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唐門大陣,丹噬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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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的章節有所修改,劇情換了,大家重看一下上一章。

  原本打算寫東瀛之行。

  但是最後還是決定寫唐門。

  ……

  「只要殺了他,這血祭大陣,不攻自破!」

  「斬首行動?」張之維摸了摸下巴,眼中也露出了一絲興奮的光芒,「這個主意,我喜歡!直截了當,夠勁!」

  「家師知道,龍虎山的各位天師,同樣心繫神州,必不會坐視不管。尤其是玄景道長,您在北平城外,力挽狂狂瀾,誅殺九尾妖狐,威震天下。若能得到您的相助,我們此次行動,勝算必將大增!」高英傑看著張玄景,眼神中充滿了懇切。

  「所以,家師斗膽,懇請各位天師,能移步我蜀中唐門。與我華夏異人界的各路同道,共商討賊大計!」

  原來,這不單單是一次求援,更是一次……英雄帖。

  唐門,竟然想要藉此機會,整合整個華夏異人界的力量,對東瀛,發動一次致命的反擊!

  張玄景看著高英傑那充滿決心的眼神,又看了一眼身旁躍躍欲試的大師兄,和神色凝重的三師兄、五師兄。

  他知道,這一戰,已經無可避免。

  而且,這也不再僅僅是他們龍虎山的事情,而是關係到整個華夏,整個民族的存亡。

  「好。」張玄景緩緩開口,只說了一個字。

  但這個字,卻讓高英傑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他知道,只要這位小天師點頭,那這次的計劃,就成了一半!

  「我們何時出發?」張玄景問道。

  「事不宜遲,越快越好。」高英傑立刻回答,「家師已經在唐門,掃榻相迎。」

  張玄景站起身,目光掃過自己的三位師兄,以及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張啟山。

  「大師兄,三師兄,五師兄,你們隨我同去。」

  「二師兄,你坐鎮北平,繼續肅清城中隱患,同時,利用你的渠道,為我們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

  「好!」眾人齊聲應道,聲音中,充滿了高昂的戰意。

  張玄.景最後看向高英傑,淡淡地說道:「我們明日一早,便出發前往蜀中。」

  高英傑聞言大喜,他再次抱拳,深深一揖:「高英傑,代唐門,代天下蒼生,謝過玄景道長,謝過各位天師!」

  一場關乎國運,席捲整個異人界的巨大風暴,就在這間小小的議事廳內,悄然拉開了序幕。

  第二天一早,天還蒙蒙亮,張玄景一行人便悄然離開了北平。

  張啟山動用了自己的關係,為他們安排了一列專用的軍備火車,可以直接南下,進入四川境內。這能為他們省去大量的麻煩和時間。

  火車在鐵軌上飛馳,車廂內,氣氛卻有些異樣。

  張之維和張懷義兩個人,正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討論著什麼。

  「哎,我說老五,你以前跟唐門的人打過交道沒?」張之維用胳膊肘捅了捅張懷義。

  「打過一次。」張懷義撇了撇嘴,心有餘悸地說道,「那幫傢伙,陰險得很。當年我遊歷到四川,跟他們一個外門弟子起了點小衝突,那傢伙打不過我,轉身就跑。我當時也沒在意,結果當天晚上,我住的客棧里,就爬滿了毒蛇蠍子,要不是我跑得快,差點就交代在那了。」

  「這麼邪乎?」張之維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還算輕的。」張懷義壓低了聲音,「我聽說,唐門的內門弟子,每個人身上都藏著上百種毒藥和暗器,殺人於無形。尤其是他們那門主,據說一手毒功,已經到了神鬼莫測的地步,就算是鋼鐵,沾上一點,都能化成膿水。」

