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呂家欲號令天下,執天下正道之牛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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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呂家為尊!」

  「以呂家為尊!!」

  祠堂內,山呼海嘯應和聲沖天而起,震得樑上塵土簌簌而下。

  年輕的族人們個個面紅耳赤,血脈僨張,已經看到了呂家登頂,號令天下的那一天。

  呂泰滿意地看著這一切,他享受這種一言可決天下事的感覺。

  他堅信,憑藉呂家八百年來用姻親、利益、人情編織的巨大網絡,再加上「如意勁」這般誰也無法拒絕的誘餌,他的「血書盟帖」一到,天下英雄豪傑必將雲集響應。

  到時候,千軍萬馬兵臨龍虎山下,他要親眼看看,那個叫張靜清的後生小輩,臉上會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情報的族人腳步匆匆,從祠堂外跑了進來,神色古怪,欲言又止。

  他穿過人群,跪倒在呂尚身側,低聲耳語了幾句。

  呂尚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眉頭緊鎖,揮手讓那人退下,自己則遲疑地抬頭,看向高台上的呂泰。

  「吞吞吐吐的,像個什麼樣子!」

  呂泰心情正好,見他這副模樣,頓時有些不悅,「有什麼事,就當著大家的面說!我呂家做事,向來光明磊落!」

  「老祖宗……」

  呂尚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乾澀,「陸家莊那邊的詳細情形,打探清楚了。」

  「說!」

  呂尚深吸了一口氣,下了很大的決心,這才沉聲開口:「是……是呂慈他……先行出手。」

  祠堂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呂尚身上。

  「什麼?」

  呂泰的眉頭皺了起來,顯然沒聽懂。

  「據說,在陸家壽宴的演武場上,呂慈他……不滿龍虎山那位小師叔張玄景獨占鰲頭,便趁其不備,從背後發動了偷襲……」

  呂尚的話說得越來越艱難,他能感覺到,老祖宗的目光已經變得像刀子一樣鋒利。

  「……結果,反被那張玄景一招之內,打成重傷。」

  「轟!」

  磅礴的氣勁從呂泰身上轟然爆發,他腳下的青石地面應聲碎裂,蛛網裂紋蔓延開來!

  整個祠堂內的溫度驟降冰點。

  剛剛還熱血沸騰的呂氏族人們,此刻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你說什麼?」

  呂泰的聲音平靜下來,但這種平靜,比任何咆哮都更讓人心驚膽戰,「你再說一遍!」

  「張玄景下手把人打了個半死?!」

  「是……」

  呂泰一掌拍在身旁的條案上,堅硬的紅木條案瞬間化為齏粉!

  「我呂家的人,被他龍虎山的人打成了重傷!這就是在打我呂泰的臉!打我呂家八百年的臉!」

  他狀若瘋魔,在台上來回踱步,咆哮道:「他張靜清教出來的好徒弟!小輩之間切磋,居然下此毒手!這哪裡是切磋,這分明就是他張靜清對我呂家的示威和挑釁!」

  「他以為派個徒弟出來,就能把我呂家踩在腳下?做夢!」

  「傳我命令!給所有收到盟帖的家族再補上一封信!」

  呂泰的聲音如同淬了毒的冰錐,「就說天師府仗勢欺人,縱容門下弟子在陸家壽宴上行兇,無故重傷我呂家嫡系子孫呂慈!手段殘忍,人神共憤!此舉已非門派之爭,而是對我等世家大族的公然羞辱!」

  「我呂家今日若不討個說法,他日這把刀,就能落到你們任何一家的頭上!」

  「老祖宗,不可啊!」

  呂尚再也忍不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老祖宗,此事……是非曲直,天下異人自有公論。我們這樣顛倒黑白,恐怕……」

  「公論?!」

  呂泰一腳將呂尚踹翻在地,「我呂家,就是公論!誰的拳頭大,誰就是公論!」

  他指著呂尚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這個沒出息的東西!我呂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軟骨頭!張靜清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這麼替他說話?」

  「我告訴你,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什麼道理可講!只有強弱之分!」

  呂泰還在意氣風發地描繪著呂家君臨天下的宏偉藍圖。


  「張靜清!你給老夫等著!等我呂家的兵馬一到,我定要你跪在我呂家祠堂前,給我孫兒磕頭謝罪!」

  「你的天師之位,也該換人來坐了!」

  祠堂內的氣氛再次被點燃,狂熱的呼喊聲一浪高過一浪。

  只是這一次,在這震天的聲浪中,呂尚卻只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知道,一場足以讓呂家萬劫不復的滔天巨浪,已經近在眼前。

  陸家莊。

  左若童來不及與陸家太爺道別,匆匆離開陸家莊,返回三一門。

  龍虎山與異人四大家族的呂家開戰,三一門絕對不能缺席。

  左若童準備率領三一門,傾巢而出,前往呂家莊。

  陸家莊內。

  壽宴中斷。

  此時,眾多異人家族的族長,掌門,都在商議,現在該怎麼辦?

  天師府行事太過霸道。

  動輒便滅了異人家族。

  現在天師府就如此霸道。

  那未來呢。

  未來的天師府老天師,會不會依舊霸道,動輒便滅一族?

