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龍虎山五大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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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走到台階之下,動作整齊劃一,排演過千百遍。

  沒有絲毫的遲疑,他們同時單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心,頭顱微垂。

  「弟子張之維!」

  「弟子田晉中!」

  「弟子張懷義!」

  「弟子張玄景!」

  「拜見師父!」

  四道聲音,四種不同的音色,此刻卻匯成了洪流,帶著金石之音,迴蕩在寂靜的廣場上。

  每一個字都敲擊在在場所有人的心頭,那是不容置疑的忠誠,可以為之赴死的決絕。

  張靜清站在高處,寬大的道袍在山風中微微拂動,他的目光平靜如水,緩緩掃過跪在自己面前的四個弟子。

  他的視線在每個人的身上都停留了一瞬。

  在張之維身上,他看到了那股子藏不住的、躍躍欲試的戰意。

  在張懷義身上,他看到了那份雷打不動的堅韌和質樸。

  在張玄景身上,他看到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連他都難以完全看透的靜謐。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田晉中身上。

  他一眼就看出了這個弟子與下山時的不同。

  田晉中周身的炁息,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厚重,那股子剛猛暴烈的氣勢之中,竟然隱隱多了一絲圓融通達的意味。

  這是修為大進的徵兆,而且不是尋常的精進。

  張靜清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但他什麼也沒問。

  現在,不是追問這個的時候。

  他抬了抬手,聲音平淡無波:「起來吧。」

  「是,師父。」

  四人再次齊聲應道,利落起身,分立於台階兩側,像四尊沉默的護法神將,將他們的師父拱衛在中央。

  做完這一切,張靜清才終於將視線,從弟子們的身上,緩緩移開,投向了廣場上那數百名噤若寒蟬的異人。

  他的目光沒有焦點,在看一群沒有生命的木樁。

  整個廣場,死的寂靜。

  之前那些叫囂著要「公道」,要「說法」的人,此刻一個個都被掐住了脖子的雞,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擠在人群里,拼命地想把自己縮得更小一點,唯恐被台階上那個老道士的目光掃到。

  高廉的臉色已經不能用慘白來形容,那是死灰色,嘴唇哆嗦著,牙齒上下打顫,發出「咯咯」的輕響。

  他感覺自己赤身裸體地站在了冰天雪地里,從骨頭縫裡往外冒著寒氣。

  風,似乎更冷了。

  吹得天師府的旗幡獵獵作響,那聲音喪鐘。

  終於,張靜清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一塊石頭投入了死寂的湖面。

  「諸位遠道而來,辛苦了。」

  他的語氣很客氣,在招待真正的客人。

  但緊接著,他說的第二句話,卻讓所有人的心臟都停跳了一拍。

  「不必留情。」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面如死灰的高廉臉上。

  「動手吧。」

  動手吧。

  動手吧!

  這三個字,像三道天雷,在數百名異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什麼?

  他……

  他說什麼?

  他讓我們動手?

  一瞬間的錯愕之後,是排山倒海恐懼。

  這不是質問,不是威脅,更不是談判。

  這是居高臨下的……

  恩賜。

  就像一個帝王,對一群衝進他宮殿的叛軍說:來,朕站在這裡,給你們一個殺我的機會。

  這是何等的狂妄!

  又是何等的自信!

  這一刻,所有人才真正地,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與龍虎山之間的差距。


  那不是人數可以彌補的,也不是什麼「法不責眾」可以搪塞的。

  那是一道天塹。

  人群中,唐門的門主下意識地將雙手縮進了袖子裡,原本準備好的十幾樣淬毒的暗器,此刻烙鐵一樣燙手。

  他甚至不敢去看台階上的任何一個人,他怕自己的眼神會暴露一絲一毫的殺意,從而招來滅頂之災。

  崆峒派的掌門,一位以拳法剛猛著稱的老者,此刻只覺得自己的雙拳重若千鈞,連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而那些中小門派的門主,更是面無人色,雙腿發軟,有些人甚至已經開始盤算,等會兒如果真的打起來,自己該從哪個方向逃跑才能有最大的生還機率。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匯聚在了台階之上。

  台階上,站著五個人。

  居中的,是手持天師劍,淵渟岳峙,深不可測的老天師張靜清。

  他的左邊,是嘴角噙著一絲懶散笑意,眼神卻銳利如刀的張之維,和身材魁梧,渾身散發著爆炸性力量的田晉中。

  他的右邊,是沉默如鐵,眼神堅毅不屈的張懷義,和神情清冷,目光如古井深潭的張玄景。

  五個人。

  除了田晉中。

  另外幾人修為難以揣測。

  龍虎山天師府,當代的四大巨頭!

  直到這一刻,人們才赫然驚覺,自己今天面對的,究竟是怎樣一個恐怖的陣容。

  這不是一場問罪。

  這他媽是一場送死!