  「我操,這麼狠?」張之維咂了咂嘴,「那咱們這次去,不是進了狼窩了?」

  「誰說不是呢。」張懷義攤了攤手,「不過還好,有小師弟在。唐門的毒再厲害,還能毒得倒咱們小師弟不成?」

  兩人說著,不約而同地看了一眼正閉目養神的張玄景。

  自從見識過張玄景那揮手間天崩地裂的手段後,他們在面對任何事情時,心裡都莫名地多了一股底氣。

  仿佛只要有這個小師弟在,天大的麻煩,都不是麻煩。

  一旁的田晉中聽著兩人的對話,只是憨厚地笑了笑,沒有插話。他默默地檢查著自己的藥箱,裡面裝滿了各種療傷解毒的丹藥和符籙。


  不管什麼時候,做好萬全的準備,總是沒錯的。

  張玄景雖然閉著眼睛,但師兄們的對話,卻一字不落地傳進了他的耳朵里。

  他對唐門的印象,也大多來自於異人界的各種傳聞。

  這是一個封閉而又驕傲的門派,他們信奉著自己的生存法則,與外界格格不-入。

  但這一次,他們卻主動發出了英雄帖,召集天下同道,共抗外敵。

  這說明,東瀛的所作所為,已經觸及了他們,乃至整個華夏異人界的底線。

  「看來,這次唐門之行,會見到不少老朋友了。」張玄景心中暗道。

  火車行駛了兩天兩夜,終於在第三天的傍晚,抵達了四川境內的一處秘密軍用站點。

  下了火車,高英傑早已安排好的唐門弟子,已經在外面等候。

  「玄景道長,各位天師,請隨我來。」

  眾人換乘了幾輛不起眼的馬車,在崎嶇的山路上,又顛簸了數個時辰。

  當馬車停下時,他們已經來到了一片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之中。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混合著草木腐敗氣息的瘴氣。

  「前面,就是我唐門的地界了。」高英傑指著前方一座被雲霧籠罩的山谷,說道。

  就在這時,一陣交談聲,從不遠處的山道上傳了過來。

  「左門主,您說這次唐門召集我等,勝算能有幾成?那東瀛忍頭,據說已是半隻腳踏入神仙一流的人物了。」

  「盡人事,聽天命罷了。」一個清冷而又淡然的聲音響起,「我等修士,修的是逆天而行之道。若是連一戰的勇氣都沒有,還談何長生,談何大道?」

  「門主說的是!我三一門,絕無貪生怕死之輩!」

  此時,左若童並未理會其他人的目光。

  徑直看向了張玄景。

  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左若童的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這小天師又精進了。

  他看到了什麼?

  一片深不見底的,絕對靜止的……虛無。

  仿佛眼前這個年輕的道士,根本就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這種感覺,讓他那古井無波的道心,都掀起了一絲波瀾。

  「小天師,你真妖孽!」左若童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確定。

  張玄景對著他,稽首一禮,聲音平淡:「龍虎山張玄景,見過左門主。」

  一場還未開始的會盟,因為兩位絕頂高手的初次相遇,而變得……暗流涌動。

  左若童的出現,讓原本引路的唐門弟子們,都變得恭敬了許多。

  顯然,這位三一門的門主,在異人界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原來是龍虎山的小天師當面,失敬了。」左若童對著張玄景,也還了一禮,他的目光,在張玄景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又掃過他身後的張之維等人,眼中閃過一絲讚嘆,「龍虎山,果然是人才輩出啊。」

  「左門主謬讚了。」張玄景淡淡地說道。

  簡單的寒暄過後,兩撥人便匯合到一處,由高英傑繼續在前方引路。

  「各位,前方就是我唐門的護山大陣『百毒瘴』,此瘴氣乃是我唐門歷代先輩,採集天下奇毒,煉製而成。即便是宗師級的異人,吸入一口,也會在三息之內,化為一灘血水。請各位務必跟緊我的腳步,切勿走錯一步。」高英傑的語氣,變得無比嚴肅。

  聽到這話,張之維和張懷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他們能感覺到,前方山谷中瀰漫的那些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霧氣,確實蘊含著某種極其恐怖的能量。

  就連左若童和他身後的三一門弟子,臉上也露出了鄭重的神色。

  「區區毒瘴,也敢拿出來獻醜?你們唐門,真是越來越小家子氣了。」

  就在這時,一個囂張而又刺耳的聲音,從隊伍的後方傳來。

  眾人回頭望去,只見幾個穿著華麗,神情倨傲的年輕人,正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為首的一人,手持一把摺扇,臉上帶著不屑的笑容。