  東北,白山黑水之間,一座被冰雪覆蓋的山莊內。

  關石花的父親,關外薩滿教的現任大祭司,正捧著一個暖爐,悠閒地聽著戲匣子。

  一個手下匆匆進來,呈上一封帶著血腥味的帖子。

  大祭司慢悠悠地打開,只掃了一眼,便隨手將其扔進了火盆里。

  那封足以讓普通異人家族顫抖的「血書盟帖」,在他眼中,一張廢紙。

  「呂家這是瘋了?」

  大祭司撇了撇嘴,往火盆里添了塊炭,「討伐龍虎山?他呂泰是睡糊塗了,還是活膩了?」

  手下小心翼翼地問:「那……大祭司,我們怎麼回復?」

  「回復?」

  大祭司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回個屁!就當沒收到。讓呂家那幫蠢貨自己去撞南牆吧。不,他們撞的不是南牆,是天師府那座不周山!」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凝重起來:「傳令下去,最近都給老子安分點,誰敢惹是生非,別怪老子把他扔去餵熊!天師府那老瘋子剛宰了雞,正愁沒猴子給他儆呢。」

  ……

  四川,青城山下。

  一個以劍術聞名的家族,族長看著手中的盟帖,沉默良久。

  「爹,呂家開出的條件……是如意勁啊!」

  他的兒子在一旁,眼神熾熱。

  「如意勁?」

  族長冷笑一聲,「命都沒了,要如意勁有什麼用?」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龍虎山方向,幽幽地說道:「你們只知道天師府強,卻不知道它究竟強在哪裡。正一道尊,天下玄門領袖,這名號可不是自封的。」

  「天師府座下,明面上就有八大門派奉其號令。蜀中的神劍門、京城的八卦門、關外的薩滿教、湘西的三屍門、武夷的御獸宗、中州的機關術、嶺南的五毒峒、東海的聽潮閣……這八家,哪一個不是一方豪強?他們平日裡各自為政,可一旦天師符詔發出,便會立刻響應。呂家要打的,不只是一個龍山虎,而是這片大地上最龐大的一個異人聯盟!」

  「更何況,」

  族長轉過身,眼中滿是敬畏,「張靜清那個人……你們根本不了解。他不是在發怒,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將手中的盟帖撕得粉碎。

  「給呂家回信,就說我偶感風寒,臥床不起,家族上下需要侍奉湯藥,實在是……愛莫能助。」

  ……

  相似的一幕,在全國各地的異人家族中不斷上演。

  那些平日裡與呂家稱兄道弟、把酒言歡的家主們,在收到血書盟帖的那一刻,都得了「突發惡疾」。

  有的突然要閉死關,十年八年出不來。

  有的家族寶庫突然被盜,需要全族追查。

  有的則是家主的小妾要生了,實在走不開。

  理由千奇百怪,但核心意思只有一個:呂家這趟渾水,誰愛趟誰趟,反正老子不奉陪。


  他們都清楚得很,呂家這次惹的,根本不是一個可以靠人多勢眾就能戰勝的對手。

  那是異人界的天!

  天要你死,你召集再多的螻蟻,又能有什麼用?……

  呂家。

  呂家老祖還在宗族祠堂,等待其他豪傑的助拳。

  呂家老祖信誓旦旦。

  他呂家屹立異人界八百年,自己一聲令下,還不是天下雲集響應嗎?

  呂家村,宗族祠堂。

  香火繚繞,青煙筆直升騰,觸及高懸的梁木,再悠悠散開,將一排排刻著先祖名諱的靈位籠罩在一片肅穆的朦朧之中。

  祠堂內,黑壓壓跪坐著上百號人,皆是呂家的核心人物與成名高手。

  他們挺直著脊樑,神情或凝重,或亢奮,祠堂里靜得落針可聞,只有偶爾壓抑的呼吸聲,像地底涌動的暗流。

  呂泰,這位呂家的擎天之柱,端坐於太師椅上,雙目微闔,一手捻著烏黑髮亮的佛珠,另一手輕輕敲擊著扶手。

  他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卻自有淵渟岳峙的氣度,天下風雲,皆在他一念之間。

  他相信,自己以血為墨,以骨為筆寫下的盟帖,足以撼動整個異人界。

  呂家八百年聲威,難道還比不上一個初出茅廬的張靜清?

  龍虎山雖強,但強龍不壓地頭蛇,更何況是天下群蛇並起!

  祠堂的厚重木門被猛地推開,一道略顯倉皇的身影連滾帶爬地闖了進來,打破了這死的沉寂。

  來人是個年輕的族人,懷裡抱著一沓電報和信箋,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顯然是被信上的內容嚇得不輕。

  他剛要開口,一個沉穩的身影便從旁側閃出,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呂家的現任家主,呂尚。

  呂尚面色沉靜,眼神卻銳利如刀。

  他從年輕人懷裡抽出那些信件,飛快地掃了幾眼,原本平靜的臉上,肌肉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他抬起頭,迎上祠堂里上百道探尋的目光,最後將視線定格在呂泰身上。

  「老祖宗,」

  呂尚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聽不出任何波瀾,「各家回信了。」

  呂泰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一個淡淡的「嗯」聲。

  「我呂家命令一出,天下必然雲集響應!」

  「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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