。

  每一艘被擊中的戰艦,都在短短几秒鐘內,被腐蝕殆盡,沉入海底。

  這已經不是戰爭了。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詭異而又恐怖的屠殺。

  而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是靜靜地站在遠方,冷眼旁觀。

  張玄景看著遠方那正在被自己「製造」出來的地獄吞噬的東瀛艦隊,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他顛倒陰陽,逆轉大陣,為的,就是要讓這些東瀛人,親口嘗一嘗,他們自己釀造的苦果。

  用你們最引以為傲的手段,來毀滅你們自己。

  這,才是最深刻的,最殘忍的懲罰。

  眼看著東瀛艦隊已經有近三分之一的戰艦,被他們自己的陣法所吞噬,那名指揮官老者,終於從巨大的恐懼中,找回了一絲理智。

  他知道,再這樣下去,不等對方開一槍一炮,他們就要全軍覆沒了。

  他雙眼赤紅,狀若瘋魔,一把搶過通訊器,發出了他人生中最後的,也是最瘋狂的命令。

  「全艦隊!向支那豬的旗艦,玉碎衝鋒!」

  「啟動『天叢雲』計劃!就算我們都死了,也要拉著那個魔鬼,一起下地獄!」

  「為了天皇陛下!板載!!!」

  隨著他那瘋狂的嘶吼,殘存的東瀛戰艦,竟然不顧那些還在不斷升起的詛咒水柱,調轉船頭,冒著滾滾濃煙,朝著「定遠號」的方向,發起了自殺式的衝鋒!

  與此同時,在東瀛艦隊的中央,三艘體型巨大的,如同移動堡壘般的特種艦船上,忽然亮起了沖天的血光!

  一股比之前那詛咒大陣,還要邪惡,還要恐怖百倍的氣息,沖天而起!

  「他們要幹什麼?瘋了嗎?!」

  看著那些冒著黑煙,不顧一切衝過來的東瀛戰艦,張之維一臉的難以理解。

  「他們不是瘋了,是準備拼命了。」左若童的目光,卻越過了那些自殺式衝鋒的戰艦,死死地盯住了艦隊中央,那三艘亮起沖天血光的特種艦船。

  「天叢雲計劃……原來如此,這才是他們真正的殺手鐧!」左若童的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左道長,你知道那是什麼?」唐妙興連忙問道。

  左若童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乾澀地說道:「『天叢雲』,是東瀛神話中,三神器之一『天叢雲劍』的名字。傳說中,那是從八岐大蛇尾部取出的神劍。我曾在一本三一門的禁書中看到過記載,東瀛的某些極端流派,一直在試圖通過血祭的方式,重新召喚出『八岐大蛇』的邪魂,並將其力量,注入到現代兵器之中。這個所謂的『天叢雲計劃』,恐怕……就是這個瘋狂計劃的最終產物!」

  八岐大蛇!

  這個在東瀛神話中,代表著極致破壞與災厄的恐怖凶獸!

  聽到這個名字,在場的所有異人,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升起。

  他們不怕打,不怕殺,但跟這種神話傳說中的怪物戰鬥,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時,那三艘特種艦船上的血光,已經濃郁到了極致。

  「吼——!!!」


  一聲不似人間該有的,充滿了暴虐與瘋狂的恐怖咆哮,從海底深處傳來!

  整片大海,都為之劇烈地顫抖!

  那片被詛咒大陣籠罩的海域,海水開始瘋狂地旋轉,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深不見底的血色漩渦!

  「轟隆!」

  八顆巨大無比的,猙獰醜陋的蛇頭,從血色漩渦中猛地探出!

  每一顆蛇頭,都比一艘驅逐艦還要龐大!它們的眼睛,是燃燒著地獄之火的赤紅色,嘴裡流淌著能腐蝕鋼鐵的毒液!

  八岐大蛇!

  傳說中的凶獸,竟然真的被他們召喚出來了!

  雖然,這並非它的本體,只是由無數枉死之魂和血祭能量構成的邪魂投影,但那股毀天滅地的恐怖氣息,卻是實實在在的!

  「開火!自由開火!」

  「定遠號」上,海軍將領在最初的震驚過後,立刻下達了作戰命令。他不管那是什麼神話怪物,只要是敵人,就要將它轟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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