  「是四家的人。」張懷義在張玄景耳邊低聲說道。

  所謂「四家」,指的是除了龍虎山、唐門這些傳承古老的門派之外,在近代異人界中,聲名鵲起的四個大家族。他們底蘊雖淺,但門中高手眾多,行事霸道,在異人界中,也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高英傑看到來人,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還是客氣地說道:「原來是王家的王少爺,既然來了,還請遵守我唐門的規矩。」

  「規矩?」那王少爺嗤笑一聲,用摺扇指著前方的毒瘴,「我王家的『拘靈遣將』,驅使的乃是天地精靈。你們這區區毒物,又算得了什麼?」

  說著,他竟真的大搖大擺地,一步踏入了那片五彩斑斕的瘴氣之中!

  「王少爺,不可!」高英傑臉色大變,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啊——!」

  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從瘴氣中傳出!

  眾人只見那王少爺的身體,在踏入瘴氣的瞬間,就像是被潑了濃硫酸的蠟像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融化!

  他的皮膚、血肉、骨骼,都在迅速地消解,變成一灘灘腥臭的液體,滴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不過短短兩三個呼吸的時間,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在眾人面前,徹底化為了一灘膿血,連一根完整的骨頭,都沒有留下!

  跟在他身後的那幾個家族子弟,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退了回來,一個個面無人色,嘔吐不止。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恐怖血腥的一幕,給鎮住了。

  就連一直表現得雲淡風輕的左若童,眼中也閃過一絲駭然。

  「好霸道的毒!」他心中暗道。

  這張之維和張懷義,更是看得頭皮發麻,後背一陣陣地發涼。

  「乖乖……這唐門的毒,也太他媽嚇人了……」張之維咽了口唾沫,感覺自己的腿肚子,都有點轉筋。

  高英傑看著地上那灘血水,只是冷冷地說了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隨即,他不再理會那些嚇傻了的四家子弟,對著張玄景和左若童等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各位,請隨我來。」

  他當先一步,踏入毒瘴之中。

  只見他腳步變換,走著一種奇特的路線。那些原本無孔不入的毒瘴,在他周身三尺之外,便仿佛遇到了無形的屏障,自動向兩邊分開。

  眾人不敢怠慢,連忙跟上他的腳步,小心翼翼地,在瘴氣中穿行。

  張玄景走在隊伍的中間,他看著周圍那些翻騰的,蘊含著致命劇毒的瘴氣,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當那些毒瘴靠近他身體的時候,甚至不需要他刻意去催動法力,他那源自「靜」之大道的領域,便自動將這些狂暴的毒素,排斥在外。

  這些能瞬間融化宗師高手的劇毒,在他面前,與普通的空氣,並無任何區別。

  就在隊伍即將穿過這片百毒瘴的時候,張玄景,突然停下了腳步。

  「小師弟,怎麼了?」走在他前面的張懷義,連忙回頭問道。

  眾人也都停了下來,不解地看著他。

  張玄景沒有說話,他只是轉過頭,看向了瘴氣之外,那幾個依舊癱軟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四家子弟。

  「他們,也是應邀而來的客人。」張玄景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高英傑聞言,臉色微微一變,他沉聲說道:「玄景道長,是他們自己狂妄自大,不守規矩,與我唐門無關。」

  「既入唐門,便是客。唐門,沒有將客人拒之門外的道理。」張玄景的語氣,依舊平淡,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說著,他竟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轉身,向著來時的方向,一步踏出!

  他沒有走高英傑所走的安全路線,而是直接,走進了那片最為濃郁的,五彩斑斕的毒瘴之中!

  「小師弟!」

  「玄景道長!」

  張之維和高英傑等人,同時發出一聲驚呼!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跟主動找死,有什麼區別?!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他們的眼珠子,都差點瞪了出來。

  只見張玄景緩步走在那致命的毒瘴之中,閒庭信步,如履平地。

  那些足以融金化鐵的恐怖毒氣,在靠近他身體三尺範圍的時候,就像是遇到了君王的老鼠,瞬間變得溫順無比,然後,自動向兩邊退散,為他,讓開了一條道路!

