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不來,我呂家也要踏上你龍虎山,問罪天師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呂家村祠堂內的咆哮還未徹底消散,村口的天,卻已經黑得如同潑了墨。

  那不是尋常的陰天,烏雲像是活物,從四面八方聚攏而來,沉甸甸地壓在呂家村的上空,雲層翻滾,攪動著一團團深不見底的漩渦,隨時要將整個村莊吞噬。

  風停了。

  鳥不叫了。

  連空氣都凝固成一塊沉重的鉛。

  祠堂里衝出來的呂家子弟,剛剛還被老祖宗一番話激得熱血沖頭,此刻卻像是被一盆兜頭澆下的冰水,從頭涼到腳。

  他們看到了村口那八個身影。

  八個看似普通的身影,卻像是八座拔地而起,直插雲霄的山嶽,堵死了呂家村所有的生路。

  為首一人,身著再簡單不過的月白道袍,頭戴莊子巾,面容清癯,眼神古井無波。

  龍虎山天師府,第六十四代天師,張靜清。

  他只是站在那裡,什麼都沒做,便成了這方天地的中心。

  萬物,都在向他俯首。

  然後,他動了。

  張靜清向前,輕輕踏出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

  「轟——」沒有聲音,卻勝似雷鳴。

  無形無質,卻又重逾山嶽的威壓,以他落腳之處為中心,轟然向整個呂家村碾壓而去!

  大地沒有開裂,房屋沒有倒塌。

  但是,在場所有呂家人的心中,天,塌了。

  地,陷了。

  他們的靈魂在這一瞬間被抽離,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狠狠地向深淵之下拽去!

  那股沸騰的戰意,那份同歸於盡的瘋狂,在這絕對的威嚴面前,就像是陽光下的初雪,瞬間消融得一乾二淨。

  「呃……」

  一名離得近的呂家年輕人,雙眼一翻,口吐白沫,竟是連站都站不穩,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活活被這股氣勢駭暈了過去。

  這就像是一個信號。

  「噗通!」

  「噗通!噗通!」

  成片成片的呂家子弟,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手中鏽跡斑斑的刀劍、農具「哐當」落地,他們自己也跟著跪倒在地,渾身篩糠般抖個不停。

  那不是屈服,而是生命在面對無法抗衡的天威時,最本能的戰慄。

  他們抬起頭,驚恐地望著村口。

  張靜清身後,七道身影如同鬼魅,隨著他這一步,齊齊向前一踏。

  神霄派王輔臣,雙目之中隱有電光閃爍,周身空氣噼啪作響。

  上清派呂岩客,負手而立,看似閒適,但他的眼神比出鞘的劍還要銳利,已經鎖定了每一個呂家人的喉嚨。

  雷法司普庵禪師,枯瘦的身形里蘊藏著毀天滅地的雷霆,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呂家村上空的烏雲壓得更低,雲層中隱隱有紫色的電蛇在遊走。……

  七大門主,七位在異人界跺一跺腳便能引發一方震動的大人物,此刻卻像是最忠誠的護法神將,簇擁在他們的天師身後。

  他們什麼都沒說,但那匯聚在一起的殺氣,已經化作了實質。

  冰冷、刺骨、毫不掩飾。

  那殺氣不是針對某一個人,而是籠罩了整個呂家村。

  花、草、樹、木,磚、石、瓦、礫。

  一切的一切,都被這股滔天的殺意浸透。

  雞犬噤聲,萬籟俱寂。

  整個呂家村,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墳墓。

  而在人群的最後方,張玄景和張之維靜靜地站著。

  張之維咧了咧嘴,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氣聲說道:「乖乖……師父這回是真動了肝火了。這架勢,比上次剿滅那幫煉殭屍的邪道還大。」

  他的語氣裡帶著興奮,又有咂舌。

  張玄景沒有說話,他的目光穿過前方師父和師叔們的背影,落在那片跪倒的人群上。

  他的心神,前所未有的震撼。

  這就是……

  異人界的頂尖戰力嗎?


  一人之威,可令天地變色。

  八人之勢,可使一族俯首。

  這不是凡俗軍隊的衝殺,不是槍炮的轟鳴。

  這是更高層次的對決,是意志與意志的碰撞,是「炁」與「炁」的碾壓。

  張靜清所踏出的那一步,並非什麼奇詭的術法,而是他將自己龐大的「炁」與意志,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強行扭曲了這片天地的「場」。

  在這「場」中,他就是天,他就是理。

  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張玄景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幅畫面。

  許多許多年後,在那個名為「二十四節谷」的地方,三十六個來自五湖四海的豪傑,因為一個共同的理想聚集在一起。

  他們最終領悟了那足以顛覆整個異人界格局的八奇技。

  那時的場面,會是怎樣的?

  三十六股同樣驚才絕艷,卻又截然不同的意志,交織、碰撞、升華……

  那場面,恐怕比眼前的景象,還要壯觀,還要……

  混亂。

  張玄景的眼神變得深邃。

  眼前的,是秩序的極致體現,是龍虎山作為玄門正宗領袖,維繫自身威嚴的雷霆手段。

  而未來的那場盛會,則是打破一切舊有秩序的開端。

  兩種場面,代表了兩個時代。

  就在這幾乎凝固的死寂之中,一個蒼老而嘶啞的吼聲,如同困獸猶鬥,撕裂了這片壓抑的空氣。

  「張——靜——清——!」

  呂家的祠堂大門轟然洞開,一個頭髮花白,身形佝僂卻又透著悍不畏死瘋狂勁兒的老者,拄著一根龍頭拐杖,一步一步走了出來。

  正是呂家老祖,呂泰。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面色慘白的呂家長老,這些人雖然也在發抖,卻強撐著沒有跪下。

  呂泰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死死地盯著村口那個雲淡風輕的身影,那眼神里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毒液噴射出來。

  「你竟然還敢來我呂家村!」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尖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貓。

  「你不來,我呂家也要踏上你龍虎山,問罪天師府!」

  呂泰用盡全身的力氣咆哮著,手中的龍頭拐杖狠狠地頓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好大的膽子!」

  這聲嘶力竭的怒吼,在張靜清那一步所營造出的絕對威壓下,顯得如此的蒼白無力。

  就像是狂風暴雨中,一隻撲棱蛾子徒勞的振翅。

  聲勢浩大,卻改變不了任何事。

  色厲,而內荏。

  所有人都看著呂泰,看著這個試圖以一己之狂怒,對抗煌煌天威的老人。

  他像一個拙劣的戲子,在空曠的舞台上,對著並不存在的觀眾,表演著最後的瘋狂。

  張靜清終於有了反應。

  他沒有動怒,甚至連眉毛都沒有挑一下。

  他只是抬起眼皮,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平靜地注視著呂泰,就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清清冷冷,卻像是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呂泰的心口上。

  「問罪?」

  張靜清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那不是嘲諷,而是純粹的、不帶任何感情的陳述。

  「呂泰。」

  「你呂家,也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