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龍虎山十三太保之首!首徒張之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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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停了。

  先前因張玄景那一劍而捲起的無形氣浪,與此刻自門外灌入的森然寒風,在迎鶴樓的大門處悍然對撞,而後詭異地消弭於無形。

  整個一樓大廳,死寂得像一座墳。

  無根生那句「如何算帳」,如同一塊巨石,沉甸甸地砸在每個人的心湖裡,激起的不是漣漪,而是驚濤駭浪。

  全性!

  這兩個字,對於異人界來說,就是瘟疫,是瘋病,是無藥可救的絕症。

  而無根生,就是這場瘟疫的源頭。

  他站在那裡,一身樸素的長衫,面容清癯,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放蕩不羈的髮型,十分張狂,灑脫。

  他不像一個攪動天下風雲的魔頭,江湖豪俠。

  可就是這個人,讓無數名門正派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他的身後,跟著四道身影,氣息各異,或陰冷,或暴戾,或詭譎,如同四尊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簇擁著他們的王。

  樓內眾人,剛剛從龍虎山的威壓下緩過一口氣,瞬間又被全性的凶名扼住了喉嚨。

  一個是不履凡塵、鎮壓道門的神山天師府。

  一個是無法無天、人人得而誅之的邪魔歪道。

  這兩股勢力,就像水與火,光明與黑暗,今天,竟然在這小小的迎鶴樓里,撞上了!

  角落裡,青竹苑的阮濤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竹笛,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修的是清心靜氣的功夫,可此刻,心頭卻如有擂鼓,怎麼也靜不下來。

  不遠處,武當的周聖眉頭緊鎖。

  他出身太極,講究的是以柔克剛,借力打力。

  可眼前的局勢,剛猛到了極致,也詭譎到了極致,根本沒有半分「柔」可言,更無「力」可借。

  這就像兩座移動的山脈即將碰撞,任何試圖介入其中的小石子,都會被碾得粉身碎骨。

  唐門的董昌,習慣性地眯起了雙眼,視線在無根生和他身後的四人身上遊走,像是在評估著獵物的破綻。

  可他看了半天,只覺得對方五人渾然一體,那股混亂而磅礴的氣機攪在一起,根本無從下手。

  更可怕的是,他感覺自己的窺探,被對方察覺了,一道陰冷的目光掃過來,讓他脊背竄起一陣涼意。

  濟世堂的端木瑛,一雙妙手能生死人肉白骨,此刻卻只能死死按住自己藥箱,努力不去看來者,而是將全副心神都放在地上呻吟的李慕玄身上。

  她能聞到濃郁的血腥味,混合著敗壞的死氣,那是生機在快速流逝的徵兆。

  她想救人,可她不敢動,她怕自己任何一個輕微的動作,都會成為點燃這個火藥桶的星火。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對峙中,張之維施施然站了起來。

  他壓根沒理會無根生那句問話,只是慢條斯理地,一節一節地,將自己那身嶄新道袍的袖子往上挽。

  動作不快,甚至有些懶散,就像鄉下農夫準備下地幹活。

  「你,就是無根生?」

  他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子天不怕地我怕誰的混不吝勁兒,斜著眼,下巴微微抬著,那模樣,比街頭的混混還要囂張幾分。

  無根生臉上的笑意不變:「正是在下。」

  「哦。」

  張之維點點頭,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了結實的小臂,「師父下山前,有交代,全性妖人,見一個,打一個。俺瞅你長得還行。不過沒關係,打了再說。」

  話音未落,他身形微微一沉,腳下的地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沛然莫御的氣勢,轟然爆發!

  不再是張玄景那種凝練如針、鋒銳無匹的劍氣,而是一種更廣闊、更煌赫、更霸道的力量!

  璀璨的金色光華瞬間籠罩了他的全身,光芒之盛,竟讓整個迎鶴樓都亮如白晝!

  那光芒並非單純的刺眼,而是帶著一種神聖、威嚴、不容侵犯的浩然正氣!

  樓內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看到了一尊怒目金剛,從九天之上降臨凡塵!

  之前張玄景帶來的恐懼,是利刃懸頸的冰冷。


  而此刻張之維帶來的壓迫,則是泰山壓頂的窒息!

  兩種感覺截然不同,但都同樣讓人絕望!

  這就是龍虎山天師府的年輕一代?

  一個靜如深淵,一個動如雷霆!

  這還怎麼打?

  拿什麼去跟他們爭?