  他就這麼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步一步地,穿過了那片連宗師高手都聞之色變的百毒瘴,重新走到了山谷的入口處。

  他看著那幾個嚇傻了的年輕人,淡淡地說道:「想活命的,就跟在我身後。」

  說完,他便再次轉身,向著毒瘴深處走去。

  那幾個年輕人,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連滾帶爬地跟在了張玄景的身後。

  就這樣,在全場死一般的寂靜中,張玄景帶著幾個「拖油瓶」,閒庭信步地,再次穿過了百毒瘴,毫髮無損地,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整個過程,他甚至連衣角,都沒有動一下。

  「這……這怎麼可能?!」高英傑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他看著張玄景,就像在看一個怪物。

  唐門的百毒瘴,是他親自參與布置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陣法的威力。

  別說是人,就算是一座小山,常年被這瘴氣侵蝕,也會被腐蝕成一堆粉末!

  可眼前這個年輕的道士,竟然……無視了它?

  不,那不是無視。

  那是……絕對的,碾壓!

  是更高層次的「道」,對低層次的「術」的,降維打擊!

  就在這時,山谷深處,幾道氣息強悍的身影,沖天而起,以極快的速度,向著谷口飛掠而來。

  為首的一人,是一個鬚髮皆白,但面容卻如同嬰兒般紅潤的老者。他一出現,一股龐大而又陰冷的壓力,便籠罩了全場。

  他,就是蜀中唐門的門主,唐妙興!

  他原本正在招待先一步到來的左若童等人,卻突然感應到護山大陣,發生了異動,這才急忙趕來。

  當他看到谷口的情形,尤其是看到那個在毒瘴中閒庭信步的年輕道士時,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之中,也爆發出了一陣前所未有的精光!

  「萬法不侵……道體天成……」唐妙興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震撼。

  他看著張玄景,腦海中,突然想起了唐門一個古老的,關於終極之毒「丹噬」的傳說。

  傳說,「丹噬」無物不解,無物不噬。但唯獨有一種人,它無法傷害。

  那就是,已經身與道合,超凡入聖的……陸地神仙!

  唐妙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他快步上前,對著張玄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蜀中唐門唐妙興,恭迎玄景天師大駕!」

  他的身後,所有唐門弟子,也都齊刷刷地躬身行禮,神情之中,再無半點倨傲,只剩下,最純粹的,敬畏。

  唐門門主唐妙興的親自迎接,以及那恭敬到近乎謙卑的態度,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狠狠地顫了一下。

  尤其是那幾個剛剛被張玄景救了的四家子弟,此刻更是雙腿發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們之前,竟然還敢出言挑釁這樣的人物?

  現在想來,人家剛才一指頭碾死自己,恐怕都跟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張玄景看著眼前這個鬚髮皆白的老者,從對方身上,他能感覺到一股極其陰沉和危險的氣息,就像一條蟄伏在陰影中的毒蛇,隨時可能發出致命一擊。

  這就是唐門的門主嗎?實力果然深不可測。

  「唐門主客氣了。」張玄景淡淡地點了點頭,算是還禮。

  他的目光,越過唐妙興,看向了山谷的深處。

  只見在那片被瘴氣籠罩的山谷之中,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儼然是一處世外桃源。

  只是這桃源之中,處處都透著一股森然的殺機。

  「玄景天師,左門主,各位同道,裡面請。我已備下薄酒,為各位接風洗塵。」唐妙興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他的姿態,放得極低。

  沒辦法,不低不行啊。


  剛才張玄景那閒庭信步穿過「百毒瘴」的一幕,給他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那可是唐門引以為傲的護山大陣,結果在人家面前,跟自家的後花園似的,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還順便帶走了幾個「土特產」。

  這已經不是實力高低的問題了,這完全是生命層次上的碾壓。

  在這樣的人物面前,他唐妙興就算再驕傲,也得把頭低下。

  眾人跟隨著唐妙興,一路向著唐門內部走去。

  越往裡走,張玄景越是能感覺到此地的不同尋常。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各樣奇特的味道,有藥草的清香,有金屬的腥氣,還有一些他說不出來的,詭異的氣味。

