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張玄景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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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間的談話,起初還圍繞著道門軼事與修行心得。

  林九見識廣博,雖偏居一隅,卻對天下異人界的格局洞若觀火。

  張之維能言善辯,談吐風趣,時不時冒出幾句龍虎山的趣聞,引得林九與秋生莞爾。

  唯有張玄景,始終是那個最沉默的聽客。

  他只是偶爾端起茶杯,目光平靜地掃過藥堂里的陳設,或是窗外甘田鎮的街景,一切都與他無關,又一切都映在他心底。

  林九言談間,屢次試圖將話題引向張玄景,想探一探這位深不可測的少年天師的底細。

  然而,每當他的目光與張玄景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對上,便會感到一種莫名的壓力,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看穿,準備好的言語也梗在喉頭,說不出來。

  這份感覺,讓林九心中愈發駭然。

  他自問修行數十載,斬妖除魔,心性早已磨鍊得堅如磐石,卻在一個不過十幾歲的少年天師面前,連開口的勇氣都有些欠奉。

  這少年天師,究竟是何方神聖?

  龍虎山天師府,當真如此臥虎藏龍?

  兩日時光,轉瞬即逝。

  張之維與張玄景在這甘田鎮的小藥堂里,得到了難得的清靜與修整。

  林九傾其所有,好茶好飯招待,秋生與文才兩個徒弟更是將他們當成了最尊貴的客人,殷勤備至。

  離別之日,晨光熹微。

  林九師徒三人將二人送至藥堂門口。

  「林道長,這兩日多謝款待了。」

  張之維抱拳,笑得爽朗,「他日若有機會來我龍虎山,我一定請你喝我們後山最好的雲霧茶!」

  「道友客氣了。」

  林九還了一禮,臉上帶著幾分不舍,「二位高足此去,路途遙遠,還望多加保重。」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始終沉默的張玄景身上。

  這兩日,這位少年天師幾乎沒說過幾句話,卻給了他最深刻的印象。

  那是一種如山嶽般沉穩,如深淵般靜謐的氣質。

  就在此時,張玄景忽然開口了。

  「林道長。」

  他的聲音清冷,卻如玉石相擊,異常清晰。

  林九精神一振,連忙應道:「玄景道友有何吩咐?」

  張玄景沒有多言,只是轉身走回藥堂內,來到那張招待過他們的八仙桌前。

  他目光掃過桌案,對一旁的秋生淡淡道:「借筆、墨、硃砂、黃紙一用。」

  「啊?哦,好,好的!」

  秋生愣了一下,連忙跑去櫃檯,手腳麻利地取來文房四寶。

  張之維也有些好奇,湊了過來,「師弟,你這是要幹嘛?」

  張玄景沒有回答,他將一張嶄新的黃紙鋪在桌上,取過狼毫筆,懸於硯台之上,手腕微沉,飽蘸硃砂混合的墨汁。

  那一瞬間,整個藥堂的氣氛陡然一變。

  原本還在嘰嘰喳喳的鳥雀瞬間噤聲,門外街道上的喧囂被一道無形的牆隔絕開來。

  難以言喻的沉重與肅穆,以張玄景為中心,緩緩彌散開來。

  林九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感覺到了!

  那股氣息,不是尋常修行者的炁,而是一種更本源,更浩大,更接近於「天」的威壓!

  張玄景依舊面無表情,但他的雙眼,卻已不再是古井無波。

  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有雷霆在醞釀,有雲海在翻騰。

  他落筆了。

  沒有絲毫猶豫,筆尖如龍蛇遊走,在黃紙上劃開一道驚心動魄的朱紅軌跡。

  「嗡——」無形的波動自筆尖盪開。

  藥堂內,一排排藥柜上的瓶瓶罐罐開始輕微地震顫,發出細碎的嗡鳴。

  原本晴朗無雲的天空,不知從何處,飄來一縷淡淡的烏雲。

  林九的呼吸,在這一刻幾乎停滯。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張玄景的筆尖,那上面流淌的不是硃砂,而是奔騰的雷光!

  「五……五雷正法……」


  林九的嘴唇哆嗦著,幾乎無法發出完整的聲音。

  他身為茅山弟子,對符籙之道浸淫多年,自然認得這張符的底子。

  可他從未見過,也從未想過,有人能以如此方式畫符!

  尋常道人畫符,需齋戒沐浴,凝神靜氣,調動自身之炁,以心神勾連天地,引靈氣附於符上,已是難得。

  可眼前這個少年天師,他在做什麼?

  他不是在「引」,而是在「寫」!

  他不是在向天地「借」力,而是在用筆墨,書寫天地的法則!

  隨著符文一筆一划地成型,外界的天象也愈發驚人。

  甘田鎮上空,烏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便已黑雲壓城,天光晦暗。

  鎮上的居民紛紛抬頭望天,滿臉驚恐。

  「怎麼回事?剛才還是大晴天啊!」

  「要下暴雨了嗎?」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心悸的壓抑,末日降臨。

  風停了。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天地間,只剩下一種沉悶的,源自九天之上的轟鳴。

  轟隆!

  一道銀蛇閃電,在厚重的雲層中撕開一道裂口,刺目的光芒將整座甘田鎮照得慘白。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鳴!