  那五個人站在那裡,什麼都沒做,甚至連身上的炁都沒有完全釋放,但給人的感覺,卻五尊從遠古神話中走出的擎天神靈,撐起了這片天地。

  張靜清是天。

  張之維是風。

  張玄景是雷。

  田晉中是地。

  張懷義是淵。

  天、風、雷、地、淵!

  他們自成一個世界,一個完整而不可撼動的世界!

  任何試圖闖入這個世界的行為,都將被無情地碾碎!

  「咕咚。」

  不知是誰,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這聲音在死寂的廣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然而,沒有人動手。

  誰敢動手?

  誰來當這個出頭鳥?

  衝上去,然後被那個玩世不恭的張之維一巴掌拍成肉泥?

  還是被那個暴躁的田晉中一拳轟成飛灰?

  又或者,被那個沉默的張懷義纏住,然後迎接剩下幾個人的雷霆一擊?

  至於那個最年輕的張玄景……

  沒人知道他會怎麼出手,但正因為未知,才更加恐怖。

  他的安靜,本身就是巨大的威懾。

  更何況,在他們身後,還站著一個至今未動,連眼神都沒有絲毫變化的……

  老天師。

  高廉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立不穩。

  他旁邊的幾位家主連忙扶住他,卻發現他的手臂冰冷得像一塊死肉。

  完了。

  全完了。

  高廉的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他錯得離譜。

  他以為自己聯合了十大家族,兩大豪門,還有數十個門派,就足以代表整個異人界,就足以讓龍昱虎山低頭。

  他以為張靜清年事已高,為了龍虎山的傳承,必然會選擇妥協。

  他以為張之維等人雖然天資卓絕,但畢竟年輕,羽翼未豐,不足為懼。

  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所謂的「大勢」,在人家師徒五人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紙。

  他更沒想到,龍虎山的年輕一代,已經成長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這不是羽翼未豐。

  這是已經可以搏擊長空的雄鷹!

  「呵。」


  一聲輕笑,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是張之維。

  他百無聊賴地掏了掏耳朵,斜著眼睛看向下面的人群,吊兒郎當地開口了。

  「我說,各位掌門家主,你們這是幹嘛呢?」

  「大老遠跑我們龍虎山來,爬了半天山,一個個累得跟孫子似的,就為了在這兒曬太陽?」

  他的話粗俗無比,卻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進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裡。

  「剛才在山下,不是一個個都挺能說的嗎?什麼『公道』啊,『說法』啊,喊得比誰都響。」

  張之維往前走了一步,雙手叉腰,一副地痞流氓的架勢。

  「怎麼著?現在我師父讓你們動手,你們反倒一個個都成了啞巴了?」

  「還是說……」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眼神在人群中來回掃視,最後落在了以王、高為首的幾大家族代表臉上,「你們就是一群只會叫喚的狗,主人沒發話,就不敢咬人了?」

  這話一出,人群頓時一陣騷動。

  王家的代表臉色鐵青,高家的那個年輕人更是雙拳緊握,額頭上青筋暴起,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你……!」

  高慈剛要開口罵人,卻被身邊的長輩一把按住了肩膀,一個凌厲的眼神制止了他。

  張之維看著他們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笑得更開心了。

  「哎喲,還想還嘴?來啊,說啊!我聽著呢!」

  「你們這幫慫貨,仗著人多,跑來欺負我師父一個老人家,算什麼英雄好漢?」

  「現在我們師兄弟回來了,你們連個屁都不敢放了?」

  「一群廢物!」

  他最後兩個字,說得又重又響。

  廣場上的氣氛,從極度的恐懼,瞬間轉為了極度的屈辱。

  被人當著整個異人界的面,指著鼻子罵「廢物」,「慫貨」,「狗」,這是何等的羞辱!

  一些年輕氣盛的弟子,已經氣得渾身發抖,雙目赤紅。

  但他們的長輩,卻死死地按住他們,不讓他們有任何異動。

  因為他們清楚,張之維就是在故意激怒他們。

  一旦他們失去理智,先動了手,那龍虎山就占盡了所有的「理」。

  到時候,就算把他們這幾百人全留在這裡,傳出去,也是他們咎由自取。

  這個看似玩世不恭的張之維,心思竟然如此歹毒!

  田晉中在旁邊重重地哼了一聲,活動了一下筋骨,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在為張之維的話助威。

  那聲音,讓本就緊張的氣氛,又繃緊了幾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直沉默的張玄景,終於有了動作。

  他沒有像張之維那樣叫罵,也沒有像田晉中那樣展示力量。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頭,那雙清冷的眸子,第一次有了明確的焦點。

  他的目光,越過了數百人的人群,精準地落在了最後方,一棵巨大的古松之下。

  那裡,站著幾道模糊的人影,一直若即若離地站在戰圈之外,只是看客。

  但張玄景知道,他們不是。

  那裡,才是今天這場鬧劇的真正「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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