  道路兩旁的樹木花草,看起來也都與外界的不同,要麼顏色鮮艷得過分,要麼形態扭曲得詭異,一看就知,身負劇毒。

  偶爾還能看到一些穿著唐門服飾的弟子,在山林間快速穿梭,他們的身法,輕盈而又迅捷,如同鬼魅。

  「好一個龍潭虎穴。」張懷義在旁邊小聲嘀咕道。

  很快,眾人便來到了唐門的議事大廳。

  大廳之內,此刻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這些人,一個個氣息沉凝,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都是異人界中,有頭有臉的高手。

  他們分坐兩旁,涇渭分明,似乎分屬不同的勢力。

  當唐妙興領著張玄景和左若童等人走進來時,大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當他們看到左若童時,不少人都起身行禮,口稱「左門主」。

  而當他們的目光,落在左若童身旁,那個年輕得有些過分的道士身上時,眼中,則充滿了好奇、探究,以及……深深的忌憚。

  「這位,想必就是龍虎山的小天師,張玄景道長了吧?果然是仙風道骨,名不虛傳啊!」一個看起來頗有幾分豪氣的壯漢,站起身來,對著張玄景抱了抱拳。

  「東北『出馬』的胡三太爺,他也來了。」張懷義在一旁充當著解說員。

  張玄景對著那壯漢,微微頷首。

  「哼,什麼仙風道骨,我看,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罷了。異人界,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小輩來當領頭人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角落裡響起。

  說話的,是一個面容陰鷙的黑衣老者,他看向張玄景的眼神,充滿了不屑和敵意。

  「兩廣『屍洞』的廖洞主,這老傢伙最是看不起道門中人。」張懷義繼續小聲介紹。

  「廖洞主,慎言!」唐妙興的臉色,沉了下來,「玄景天師乃是我唐門最尊貴的客人,容不得你在這裡放肆!」

  他現在可是把張玄景當成神仙一樣供著,哪裡容得下別人說半句壞話。

  那廖洞主被唐妙興一喝,臉色頓時有些難看,但似乎也有些忌憚唐門,冷哼一聲,便不再說話。

  大廳內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尷尬和緊張。

  這些被邀請來的,都是一方梟雄,個個心高氣傲,誰也不服誰。現在硬湊在一起,自然是矛盾重重。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左若童,突然緩緩開口了。

  他的目光,沒有看那些爭吵的眾人,而是直直地,落在了張玄景的身上。

  「玄景道長,貧道,有一個問題,想請教一下。」

  此話一出,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兩位當世絕頂高手的身上。

  他們知道,正戲,要開始了。

  張玄景看著左若童,神色平靜:「左門主請講。」

  左若童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仿佛陷入了某種回憶。

  「我聽說,全性掌門無根生,前不久,在東陵之中,殞命於道長之手。不知,可有此事?」

  「轟!」

  這句話,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人群中炸開!

  無根生!

  這個名字,在異人界,代表著一個傳奇,一個禁忌!

  他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以一己之力,整合了混亂不堪的全性,其修為,更是深不可測。

  很多人都認為,他,是當今異人界,最有可能觸摸到「仙」之門檻的人之一。


  可現在,左若童竟然說,他死了?

  而且,是死在了眼前這個年輕的道士手裡?

  「這……這是真的嗎?無根生真的死了?」

  「我的天,這小天師,到底是什麼來頭?連無根生都能殺?」

  「怪不得……怪不得唐門門主對他如此恭敬!」

  一時間,大廳內,議論聲四起。所有人看著張玄景的眼神,都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他們對張玄景的威名,還只是「聽聞」,心中尚有幾分懷疑。

  那麼現在,當「斬殺無根生」這個戰績被擺在面前時,所有的懷疑,都煙消雲散,只剩下,無盡的……震撼!

  張之維和張懷義對視一眼,都挺起了胸膛,臉上露出了與有榮焉的表情。

  看,這就是我們的小師弟!牛逼吧!

  面對眾人的震驚,和左若童那探究的目光,張玄景的臉上,依舊是古井無波。

  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不錯。」

  「他是我殺的。」

  「不錯,他是我殺的。」

  簡簡單單的六個字,從張玄景的口中說出,卻像一道驚雷,在每個人的心中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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