  「啊!」

  秋生和文才嚇得抱頭蹲下,臉色慘白。

  林九卻是僵立在原地,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

  他感受得最清晰。

  那雷聲,並非尋常的自然之雷。

  那雷聲中,蘊含著煌煌天威,是審判,是裁決,是萬物生殺予奪的至高權柄!

  這……

  這才是真正的五雷正法!

  不是請雷,不是引雷,而是……

  敕令神雷!

  藥堂內,張玄景手腕翻飛,筆走龍蛇。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有些緩慢,但每一筆落下,都有千鈞之重,都引得天地隨之共鳴。

  那朱紅的符文在黃紙上逐漸完整,每一個轉折,每一個筆鋒,都充滿了道韻天成的玄奧。

  符文之上,隱隱有電光繚繞,發出「滋滋」的輕響。

  張之維站在一旁,看著自己這位師弟,眼神複雜。

  他知道師弟很強,但每一次,玄景似乎都能刷新他的認知。

  這種直接以自身意志干涉天象,將天地法則烙印於符紙之上的手段,就算是師父他老人家,怕也難以做到如此輕鬆寫意吧?

  小師弟,究竟是個什麼怪物……

  終於,最後一筆落下。

  當筆尖離開黃紙的那一剎那。

  「轟隆隆——!」

  天空中積蓄已久的雷霆,找到了宣洩的出口,九道粗如水桶的紫色狂雷,在雲層中瘋狂攢動,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雷網,將整個甘田鎮籠罩其中!

  那股毀滅性的氣息,讓鎮上所有生靈都感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藥堂內,那張剛剛畫好的符咒,朱紅色的符文陡然亮起,燃燒的烙鐵。

  純粹、浩瀚、至剛至陽的雷霆之力,從符紙上沖天而起,與天際的雷網遙相呼籲。

  林九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他看到了一尊頂天立地的雷部正神,手持雷斧,正漠然地俯瞰著這片人間。

  而書寫這張符咒的少年天師,就是那位神明的……

  代言人!

  天空中的異象來得快,去得也快。

  隨著張玄景將筆放下,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悄然散去。

  籠罩在甘田鎮上空的烏雲,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抹去,迅速消散,溫暖的陽光重新灑下。

  天空碧藍如洗,剛才那毀天滅地雷雲從未出現過。

  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若非空氣中還殘留著雷霆轟擊後特有的焦灼氣息,林九幾乎要以為自己是做了一場噩夢。


  張玄景拿起那張尚有餘溫的符紙,看都沒看,又拿起一張新的黃紙,重複剛才的動作。

  第二張。

  第三張。

  一連畫了五張。

  每一次落筆,天象雖不如第一次那般劇烈,卻依舊引得風雲微動,雷音暗鳴。

  整個過程,張玄景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將五張散發著淡淡雷光的符咒疊好,遞到已經徹底呆滯的林九面前。

  「林道長,這兩日叨擾了。」

  「這幾張五雷符,聊表謝意。」

  「若有大難,取出一道符咒,可退鬼神。」

  林九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他看著眼前那疊黃紙,只覺得它比千斤巨石還要沉重。

  他的手在顫抖,伸出去,又縮回來,竟不敢去接。

  這哪裡是符?

  這是雷公的令牌!

  是天帝的敕令!

  「玄景……道友……這……這太貴重了!」

  林九的聲音沙啞乾澀,充滿了敬畏。

  「拿著吧。」

  張玄景的語氣不容置疑,「於我而言,不過舉手之勞。」

  一旁的張之維看不下去了,嘿嘿一笑,從張玄景手裡拿過符咒,直接塞進林九懷裡。

  「林道長,你就收下吧!我這師弟不愛說話,這就算是他的一點心意。你再推辭,他可就不高興了。」

  溫熱的符紙貼在胸口,林九一個激靈,這才回過神來。

  他雙手緊緊按住那疊符咒,對著張玄景,深深地彎下了腰,行了一個九十度的大禮。

  「貧道……謝過玄景道長賜符!」

  這一聲「道長」,已然是發自肺腑,再無半點同輩論交的意思。

  在他心中,眼前這個少年天師,已是與那些傳說中的得道高真無異的存在。

  張玄景坦然受了他這一禮,微微頷首,隨即轉身向外走去。

  「林道長,就此別過。」

  「師兄,我們走。」

  「好嘞!」

  張之維朝林九師徒三人揮了揮手,快步跟上了張玄景的步伐。

  兩個少年天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林九直起身子,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久久無言。

  秋生和文才這才敢湊上來,小聲問道:「師父,他們……他們到底是什麼人啊?」

  林九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拿出那疊符咒。

  他看著符紙上那蘊含著無盡雷威的符文,眼中滿是震撼與狂熱。

  「他們……」

  「他們是真龍啊……」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龍虎山,天師府。

  田晉中與張懷義已經下山。

  一場即將在異人界掀起滔天巨浪的風暴,似乎已在悄然醞釀。

  而此刻,作為風暴中心的張玄景,正與張之維行走在一條通往深山的古道上。

  「師弟,你說的那個二十四節谷,到底在什麼地方啊?咱們都走了快半天了,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

  張之維一邊走,一邊抱怨。

  張玄景目視前方,群山連綿,雲霧繚繞。

  他的聲音,平淡而悠遠。

  「快了。」

  「就在那雲霧深處。」

  ……

  甘田村,張之維與張玄景離開不久,甘田村便發生一件大事,九叔與徒弟探查,發現了邪祟進入甘田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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