  火德宗的豐平,臉色已經不是蒼白,而是鐵青。

  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那些關於揚名立萬,光耀門楣的想法,是多麼的可笑。

  在這樣的怪物面前,能保住性命,就已經算是邀天之倖了。

  「你們天師府乃是名門正派,為何對一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施展如此殘酷的手段!」

  一聲怒喝,打破了張之維帶來的恐怖威壓。

  是無根生身後的一個乾瘦老者,正是凶名赫赫的「鬼手王」。

  他幾步衝到李慕玄身邊,看著那前後通透的血洞,氣得渾身發抖。

  他一手探向李慕玄的脈門,另一隻手枯瘦如柴,卻閃爍著詭異的烏光,小心翼翼地拂過傷口。

  「好狠的雷法!劍氣入體,雷勁炸脈!這是要廢了他啊!」

  鬼手王的聲音悽厲,充滿了怨毒,「他才多大年紀!你們也下得去手!」

  「手無縛雞之力?」

  一直沉默不語,安坐如山的張玄景,終於動了。

  他沒有起身,只是端起了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然後抬起眼皮,淡淡地掃了鬼手王一眼。

  「他對我師兄施展的倒轉八方,就是跟你學的吧。」

  聲音不大,清清冷冷,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鬼手王憤怒的火焰上。

  樓內眾人也是心頭一凜。

  「他這四處闖禍的性子,早晚闖下大禍,我不過教訓教訓他,以免他闖下自己無法收拾的禍端。」

  是啊,是李慕玄先挑釁,先動手的。

  雖然張玄景的還擊,堪稱毀滅性,但追根溯源,錯不在他。

  可這話,沒人敢說。

  一邊是龍虎山,一邊是全性,誰敢插嘴,就是兩邊一起得罪。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道士!」

  鬼手王怒極反笑,「就算是他先動手,你們身為前輩高人,點到為止即可,何必下此重手!」

  「前輩高人?」

  張之維樂了,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張玄景,「老傢伙,你哪隻眼睛看我們像前輩高人了?我們倆,加起來還沒你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紀大呢。」

  「你!」

  鬼手王被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我什麼我?」

  「他先動的手,就要有挨打的準備。技不如人,就躺著。躺不服氣,就躺屍。就這麼簡單。你們全性的人,連這點江湖規矩都不懂嗎?」

  他這話說得粗鄙,但道理卻硬得像石頭。

  江湖,從來不是請客吃飯,而是打打殺殺。

  動手之前,就該把命先押上。

  無根生輕輕拍了拍鬼手王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臉上的笑意終於收斂了幾分,目光越過張之維,落在了那個始終安靜喝茶的張玄景身上。

  「龍虎山張之維是吧,好俊的功夫,好霸道的雷法。」

  無根生緩緩開口,「我全性行事,向來隨心所欲,沒什麼規矩。不過,我的人,被打了,我這個全性掌門,總得找回點場子。」

  他的語氣很平和,像是在商量一件小事。

  但話里的意思,卻是不死不休。

  「想找場子?」

  張之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成啊!你們五個,一起上,還是一個一個來?俺都接著!」

  狂!

  太狂了!

  以二敵五,其中還有一個是深不可測的無根生,他竟然還敢說出這種話!

  迎鶴樓二樓的雅間裡,一個穿著綢緞馬褂,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精明商人的中年人,正憑欄而望,將樓下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就是這迎鶴樓的老闆,小棧門的門人,劉渭。

  小棧門,在異人界是個特殊的存在。

  他們不修炁,不練法,唯一的本事,就是做生意,探聽情報。

  天下的風吹草動,奇聞異事,少有他們不知道的。

  劉渭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身邊一個夥計打扮的年輕人,壓低了聲音,憂心忡忡地說道:「老闆,這……這要打起來,咱們這樓可就……」

  「樓塌了可以再蓋。」

  劉渭打斷了他,眼睛依舊死死盯著樓下,「人要是死在這裡,那才是天大的麻煩。」

  夥計臉色一白:「老闆,不至於吧?龍虎山的小天師,還有全性的掌門……他們敢在這裡動手?」

  「敢?」

  劉渭冷笑一聲,「你看看下面那兩撥人,哪個是怕事的?一個渾身是膽,一個根本沒膽。今天這事,善了不了。」

  夥計咽了口唾沫:「那……那龍虎山這兩位,也太吃虧了。對面可是無根生帶著全性四絕啊!那可是能跟十佬叫板的狠角色!」

  「吃虧?」

  劉渭的眼神變得極其複雜,他幽幽地說道,「你以為,龍虎山是什麼地方?」

  「呂家村剛剛被滅,四大異人家族之一的呂家,差點斷了根。出手的是誰?」

  「龍虎山的張懷義!」

  夥計的聲音都在發顫。

  「沒錯,就是他。」

  劉渭點了點頭,「一人一劍,屠滅一族。這份戰績,夠不夠駭人?」

  「夠……夠了……」

  「但是,」

  劉渭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更低,「在我小棧門的情報里,張懷義在龍虎山那一輩的弟子中,實力連前五都排不進去。」

  夥計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劉渭沒有理會他的震驚,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龍虎山,就像一座冰山。你們看到的,永遠只是水面上的一角。老天師張靜清,深不可測,那是定海神針。可水面之下,還有一群跟老天師同輩的師叔、師伯,哪個不是修行了一輩子的老怪物?」

  「而年輕一輩里,山上的十三位親傳弟子,號稱『龍虎十三太保』,個個都是人中龍鳳。下面那個挽袖子的張之維,就是這十三太保之首!是公認的,年輕一代的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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